第15章
“没机会。”严谨城的表情只短暂地掀起涟漪，没说太多，看见贺其依然不太明白的神情，抬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也已经不重要了。”
“有些事情是不能要求好结果的，放置着，说不定就会融化、消失掉。”
贺其在这方面比严谨城要乐观很多，他一本正经道：“可是我们还年轻呢，有无数个分秒去支撑各种变化。”
他坐着坐着觉得有点累，看了一眼严谨城，悄咪咪地往旁边挤了挤，歪头轻轻枕在了他的肩膀上，“以前没机会的，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反正先往前走呗，该遇见的人总会遇见，要回来的人也总该回来。”
严谨城垂眼看着贺其，轻笑了一声，呼吸吹动贺其的头发，他也只是懒懒地动一下脑袋，继续开口：“以后我能经常找你聊天吗？”
“如果你没有这种习惯，偶尔一两次也可以，我不会过度打扰你的。”
严谨城勾起嘴角，指尖帮贺其扶了一下有些倾斜的酒杯，“可以，只要不要太晚找我，我都有空。”
贺其笑着碰了碰严谨城的手指，像是盖了一个章，没忍住有些兴奋地快速挠了几下，“认识你真好呀。”
羌霄林作为今天的中心人物，喝的酒少不了，贺其跟严谨城在一边偷摸聊天躲掉了几轮，到最后也还是被拉了过去。
氛围一直到散场都很温馨，大家最后东倒西歪地唱了一首《你要跳舞吗》，贺其像玩落棒测试一样眼疾手快地扶住旁边一个个即将要脸朝地的人，累得连话都懒得说了。
“我打个车带两个人走。”场上为数不多清醒的朋友从贺其手里拽走一个人，“剩下的你帮着安排一下，我看羌霄林离断片也不远了。”
贺其点了点头，肩负起艰巨的收尾任务。
就是人快散架了。
也就是有严谨城帮忙，不然这几个人拖都拖不走。
贺其来回几趟，到最后一边哭丧着脸一边颤颤巍巍打开包厢的门。
人还没来得及站定，忽然一个身影靠过来，他看也没看地搂了一把，“严谨城我们...”
“喊谁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贺其猛地抬头，惊喜的表情毫不遮掩地漾开：“方乐屹！你来了啊！”
“给地址也不给包厢号，我一个个看过去人家差点没以为我是变泰。”方乐屹往里收着力气，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贺其的腰。
说完，他的手顺着贺其的脊骨游移上去，顺势兜住了他的后脑勺，低下头仔细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没有很浓重的酒味，又摸了摸他的脸，也不是很烫。
“别检查了，我没喝多少。”
贺其扒凯方乐屹的手，没骨头似的往他怀里一倒，“就是累死我啦。”
怀里猛地一空，方乐屹赶紧拉住了火急火燎要出门追人的贺其，“他先回去了。”
“他一个人走的？可是他晚上视力不太好的，他走路...”
“服务生送他出去了。”方乐屹跟上贺其的脚步，走到他面前轻轻捧过他的脸，让他的视线定格下来，“我让他坐司机的车回去的，保证能给他安全送回家，行了吗宝贝？”
贺其反应了一会儿，仿佛有什么严肃的思考卷过他的大脑，很快他皱着眉毛推了推方乐屹的手。
他踢开挡路的酒瓶，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走到沙发边，双手掐着羌霄林的肩膀试图摇醒他，说话语气十分认真：“我觉得你得跟严谨城发个消息，跟人家打个招呼什么的，你今天招待不周，他肯定没有玩开心。”
羌霄林迷迷糊糊的，顾涌了两下，结果还真被他给晃醒了。
他费劲地睁开眼睛，眼神都不聚光了但还是顽强地回答：“行...我明天请他吃饭，你俩正好再约个会。”
贺其下意识地想要捂住羌霄林闯祸的嘴巴，“哎呀什么...”
“什么约会？”
方乐屹本来站在一边没跟着过来，突然听到这个敏敢词，嘴角因为贺其扬起的笑意立即消弥了。
回答的话还没说出口，贺其骤然感觉身后有气息靠近，耳边一瞬间好似有电流穿过，方乐屹单手锢住了贺其的肩膀，侧过头问道：“怎么就约会了呢？”
第16章
2,929字07-24
“我什么时候说后面几天时间都留给你了？”
好不容易把已经失去身体掌控能力的羌霄林送回了家，贺其这才分神捡起之前他跟方乐屹的对话。
结果方乐屹摸着贺其的脸，拇指指腹按住他的嘴巴，“在开彻呢，待会儿说。”
“你刚才就说待会儿说。”贺其脑袋往后一仰，“你是不是又在逗我玩儿呢？”
“哪有？”方乐屹笑了笑，“不是本来就说好了吗，前三天你忙你的，后面几天跟我出去玩，你忘啦？”
贺其沉思了一会儿，还是疑惑，“不是只说了五号去玩赛车吗？”
“是我们的约定不值得放心上吗？”方乐屹转过头看着他，语气半真半假，“因为认识了新朋友，所以就不管我了吗？”
“可是我已经在认真安排我们的行程了，如果你喜欢和今天的新朋友玩也没关系，我愿意等你有空的。”
“毕竟我也是从新朋友这个头衔上位的，我知道的。”
怎么越说还越一本正经了？
贺其愣了愣，下意识地回复：“不是啊不是啊。”
“我没有喜新厌旧的意思，只是...”
