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但青楼里的规矩,他比谁都清楚。今日花十万两买下他的人,想要的是什么,他自然知道
薛临川垂下眼,轻声问道:“我能知道……你们少爷的名字吗?”
小羽愣了一下,随后挠了挠头。
“啊?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买你的人啊”
他想了想,表情有些尴尬。
“哎呀,他没告诉我能不能说啊。要不……”
他说到一半,又停住,“算了,我也不敢乱说。”
第28章 他的人
马车缓缓停下,车帘被掀开。小羽先跳下马车,伸手扶薛临川下来。
“薛公子,小心。”
薛临川微微点头,他抬头看向眼前的府邸。
比他想象中还要气派,只是还没等他仔细看清。
一道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他是谁?”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薛临川和小灵同时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名女子。
她穿着华贵,身后跟着几个丫鬟。目光落在薛临川身上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小羽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行礼。
“回二小姐。”他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这是少爷……”
他看了一眼薛临川,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额……”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这是少爷买的花魁。”
二小姐的脸色顿时变了。
“花魁?”她看着薛临川,眼里的嫌弃毫不掩饰,“青楼的人?”
薛临川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小灵却下意识往前一步,挡在了他身边。
二小姐冷冷看着他们,“他怎么可以进府?”
小羽连忙解释:“二小姐,少爷既然买了他,自然……”
“买?”二小姐直接打断他,“我大哥是什么人?需要买这种低贱的人?”
薛临川垂下眼,这些话。他听过太多次,罪臣之子。
青楼花魁,世人眼中,他从来都不是什么高贵的人。
小灵却握紧了手,她想替公子说话,可是这里毕竟不是他们熟悉的地方。
“二小姐。”小羽皱了皱眉,“这是少爷带回来的人。”
“我不管。”二小姐冷声说道。
“这里不是青楼,什么人都能进来。”
她看着薛临川,“趁我大哥还没回来,滚出去。”
“公子。”小灵低声喊了一声。
她看着站在府门前的薛临川,眼里满是担忧。
“无碍。”薛临川说得很轻,仿佛刚才那些刺耳的话,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二小姐看着他这副模样,反而觉得更加不顺眼。
她微微扬起下巴。
“怎么?觉得委屈了?想进我的家门。你这个花魁,总要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吧?”
她看了一眼地面,“跪下,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凭什么?”小灵忍不住开口,“我们公子又没有惹到你,凭什么让他跪?”
二小姐冷冷看向她,“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小灵咬了咬唇,“你……”
“既然不愿意,那就不要进门啊。”她轻轻翻了个白眼,“没人逼你们。”
薛临川站在那里,安静看着眼前这座府邸。很大,很漂亮。
可是此刻,却像一道高高的门槛,把他挡在外面。
他当然想转身离开,他也想告诉自己。既然别人不欢迎,那便不要留下。
可是……他能去哪?
离开青楼之后,天下之大,又哪里有他的容身之地?
罪臣之子的身份,像一道永远摘不掉的枷锁。
“二小姐。”小羽站在旁边,额头都快冒汗了。
他实在没办法,再让薛公子继续站在门口。等自家少爷回来……他感觉自己可能真的要没命。
“二小姐,您权当少爷买了个下人好了。”
“反正……”他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反正少爷只是带个人回来。”
二小姐眯了眯眼,“下人?”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薛临川,随后忽然笑了。
“小羽,你告诉我。我大哥花了多少银子买了他?”
小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额……这个……”他眼神飘忽,“这……”
二小姐盯着他,“小羽,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小羽心里一咯噔,他当然知道。
十万两,整整十万两。可是这个数字……他敢说吗?
要是说出来,二小姐恐怕更不会让人进门。
“这……额……小人不知道。少爷买的时候,小人不在场。”他说完,自己都觉得心虚。
“兰儿。”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薛临川也下意识回头。
只见月色下,一道身影缓缓走来。男子一身银色锦袍,衣料在灯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衣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拂过地面。
黑发如墨,那张脸,清冷而绝美。
兰儿脸色微微一变。
“裴寂哥哥……”
她刚才还满是不悦的神情,此刻立刻收敛了几分。
裴寂走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薛临川身上。
兰儿赶紧开口,“裴寂哥哥,你为什么要让青楼的人进来?”
