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慢慢走近。“难不成，是怕皇祖母知道？”
裴寂看着他，神色冷淡。
“何必要去打扰她老人家，不过是一件小事。”
裴煜听完，忍不住笑了一声。
“小事？”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薛临川。
“在皇祖母眼里，恐怕可不是什么小事。”
裴寂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盏，神情淡漠。
裴煜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
“既然皇兄不愿让皇祖母过来。不如……”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到薛临川身上。
“您的侧妃，今晚留宿宫中，如何？”
话音落下，薛临川听见这句话，立刻抬起头。
目光落在裴煜身上，留宿宫中？什么意思？这个皇帝……为什么突然要让自己留下？
“荒谬。”
裴寂的声音冷了下来，看着裴煜，眉眼之间浮现出明显的不悦。
“本王的侧妃，为何要留在宫中？”
整个东暖阁安静了一瞬。
这是薛临川第一次看见裴寂真正的生气。
裴煜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只是笑了一下，“昭宁，快去请皇祖母。”
今天这个热闹，昭宁确实有点想放下筷子。
“好嘞。”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你们的热闹，可真是不多见啊。”一道苍老却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东暖阁内，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停住。
下一刻，原本还坐在桌边的几个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裴寂。
裴煜。
昭宁。
三个人难得整齐地站在了一起。
就连一向不把很多事情放在眼里的裴寂，此刻也收敛了神色。
而另一边，王妃反应更快，她下意识拉住了薛临川的手臂，将他带到了自己身后。
薛临川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站在了几人的后面。
很快，一道身影缓缓走入，三人同时低头。“参见皇祖母。”声音恭敬。
薛临川站在后方，也连忙低下头。王妃站在他身旁，两个人虽然没有开口，却也跟着行了一礼。
薛临川心里忍不住紧张起来。
皇祖母？这就是皇室之中最尊贵的长辈？
皇祖母缓缓走到裴寂面前。老人家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大王爷，听说今儿娶了一位侧妃？”
裴寂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消息……果然传得够快。
从王府到皇宫，不过短短半日，竟然连皇祖母都知道了。
他抬眸，看向面前的人，“是的，皇祖母。”
“让哀家好好看看，这位能让大王爷亲自带入府的侧妃，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说着，她的目光越过裴寂，落到了后方的薛临川身上。
薛临川听见皇祖母要看自己，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这里的人，每一个身份都高得让他不敢直视。
皇帝，王爷，公主，还有眼前这位皇祖母。他们随便一句话，都可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他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又惹得这些贵人不高兴。
正在他紧张的时候，皇祖母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王妃看了一眼，十分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将位置让了出来。
薛临川站在那里，手指微微收紧。
“抬起头来。”皇祖母开口。
薛临川慢慢抬起头，目光却不敢与老人家对视太久。
皇祖母仔细看着他，片刻后，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
“果然水灵。”
薛临川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评价。
可是下一句话，却让他的心又紧了起来。
“只是……”皇祖母看着他，“这年纪看着尚小，侧妃这个位置，你可坐得起？”
“皇祖母。”
裴煜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人家才刚进门，您这样问话，可是要吓到人家了。”
薛临川微微一怔，他没有想到，第一个替自己说话的人，竟然会是皇帝。
而另一边，裴寂的目光却落到了裴煜身上，带着明显的警惕。
裴煜只是笑了笑，像是没有察觉他的目光。
“皇上。”皇祖母看着他，“侧妃这个位置，可不是随便就能给，更何况还是大王爷身边的位置。”
裴煜点了点头。
“朕自然知道。”他说着，又笑了一声。
“这不，朕今日想留他在宫中，可是大王爷不同意。”
皇祖母却没有理会裴寂的情绪。
她只是转过身，看向自己的长孙。
“大王爷。”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今晚，你的侧妃，必须留在宫中。”
裴寂眉头微皱，刚想开口。
皇祖母却已经继续说道：
“哀家想好好看看，这个能让你亲自带回府的人，到底是什么样。”
一句话直接堵住了裴寂所有拒绝的话。
家宴结束，众人陆续起身。薛临川站在原地，终于意识到。
今晚……自己真的要留在宫中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留下来的人是自己。可看起来最不高兴的，反而是裴寂。
皇祖母已经开口，裴寂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是临走之前，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薛临川身上，“明日本王来接你回去。”
薛临川轻轻点头，“嗯。”
而另一边。
王妃走在最后，她经过薛临川身边时，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她突然冲薛临川眨了一下眼，做了个归脸。
