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昭宁跟在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闹剧最后竟然惊动了皇祖母。
裴寂、裴煜、薛临川三人同时看向来人。
“裴煜。”声音冷厉，“把手松开，把人放开！”
裴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皇祖母。”
他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笑，“您这话说得，好像朕期付他了一样。”
皇祖母冷冷看了他一眼，“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还有你。”她转头看向裴寂。
“堂堂大王爷，手持兵刃闯入乾元殿。你是真觉得，这皇宫没人能管得了你了吗？”
裴寂站在那里，脸色阴沉，看着那个还躲在裴煜怀里的人。
皇祖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眉头皱得更深。
“裴寂，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为了一个男人，闹到皇宫，甚至敢拔刀对着自己的亲弟弟！”
她一步一步走到裴寂面前，明明年纪已高，可那股威压却丝毫不减。
“你告诉哀家，你刚才到底想做什么？”
“我要侧妃他回去。”
皇祖母看着他，“就为了这个？”
乾元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皇祖母忽然笑了一声，却没有半分温度。
“简直是疯了，一个是当今皇帝，一个是大王爷。为了一个男人，闹到乾元殿，闹到刀兵相见。你们两个……”
她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简直是天下的笑话！”
裴煜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裴寂也沉默不语。
皇祖母的目光落到薛临川身上。
“既然你们两个都这么在乎他，那哀家就成全你们。”
所有人一怔，可是皇祖母已经抬起手。
“来人把薛临川……”
她停了一下，然后吐出两个字。
“赐死！”
第24章 众矢之的
“赐死。”两个字落下，薛临川整个人都僵住了。
刚才所有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他的耳边只剩下那两个字：赐死。
“为什么……我什么都……”他说到这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最后……死的人还是他？
裴寂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要！”两个字脱口而出，声音急切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一向冷静强势的大王爷，此刻竟然露出了慌乱，“皇祖母，不要！”
而另一边，裴煜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薛临川，又看向裴寂。
裴寂说的是……不要。
裴煜第一次发现，这个一直以来什么都不在乎的皇兄，竟然真的在乎怀里的这个人。
“所有人，都给哀家退下。”
皇祖母声音落下。
殿内的太监宫女们纷纷低头，“是。”没有一个人敢多停留。
昭宁站在原地，看了看皇祖母，又看了看裴寂和裴煜。
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开口，“皇祖母……我也要出去吗？”
皇祖母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一个眼神，昭宁瞬间明白了。
“好好好。”她连忙点头，“我出去。”说完，她赶紧转身离开。
经过裴寂身边时，还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
殿门缓缓关闭，整个乾元殿，只剩下几个人。
安静得可怕，皇祖母看向床榻。
“薛临川，给哀家下来！”
这一刻，薛临川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躲在任何人的身后。
他慢慢从裴煜的怀中离开，双脚落地的时候，还有些发软。
薛临川低着头，披上衣服，一步一步地走，他不敢看任何一个人。
皇祖母看着他，脸色越来越沉。
“堂堂大王爷侧妃，竟然不知廉耻，勾饮皇上。”
薛临川猛地抬头，脸色瞬间苍白。
“我……”他想解释。
可是皇祖母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可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声音如同重锤一般落下，“这是乾元殿，是皇帝寝宫！”
薛临川嘴唇动了动，“我没有……”声音带着无力。
可是此刻，没有人知道真相，他自己也拿不出任何证据。
皇祖母盯着他，“没有？那你告诉哀家，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薛临川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皇祖母看着他的沉默，声音更加冰冷。
“你一个侧妃，哪里来的胆子！”
“我根本没有勾饮皇上！”
薛临川终于忍不住了，他站在那里，眼眶泛红，声音因为委屈和愤怒微微发颤。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为什么都不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从进入王府开始，从被迫成为侧妃开始。
他一直忍着，可是现在……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却所有人都认定是他的错。
皇祖母看着他，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那你告诉哀家！你为什么衣衫不整地出现在皇上的床上？你是觉得大王爷的侧妃之位不够，所以想攀上皇上？所以才爬上龙床？”
“我从来没有想过！”薛临川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根本不想进皇室！”薛临川彻底压抑不住了。
