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喜之日。”他又重复了一遍，“现在，应该是洞房花烛夜才对。”
薛临川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我让你滚开！”
裴寂的手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指腹沿着湿冷的脸颊慢慢滑过。
薛临川那双眼睛里真正浮出惊恐。
裴寂的脸离得太近，近到连眉眼都看得清清楚楚，还是那张漂亮得近乎夺目的脸。
可此刻倒映在薛临川眼中，却只让他觉得可怕，像一场怎么都醒不过来的噩梦。
“身体冷吧。”裴寂看着他，语气带着疼爱的温柔，“都在发抖了。”
薛临川确实在抖，是因为怕。
可裴寂像是根本没看见他眼里的惊恐，只低低笑了一声。
“没关系，夫君好好疼爱你。”他慢慢靠近，“就不会冷了。”
说话间，裴寂抬手扯凯自己身上的外衣。
薛临川瞳孔猛地一缩。
“不……”他瞬间摇头，“不对……”
不是这样的，一点都不对。他拼命往后缩，可身后已经没有地方，床柱死死抵着他的后背。
退不了了，真的退不了了。
“你该做夫人的本分。”
裴寂双手捧住薛临川的脸，拇指擦过他的眼角。
“好好伺候你的夫君才对。”
薛临川浑身在发抖，“不……我……不要……”声音已经哑得厉害。
裴寂近到薛临川能看清他眼底每一点情绪。
薛临川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猛地抬起手。
啪！一声脆响，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裴寂脸上。
裴寂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
薛临川自己都愣住了，手还停在半空。
静了几息，裴寂慢慢转过头，又活动了一下脖颈。
咔。
极轻的一声。
薛临川心口猛地一沉。
裴寂抬眼看他，唇边竟然又一点点勾起笑。
“我还以为……你会乖一点，没想到。”
他抬手碰了碰刚才被打过的侧脸。
“你居然还有力气打我。”
还是在笑，可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了。
刚才那点近乎温柔的东西，一点一点沉下去。剩下的只有压迫，沉得让人发冷。
第4章 你死过吗
薛临川双眼通红，他死死盯着面前的人，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活路了，薛府没了，父亲母亲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而他如今落在裴寂手里，连这扇门都走不出去。
报仇？他拿什么报仇，他连眼前这个人都杀不了。
可就算是这样……薛临川的手指一点一点攥紧。
指甲陷进掌心，他也绝不会让这个人折辱自己。
绝不会，哪怕死，也绝不会！
裴寂看着他。
尤其是薛临川那双眼睛，通红，倔强，里面的恨意要溢出来。
啪！
一记耳光狠狠落下。
薛临川的脸被打得猛地偏向一侧，眼前瞬间一黑。
耳边嗡的一声，整个人失去力气，直接倒在床榻上。
还没等他缓过来，裴寂已经压了上来，沉重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下一刻，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颈。
裴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刚才那一巴掌打得不轻，薛临川半边脸已经泛起红痕，嘴角甚至破了一点。
“夫人。”他的手指扣在薛临川颈侧，语气竟重新温和下来。
“你应该学会跟自己的夫君温柔相待。”
薛临川呼吸艰难，“有种……”脖颈上的手让他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
“你就……掐……”
“掐死我！”薛临川喘夕着，眼里依旧没有半分退让。
裴寂那张脸上的神情骤然变了。
“你以为死很简单吗？！”他突然咆哮出声。
薛临川浑身一震。
“你死过吗？”
裴寂眼底像有什么东西顷刻间碎开。
“薛临川，我问你，你死过吗？！你真的死过吗？！”
薛临川根本听不懂，这个疯子又在说什么？什么叫他死过吗？人死了还能站在这里？
裴寂方才所有的狠戾、冷意，甚至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都在这一瞬间莫名其妙地裂开了。
“是你！”
“是你……”
裴寂又重复了一遍，声音竟然一点一点低了下去。
“薛临川。”
他松开了掐着薛临川脖颈的手。
下一刻，却捧住了他的脸，“你看看我。”
此刻裴寂竟低下头，额前的发丝垂落下来。
“临川。”他的声音低得发颤，“我求你看看我。”
薛临川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他拼命回想着，可没有，什么都没有，记忆里根本没有裴寂这个人。
从幼时，到少年，再到今日大婚。
他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张脸，这样一张脸，若是见过，他不可能忘。
可他们明明素不相识，自己到底做过什么，又到底哪里伤害过他？
“夫人。”裴寂俯下身，声音很轻，“你会记得。”
薛临川瞳孔微颤。
“一定会记得。”话音落下，裴寂抬起手，掌心覆上薛临川的眼睛。
视线骤然陷入黑暗，薛临川身体瞬间绷紧。
温热的呼吸落在自己的颈侧，紧接着，脖颈上传来一阵刺痛。