“嘿嘿。”她压低声音，“你就留在宫里吧。”
王妃已经转身跟了上去，留下薛临川站在那里。
看着她的背影，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王妃…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第19章 皇帝也要抢人
看着裴寂等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薛临川站在原地。
许久，他慢慢回过头，看着眼前留下的三个人。皇帝，昭宁公主，还有皇祖母。
刚才面对裴寂的时候，他虽然害怕，却还觉得有个依靠。
可是现在……那个男人真的走了。
薛临川低下头，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啊……想回家，真的想回家。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怎么？看起来很舍不得？”
薛临川一怔，抬头看去。只见裴煜正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薛临川连忙摇头，“没有。”
可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已经完全暴露了。
裴煜忍不住笑了一声，“薛临川，朕可是在救你啊。”
薛临川愣住，“救我？”
“若不是朕让你留在宫中，你现在恐怕已经回王府了。”
他说完，看着薛临川那副茫然的样子，笑意更深。
薛临川却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他看着裴煜。
“皇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裴煜慢悠悠开口“姑娘，娘娘。”
薛临川的眼睛猛地睁大。
姑娘？娘娘？这个称呼……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花园，戏台，花旦，还有那张精致的脸。
薛临川不可置信地看着裴煜，“你……你是……”
裴煜笑着看他，“想起来了？”
那个花旦！！！竟然是皇帝？
昭宁站在一旁，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自己好像漏听了什么。皇兄和薛临川说的话，她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什么姑娘，什么娘娘，什么救他？她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皇兄，你这是何意啊？什么救他？”
裴煜转过头，看了薛临川一眼。
“朕，喜欢这个人。”
薛临川一愣，昭宁也愣住了。
裴煜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他好玩。”他说完，又看向旁边的皇祖母，“皇祖母，您觉得呢？”
皇祖母看着他，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煜儿，你这一出戏，皇祖母可是陪你演到这里了。”
薛临川听得更加茫然。
皇祖母看着裴煜，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大王爷这个人，你最好还是少惹。”
裴煜笑了一下，竟然认真地朝皇祖母深深行了一礼。
“有劳皇祖母了。”
皇祖母看着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啊。”
昭宁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终于明白了一点。原来……今晚所有人一起配合，就是为了留下薛临川？
她突然觉得，皇长兄这一次……可能真的被自己的弟弟算计了一回。
“临川。”只见裴煜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你真的愿意做我大哥的侧妃吗？”
这个问题……薛临川沉默片刻，慢慢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只要让皇帝知道，他并不愿意成为裴寂的侧妃。
或许……自己就可以回家了。
回到薛府，回到父亲、母亲和大哥身边。
想到这里，薛临川的眼神坚定了一些。
裴煜看着他的反应，他转头看向皇祖母。“皇祖母，朕就知道，他果然不喜欢我大哥。”
“皇上，那……您可以放我出宫吗？”
裴煜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可以，因为我不想放你走。”
薛临川：“？”
裴煜已经继续说道：“朕说过了喜欢你，你留在宫中，做朕的妃子。”
薛临川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时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妃子？为什么感觉……这种位置好像这么容易得到？
薛临川看着裴煜，脑子一片混乱。
这皇家的身份……是不是给得有些太随意了？
“皇兄！”
昭宁终于忍不住了，她走上前，一巴掌拍在裴煜肩上。
“你不要再吓侧妃了，人家脸都白了。”
裴煜揉了揉被拍的肩膀，看着昭宁。
“我哪里像是在开玩笑？”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薛临川，眼里竟然带着几分认真。
“他真的很好玩。”
昭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好玩？皇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的后宫妃子还不够多啊？现在还想抢大王爷的人？你是想让大王爷砍死你吗？”
薛临川站在那里，只觉得头越来越疼。
自从遇到裴寂以后。他的日子……好像就再也没有平静过。
薛临川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自己到底是什么体质？为什么每次遇到裴寂，总会发生一些无法理解的事情？
明明他只是想好好活着。可是现在……连皇帝都开始和他扯上关系了。
“侧妃。”
昭宁忽然开口，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一样，直接走到薛临川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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