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下一刻，那双眼睛朝薛临川的方向看了过来。
“何人？”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柔意。
薛临川直到这时，他才回过神。看着那张脸，心里忍不住感叹。这皇宫……果然不一样，随便遇到一个人，竟然都生得这样好看。
难怪世人都说皇城之中，藏尽天下美色。
宫女看到戏台上的人，脸色瞬间变了。刚想开口行礼，戏台上的花旦却忽然抬起手。
手指轻轻放在唇边，示意她不要出声。宫女立刻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薛临川看着戏台上的人，连忙解释。
“我……我无意冒犯。”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刚才贸然走近确实有些失礼。
“姑娘……”
话音刚落。
戏台上的人笑了，那双清亮的眼睛弯了起来，“姑娘？”
第17章 花旦
“你真觉得我是姑娘家吗？”那人捏着嗓子，笑着问道。
薛临川愣了一下，他看着眼前的人。花旦戏服，精致的妆容，柔美的眉眼。怎么看……都像是一位姑娘。
可是……薛临川忽然停住了。不对，这宫里的人，怎么可能随便出现在这里？
而且旁边的宫女刚才那个反应……薛临川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等等，难道……薛临川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不会吧？这人该不会是……宫里的妃嫔？
想到这里，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完了，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不仅没有认出对方身份。
还直接叫人家姑娘，这要是真的宫妃……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大忌？
薛临川越想越慌，刚才看戏看得太入神，完全忘记了这里是皇宫。
“娘娘恕罪。”薛临川赶紧低下头，“我真的不知道您是娘娘。”
他说得十分诚恳，毕竟刚才他确实没有认出来。若是知道对方身份，他绝不会如此冒犯。
那人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忽然笑了。他缓缓走到薛临川面前，眉眼弯起，带着几分温柔。
“你叫什么名字？”
薛临川老老实实回答，“薛临川。”
那人轻轻念了一遍，“薛临川……”像是在记住这个名字。
旁边的宫女见两人还在说话，忍不住小声提醒。
“侧妃娘娘。”
薛临川回过神，“啊？”
“我们还有事。”
薛临川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只是出来……去一趟茅房。
结果一路走来，先摔了一跤，又遇到了一个身份不明的花旦。
他差点忘了正事，“哦，对。”
薛临川刚准备跟宫女离开。
身后的人却开口，“你是侧妃？”
薛临川脚步一顿。
那人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有些意外。
“裴寂的侧妃吗？”
薛临川有些腼腆地点了点头，“是……是吧。”
毕竟这个侧妃名分来得太突然，突然到连他自己都有点不真实。
那人看着他的反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乾清宫东暖阁内，裴寂坐在一旁。目光落在昭宁公主身上，没有说话。
可是那眼神……昭宁太熟悉了。
分明就是在说：你最好给本王一个解释。
昭宁坐在那里，身体不自觉挺直了一些。明明她也是公主，可不知道为什么。
每次面对两个哥哥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像犯错的小孩。
她偷偷看了一眼上方的主座，空空如也，皇帝哥哥还没有来。
昭宁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完了，她最近是不是运气太差了？
为什么偏偏每次都要夹在两个哥哥中间？
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大王爷。随便哪个人，她都不敢惹。
“皇长兄，皇兄吧……”
昭宁坐在那里，小心翼翼地开口。
“应该是有些事情耽搁了，我已经让人去催了。”说完，她还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裴寂看着她，却淡淡开口。
“皇上既然有要事，又何必再让本王跑这一趟？”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
昭宁立刻闭嘴，她就知道皇长兄是真的不高兴了。
旁边王妃安静地坐在那里，从刚才开始，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只是盯着桌上的菜一副认真研究菜色的样子。实际上，她只是不想参与。
一个是自己的夫君，一个是当今皇帝。这两个男人，她哪个都不想得罪。
宫女很快将薛临川带了回来，踏入东暖阁时。
薛临川脚步微微停了一下，眼前的景象，和他想象中的皇宫有些不一样。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冷冰冰，几个人坐在一起。虽然身份尊贵，却也像普通家人一般说着话。
那一瞬间，薛临川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家。想起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父亲，母亲，大哥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可是很快薛临川便低下头，将那点情绪藏了起来。
他安静地走过去，坐到了裴寂身旁。只是坐下之后，他的目光忍不住偷偷看向另一边的王妃。
相比裴寂，他更愿意靠近那个女人一些。
至少王妃虽然脾气古怪，会骂他，会瞪他。可是……她不像裴寂那样，让他时时刻刻都紧绷着。
王妃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对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