薛临川猛地偏头，“滚开！”
裴寂却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近在耳边，“我此生都会困住你。”
脖颈上又是一痛，薛临川手指骤然攥紧。
“囚住你。”又一句，像刀锋贴着心口，一寸一寸往里推。
薛临川挣扎起来，可覆在眼睛上的那只手始终没有移开。
黑暗将所有感觉都无限放大。
裴寂的声音，他的呼吸，还有那一句又一句落下来的话。
“还有……”
裴寂停了一瞬。
薛临川心脏莫名狠狠一缩，随后，他听见了最后三个字。
“爱着你。”
“不……要……”方才强撑着的狠意终于被撕凯了，薛临川的声音已经彻底哑了。
“我不要！”最后几个字凄厉地喊出来。
薛临川拼命挣扎，眼眶红得厉害。
“裴……寂……”
他呼吸乱得接不上，恨！那双眼睛里全是恨。
“我杀了你……”声音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裴寂……我一定……杀了你！”
裴寂听见这句话，他眼底的神情忽然变了。他抬手，扯凯自己衣襟，褪去身上最后的衣物。
“你试试。”三个字落得很轻。
烛火轻轻晃了一下，墙上的两道人影随之摇曳，薛临川的脸彻底白了。
与此同时，山寨另一头。
青崖一个人坐在长桌前喝酒，桌上已经空了两个酒坛。第三坛被他拎在手里，仰头便灌了一大口。
周围坐着不少人，却没人敢往他跟前凑。谁都看得出来，二当家今晚心情不好。
从大当家把那个姓薛的扛回山寨开始，青崖那张脸就没好看过。
尤其是看见裴寂抱着人进自己屋的时候。
那一瞬间，青崖眼里的杀意几乎没藏住，恨不得当场把薛临川撕碎。
整个山寨里，谁不知道二当家爱慕大当家。
这事压根不是什么秘密，青崖自己也从来没想过藏。
奈何这么多年，裴寂从未正眼看过他。
有时候青崖甚至怀疑，在裴寂眼里，他跟寨门口那两根柱子也没什么区别。
可偏偏今日，裴寂下山一趟，竟然扛回来一个“夫人”。
青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最后酒碗往桌上一砸。
“那个狐媚子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一声怒吼，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都有些微妙。
终于，一个手下实在没忍住，小心翼翼开口：“那个……”
青崖猛地转头，“说！”
那人缩了缩脖子，“二当家，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越来越小。
“大当家的夫人，是被大当家抢回来的？”
青崖脸色瞬间黑了，猛地站起来。
“裴寂会看上那见人？！”
第二日清晨，天才刚蒙蒙亮。
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裴寂刚迈出去一步，便停了下来。
门前竟躺着个人，青崖靠着门框，脑袋歪向一边，睡得正沉，身旁还倒着一个空酒坛。
裴寂低头看了他片刻。
“青崖。”
地上的人皱了皱眉，终于迷迷糊糊睁开眼。
大概是昨夜喝得太多，他整个人还有些发懵，艳丽的脸上带着几分宿醉后的苍白。最明显的，却是那双眼睛，肿的。
裴寂看了两眼，“你在这里做什么？”
青崖脑子还没彻底清醒。
他抬头看见裴寂，怔了好一会儿，昨夜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才慢慢回来。
下一刻，他目光便越过裴寂，往屋里瞥。
可惜什么也没看见，裴寂正好挡在门口。
青崖嘴角往下一撇，“没什么。”
声音酸得厉害，“只是想看看你的夫人而已。”
裴寂看着他，青崖也看着裴寂。
两个人沉默片刻，青崖心里那点委屈莫名又往上冒。
裴寂已经从他身旁走了过去，走出两步，又像想起什么，脚步停下。
“正好，你进去帮夫人收拾一下。”
青崖怀疑自己酒还没醒，“你说什么？”
裴寂头也没回，“帮夫人收拾。”
青崖：“……”
裴寂说完便走了，连头都没回一下。
青崖足足愣了好几息。
清晨的风从院子里吹过去，吹得他额前碎发轻轻晃了两下。
第5章 杀了我
青崖站在门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帮夫人收拾？让他？
青崖盯着裴寂离开的背影，半天没动。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他才狠狠磨了磨牙。
“行。”
“不就是收拾吗？”
“老子倒要看看，那狐媚子还能成什么样。”
青崖皱了皱眉，抬脚往里走，“喂。”
没人应！他绕过屏风，一眼便看见了床榻，脚步停住了。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长发凌乱地散在枕边，被褥胡乱裹在身上，只露出一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
他站在那里看了好几息，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尸梯？
青崖眉头一下皱紧，不会吧？
他昨晚虽然喝了不少，可裴寂那副恨不得把人揣怀里带回来的样子，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宝贝成那样,结果一晚上过去,弄死了？
青崖又往前走了两步,越看，眉头皱得越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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