急切到坐直了身体，慵懒的一团变成严肃的一条，睫毛轻轻扑闪几下，像是打算认真探讨。
方乐屹刚才还有些轻松的气场因为贺其的反应霎时发出警戒。
贺其并没有说不去赴约，转折词的后面不出意外跟的是还未出炉的拒绝自己的理由。
他脸上的笑意顿然变得有些僵硬。
“你们真的是去约会吗？”
他忽然想到这个词，车速慢慢降了下来，“会做什么？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还有呢，会一起回家吗？”
“我不知道...”贺其眨了眨眼睛，感受到方乐屹缓慢地在路边停了车，依然无知无觉地认真回答，“我没有约会过，我也不知道。”
“我也没有。”方乐屹伸手暂停了莫名觉得吵闹的音乐。
整个车厢安静下来，借着并不明亮的氛围灯，方乐屹凑过去看贺其的表情，他们的呼吸在不断缩短的距离中越靠越近，甚至还能嗅到淡淡的果味，他已经能猜出贺其今天喝的是什么酒了。
但眼前他一副为难的表情太过扎眼，方乐屹敛下目光，一边觉得自己是不是越了界，这样让他做出选择是不是有点过分，一边又被无名且难以忍受的酸意浸泡得脑袋都疼。
他伸手戳了戳贺其捏着安全带的手，问他：“朋友之间出去玩是不是也可以叫约会？”
贺其的手一松，无意识地勾住了方乐屹的手指，“是这样吗？”
方乐屹嗯了一声，他略微又凑近了一点，这样的距离能带来更大的信服力，“那我们也可以叫约会。”
贺其望着方乐屹的眼睛，他突然觉得对方好像离自己太近了，可忙着回答问题，他按下了躲开的本能，只是稍微低下了头，“应该是...吧？”
方乐屹豁然一笑，“那我们的约会，”
他很轻地咬字，带过那个好像意义分明的词语，“我保证会更好玩，行不行？”
贺其一瞬间迟疑起来。
“你们本来也没有约好，对不对？而且是你先答应我的，你真的要让他插队吗？”方乐屹的语速很慢，声音很轻，听起来像是在商量，“反正以后还有这么多假期，你换个别的时间也可以吧？”
“嗯...”贺其抿起嘴唇。
“羌霄林喝这么多他肯定也不记得了。”方乐屹顺手拿起贺其放在一边的手机，提议道，“你现在可以发个消息给你那个朋友，问他到家没，然后说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
贺其是一个非常有契约精神的人，但眼下某个联结的约定正在摇摇欲坠，所带来的负罪感快被清零，于是他乖巧地接过手机，点开和严谨城的对话框开始打字，一边打一边问：“还要说什么吗？”
“说羌霄林今天喝多了，招待不周，他说之后会请你吃饭，希望你不要介意。”
贺其打字的手一顿，“要这么官方吗？”
“这是礼貌。”方乐屹语气肯定地说。
虽然贺其觉得今天和严谨城的交流已经让他们很贴近很熟悉了，应该不用这么讲礼貌了，但是转念一想严谨城作为被邀请来的客人，今天的确有很多地方没有做到位，所以考虑了一下还是就这么发送了。
在等待严谨城回复的时间里，方乐屹突然开口：“你不是说很想玩一次飞拉达吗？”
贺其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明天我们就去玩吧？”方乐屹问道。
一听到这个消息，贺其高兴得差点把手机丢出去，“明天吗？明天就可以去吗！在哪里啊？远不远？”
“不远，我开彻你睡一觉就到了。”方乐屹说，“今天回家早点睡觉吧，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贺其脸上的笑迅速漫开，激动地扑过去用力抱了一下方乐屹，甜蜜的话还没说出口，动作间手机倏地传来一声消息提醒。
点进去看见严谨城回过来的信息很体贴：【开学见吧，我会经常找你玩的。】
他把手机递给方乐屹，喜气洋洋：“我有空啦！”
方乐屹瞥了一眼屏幕，目光随即定在那条消息上。
他很快露出了一个古怪且并不真心的笑容，重新启动了车子，“好的，那就行。”
“那就等以后你们再约吧。”
贺其捧起手机，“嘿嘿。”笑着给严谨城回了一个小狗吃着零食点头的表情包。
并没有关注到方乐屹握着方向盘的手默默攥紧，深深地吸了一口维持冷静的气。
贺其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要早睡早起，但其实前一天晚上还是熬了夜，早上也毫不意外地爬不起来了。
方乐屹打了好几通电话贺其才接到一通，虽然心虚且愧疚，但还是被困意打倒，只能哼唧着求他先上楼等，顺便把门锁密码直接报了过去。
打完电话贺其就想一咬牙起床来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拿着手机又忽然睡着了。
直到迷迷糊糊听见自己卧室的门被人打开，他才睁开眼睛，用几乎没有发得出来的声音问好：“早啊，方乐屹。”
方乐屹没回话，俯身一把从被窝里把贺其捞了出来，伴随着他不情不愿的叹息，把人直接拦腰抱了起来。
“我自己走，我还没换衣服。”贺其刚费劲睁开的眼睛又闭了回去，他一只手勾着方乐屹的脖子，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衣柜，“让我找衣服。”
“先刷牙洗脸。”方乐屹没管他坚强举起来的指向标，用脚轻踢开没完全打开的门，把人直接送到了浴室，“能站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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