薛临川慢慢往她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主动开口，“那个……王妃姐姐”
王妃转过头看他。
薛临川指了指桌上的菜，“你喜欢哪一道？”
王妃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随手指了一道菜，“那个。”
薛临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这个？”
王妃点头。
薛临川笑了一下，“哦，我也觉得这个应该很好吃。”
他坐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却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一个多余的人。
而旁边的王妃，此刻心情也十分复杂。
她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薛临川，又偷偷看了一眼另一边的裴寂。
她为什么非要闹着跟过来？
本来裴寂带侧妃进宫，她安安静静待在王府不好吗？
现在好了，三个人坐在一起。一个比一个尴尬，她这个王妃坐在这里算什么？
看自己的夫君和他的侧妃？还是陪侧妃聊天？王妃越想越觉得头疼。
昭宁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观察着两个人。
她看看薛临川，又看看王妃，最后目光落在裴寂身上。
她忽然发现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为什么自己的皇长兄坐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做，可是这两个人生怕靠近他一样。
昭宁忍不住皱起眉，难道……皇长兄真的这么可怕？
她从小到大都知道裴寂性子冷，也知道朝堂上很多人怕他。
可是…觉得这两个人似乎有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一个是他的夫人，一个是他的侧妃。
结果现在两个人在一起，反而像是找到了同盟。
裴寂看着坐在一起的两个人，“你们两个人，如此熟络了？”
薛临川和王妃同时一僵，异口同声，“不熟。”
说完，两人又同时愣住，然后互相看了一眼。
薛临川：“……”
王妃：“……”
这句话，好像解释得更奇怪了。
昭宁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她低头端起茶杯，努力掩饰自己的表情。
裴寂看着两人，眼神微微沉了几分，却让薛临川莫名紧张起来。
下一刻。
裴寂已经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带。
薛临川整个人猝不及防，直接被拉到了他身边。
“侧妃离本王这么远做什么？”
薛临川张了张嘴，“我……”
他犹豫片刻，还是小声说道：“王妃姐姐，是正宫，她应该坐王爷您身边才对。”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大王爷，可久等了。”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看向门口，一道明黄色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裴寂抬眸看了一眼，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皇上。”他淡淡开口。
“可真有雅兴，来得这样晚。”他说着，连身子都没有动一下。没有起身行礼，语气里也没有多少恭敬。
旁边的昭宁看见这一幕，已经习以为常。
整个朝堂之上，恐怕也只有她皇长兄，敢这样面对皇帝。
皇帝倒也不恼，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你这脾气倒是一点没变。”
薛临川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听见那声“皇上”。
整个人瞬间僵住，这是皇帝？他下意识就想起身，毕竟君臣之礼，他还是知道的。
可是刚刚动了一下，一只手忽然按住了他的手腕。薛临川一怔，侧头看去。
裴寂正看着他。
“坐着。”声音很轻，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薛临川犹豫片刻，最后还是乖乖坐了回去。只是坐下之后，显然还是有些紧张。
第18章 留宿皇宫
皇帝的目光落在薛临川身上，他笑着开口。
“大王爷，您旁边这位是？”
裴寂神色平静，“侧妃。”
薛临川却忍不住低下了头。
“侧妃？”皇帝看了一眼薛临川，又看向裴寂，“今日迎娶？”语气里带着几分询问。
裴寂端起茶盏，神色淡淡，“这是本王的家事。”
显然不想多说。皇帝看着他，倒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笑了一下。
“皇兄还是这个性子，什么事情，都不喜欢让别人多问。不过大王爷的侧妃，按照宗亲规矩，身份可不低。虽是侧妃，但地位并不比普通正妃低。”
薛临川听到这里，他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侧妃……地位不比正妃低？那是不是……自己其实不用真的成为裴寂的妻子？
是不是自己还有机会离开？薛临川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点希望。
这一瞬间，觉得眼前的宫宴都没有那么可怕了。
“昭宁。”
正在低头吃东西的昭宁公主抬起头，“皇兄，怎么了？”
皇帝看着她，“皇祖母呢？”
昭宁愣了一下。
“皇祖母？”她眨了眨眼，“您要请她过来？”
皇帝笑了一声，“自然，皇兄难得有了侧妃。若是皇祖母知道了，想必会很高兴。”
“裴煜。”裴寂直接喊出了皇帝的名字。
整个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一瞬。
昭宁低着头，默默夹了一筷子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忙，她太熟悉这个场面了。
皇长兄一旦直呼皇兄的名字。就说明……他是真的不高兴了。
“皇兄。”
裴煜看着裴寂，眼底带着几分笑意，“为何如此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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