“都是你们逼我的！从一开始就是！我不想嫁给大王爷，是你们逼我！”
“我不想留在王府，也是你们逼我！”
“现在出了这种事情，你们又凭什么觉得都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你们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你们一直都在强迫我！”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薛临川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疼，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皇祖母。
整个乾元殿，裴寂瞳孔一缩，裴煜脸上的笑意也彻底消失。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皇祖母竟然会直接动手。
皇祖母看着薛临川。
“什么身份，说什么话，没人教过你吗？”
薛临川站在那里， 眼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不是因为这一巴掌，而是因为他忽然发现， 无论他说什么，好像都没有人在意。
裴寂看着薛临川，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心口猛地一疼，像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下一刻。
他一把将薛临川拉到自己身边。
薛临川想挣扎，可是裴寂却将他护在怀里，像是在挡住所有人的目光。
“皇祖母，是孙儿逼他的。是孙儿的错，他没有错。”
皇祖母她看着裴寂，看着这个从小到大，骄傲到骨子里的孩子。
许久，她缓缓开口，“那他更应该死！”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
裴寂脸色瞬间变了，皇祖母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她的目光落在薛临川身上。
“哀家原本以为，不过是一个侧妃，让你一时失了分寸。可现在看来……他竟然能让堂堂大王爷，低头认错。”
“能让你在所有人面前承认自己的错。”
“能让你为了他，放下你最不愿放下的骄傲。”
皇祖母看着裴寂，眼神复杂。
裴寂没有说话，可是抱着薛临川的手，却下意识收紧。
皇祖母看着这一幕，心中更加确定。
这个薛临川，留不得！一个王爷可以失空，可以愤怒。可以为了一个人闯宫，但绝不能让自己的软肋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尤其是裴寂这样的身份。
“你是大王爷，你的喜怒，你的弱点，都代表着整个皇室。”
皇祖母声音冷漠。
“可如今所有人都看见了，你的软肋。”
皇祖母直接走向两人。
裴寂刚想开口，可是皇祖母已经伸手，一把拉住薛临川。
薛临川整个人猝不及防，直接从裴寂怀中被拉了出去。
那一瞬间，裴寂的手空了。怀里原本温热的人，突然消失。
他怔了一下，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可是皇祖母没有停，她拉着薛临一步一步往外走。
“薛临川，要怪，就怪你自己。”
薛临川身体微微一僵。
皇祖母继续说道：“妹惑王爷，勾饮皇帝。论哪一条，都足够诛你九族。”
薛临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不过哀家给你开恩，现在死，就死你一个。”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一字一句落在薛临川心上。
“否则……哀家一声令下。你的族人，将无一生还。”
薛临川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解释，只是安静地听着。
原来……原来这一局，从一开始，就没有他的选择。
他可以死，但是不能连累父亲，不能连累母亲，不能连累薛家。
薛临川忽然明白了，这场局里，所有人都在逼他做一个选择。
而他唯一能选的，就是自己死。
第25章 雪落皇城
薛临川笑了。
“是啊……是我，都是我的错。”
他慢慢低下头，眼里的泪却再也控制不住。
“是我妹惑王爷，是我勾饮皇上，是我罪该万死……”
他说着笑出了声，“哈哈……”笑声越来越大，“哈哈哈哈哈……”
可是那笑声里，只有无尽的苦涩，眼泪顺着脸颊不断落下。他抬手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皇祖母看着眼前的人，看着那个笑得像是彻底崩溃的人。
她松开了手，薛临川整个人失去了支撑，被她直接甩到了殿门前。
砰的一声，身体重重撞在地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慢慢抬起头。
殿门外，清晨的阳光落了下来。
明明应该是温暖的，可是这一刻 ，落在薛临川眼中，却刺眼得让他睁不开。
他怔怔地望着那片光。
为什么……为什么今日的阳光，格外刺眼，眼泪模糊了视线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下一刻。
他终于承受不住所有的委屈，歇斯底里地哭喊出来。
“此生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雪地救了一个王爷！”
声音传遍乾元殿外。
所有人都愣住了，薛临川跪坐在那里，眼泪不停落下。
“我当初……我当初就应该绕道走！我就不应该救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痛苦，像是在问苍天，也像是在问自己。
“如果我没有救他……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是不是我就可以好好活着！”
“临川！”
裴寂直接冲出了殿门，一把将薛临川搂进怀里。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彻底消失。
“薛临川……”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着明显的颤抖，眼底满是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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