她指着薛临川。“这种地方出来的人,怎么可以进府?太晦气了。”
裴寂却只是淡淡看向兰儿。
“不得无礼。”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兰儿愣住,裴寂没有理会她。而是走到薛临川面前,银色衣袍停在他眼前。
那一刻,薛临川终于看清了买下自己的那个人,而这个人的名字叫裴寂。
他怔住了,世间竟有如此容貌。
薛临川望着他,一时间竟忘了移开目光。此人的容貌……当真称得上倾国倾城。
裴寂低头看着他,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将人带到自己身侧。
“薛公子,是我的人,自然有资格进这个府。”
薛临川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他靠在裴寂身侧。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该如何反应。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到买下自己的人。也是第一次,被一个陌生人这样护在身边。
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性格,不知道对方买下自己的目的。
更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所以即便裴寂只是简单地揽着他,他的身体还是绷紧。
裴寂低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松开手,转而牵住他的手,“走吧。”
薛临川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随后安静跟上。两个人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进府中。
身后,兰儿整个人都看呆了。
“大哥!”她提高声音,“你就这样把人带进去了?”
前面的裴寂脚步没有停,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不然呢?”
兰儿急了,“可是他……他可是青楼出来的人啊!”
裴寂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兰儿,这是我的事。”
兰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裴寂却直接打断,“你若再拦,大哥会揍你。”
兰儿:“……”
她瞬间闭嘴。
旁边的小羽低下头,努力忍住笑,他跟在公子身边这么多年。
太清楚了,自家公子说揍,那是真的会揍。
兰儿气得跺脚,裴寂没有理她,只是牵着薛临川继续往府内走去。
一路上,薛临川都没有说话。
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别人看他的眼神。厌恶,轻视,或者带着目的的打量。
可是眼前这个人……好像和他想的不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薛临川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错觉。
或许……他可以和这个人商量一下。
他不一定非要做什么花魁。
也不一定非要……成为谁的所有物。
十万两,那是一个他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数字。
可如果……如果他能留在府里做事。
当一个普通下人,慢慢偿还这笔钱,是不是也可以?
第29章 掌上明珠
裴寂带着薛临川一路走进房间,房门关上,外面的声音被隔绝。
薛临川站在屋内,有些不自在地环顾四周。他收回目光,手指微微蜷起。
“你在害怕吗?”裴寂忽然开口。
薛临川抬头看向眼前的人。
裴寂看着他,薛临川犹豫许久,终于还是开口。
“裴公子,今日您花十万两买下我,我无以回报。”
他说话很轻,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不知……可否……替府上做些事情,慢慢偿还?”
裴寂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话。
片刻后,他竟然笑了一声,“薛临川,我花大价钱买下你,你却只想给我当下人?”
薛临川皱了皱眉,“那……裴公子想让我做什么?”
裴寂看着他,唇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觉得呢?”
薛临川沉默,他其实知道答案,只是一直不愿说出口。
裴寂靠近几分,“我花十万两,买你回来,自然不是为了让你扫地做事。”
薛临川看着他,“那你想我当什么?”
裴寂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当我的玩物。”
空气瞬间安静。
薛临川看着眼前的人,第一次觉得,这个人说话……为何如此肆意。
明明长着一张清冷绝世的脸。可说出来的话,却毫无遮掩,像是根本不在乎别人会如何理解。
“玩物?”薛临川轻轻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很淡。
“也是,裴公子花了十万两,买下我……”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
裴寂看着他,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你以为…我说的玩物是什么?我说的玩物,可不是你理解的那种。”
薛临川微微一怔。
“我会把你捧在手心,让你成为我最珍贵的人。你想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你不想做的事,没有人能逼你。”
薛临川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裴寂伸手,轻轻拂过他的发丝。
“我要的玩物,是一个让我放在身边,日日看着,宠着的人。”
他说着目光落在薛临川脸上。
“我会视你为掌上明珠,所以……请你也爱我。”
“爱你?”薛临川愣了一下。
他们明明才第一次见面,准确来说……他连裴寂是什么样的人,都还没有真正了解。
可是这个人却告诉他,他花十万两买下自己,是因为想让自己爱他。
那双眼睛太复杂了,薛临川从里面看到了很多东西。
有温柔,有眷恋,可是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让他心惊的东西。
像是压抑了太久的痛苦,又像是恨到了极致,却偏偏舍不得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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