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堂堂容王府已经由她亲自登门提亲，青崖也亲口承认答应了这门婚事。
如今青轩若还要推三阻四，难道真要等容王爷亲自上门？
青轩的脸色顿时变了变，他看着容王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王妃言重了，下官并非此意……”
容王妃挑了挑眉。
“既然如此，那这门亲事，青大人应该没什么异议了吧？”
事已至此，青轩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容王妃，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这门亲事……便依王妃所言吧。”
容王妃顿时笑逐颜开，“青大人放心，五日后，我儿定会风风光光地迎娶青崖过门。”
说罢，她又与青轩寒暄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青府。
青轩亲自将人送到府门外，直到那辆华贵的马车渐渐远去，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青崖。
“崖儿……”话到了嘴边，他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青崖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容王妃离开的方向。
风轻轻吹过，拂动他的衣袂。
明明是自己的婚事，明明只剩五日便要嫁入容王府，可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许久，青崖慢慢垂下眼帘。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几分灵动与骄傲的眼睛，此刻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哀伤。
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心里藏着什么无法言说的事情。
又仿佛……他早已知道，这场婚事，未必会有自己想要的结局。
第78章 诅咒之始
“爹，我想晚上去临川家，告诉他这件事。”青崖忽然开口。
青轩一怔，转头看向他，“告诉他什么？”
“我要成亲了。”
青轩皱起眉头，越发不解，“你既然如此恨他，为何还要特意跑这一趟？”
青崖沉默了片刻。随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浅，落在眼底，却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哀伤。
“这是最后一次了。”他轻声说道，“以后，永远不会了。”
青轩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问。
……
夜幕降临，青崖独自一人来到了薛府。
薛母听闻他来了，明显愣了一下。
她原以为，经历了先前那些事情，青崖与自家儿子大约再也不会有什么往来了。
可眼下，人竟然又找上了门。
“青崖来了？快请进。”薛母压下心中的疑惑，连忙让人将他请了进来。
薛临川听见动静，从屋里走出来。
当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青崖？”他怎么也没想到，青崖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
青崖看着他，神色平静。
“薛临川，我能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吗？”
薛临川虽然心中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
“好。”说罢，他便领着青崖去了另一间屋子。
房门关上，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薛临川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人，“你怎么突然来了？”
青崖没有回答，他看了薛临川很久，才缓缓开口，“我要成亲了。”
薛临川明显一愣，片刻后，他笑了笑，“这样啊，那恭喜你了。”
青崖望着他，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你很高兴吗？”
薛临川被他问得一头雾水。
“这有什么好不高兴的？”他想了想，又笑着说了一句，“总比哭好吧。”
青崖没有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薛临川，仿佛想把眼前这张脸牢牢记住。
半晌，他终于再次开口，“裴寂人呢？”
薛临川微微一怔，“他还在戏班里啊。”
他不解地看着青崖，“你问他做什么？”
青崖垂下眼睛，唇边忽然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因为……”话音未落，他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薛临川。
薛临川猝不及防，下意识抬起手。
“青崖，你——”
下一瞬，寒光骤然闪过。
青崖藏在怀中的短刀已经握在手里。他抱着薛临川，手腕猛地一转。
刀锋横过薛临川的脖颈。
一切发生得太快，薛临川来不及反应。温热的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衣襟。
他浑身猛地一僵，眼睛骤然睁大。
青崖仍旧抱着他。两个人靠得那么近，近到薛临川能够清楚地看见对方脸上的每一丝神情。
没有愤怒，没有疯狂，甚至没有他想象中的恨意。
只有一片令人心惊的平静。
薛临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青崖握刀的手。
为什么？明明方才还在说话。明明他刚刚还笑着祝福青崖。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青崖竟然会亲手杀了他。
“临川……”青崖哭着抱紧怀中渐渐瘫软的人，眼泪一滴接一滴地落下。
“我始终无法接受你离开我。”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双手死死抱着薛临川，仿佛只要稍稍松开，对方就会彻底消失。
“即使你死了……也好过你娶别人。”说到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临川，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
薛临川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烛火逐渐模糊，耳边的哭声越来越远。
下一瞬，他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
天旋地转。
等薛临川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却彻底变了。
四周金碧辉煌，雕梁画栋。
高高的殿宇直入眼底，殿中燃着幽幽的烛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香。
这里……怎么如此熟悉？
薛临川怔怔地站在原地，他明明记得，自己方才还在薛府。
可如今，这是哪里？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王爷，那裴寂死活不肯从了您。”
薛临川猛地抬起头。
只见大殿之上，一名男子正恭恭敬敬地站在台阶下，朝着高座上的人行礼。
而那高座之上……竟然坐着另一个自己！
薛临川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人身着华贵锦袍，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分明就是他自己！可那张脸上，却有着他从未见过的冷漠与傲慢。
“依属下看，不如杀了他的父母。”
那人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如此一来，裴寂便再也没有牵挂了。届时，他孤立无援，自然只能依附王爷。”
轰！薛临川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裴寂？这个名字落入耳中的瞬间，他的心脏便莫名狠狠一缩。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涌上心头。
“不可以！”薛临川猛地冲上前，朝着高座上的自己大喊。
“不能这样做！”
他伸手想要抓住那人的衣袖，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直接穿了过去。
薛临川愣了一下。
随即，他再次扑上前，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听见没有？不可以！”
“不能杀他的父母！”
“你怎么能这样做？！”
他拼命地喊着，甚至想要冲上台阶，将那个荒唐至极的自己从座位上拽下来。
可是，没有用。大殿上的人仿佛根本看不见他。
高座上的薛临川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哦？”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缓缓响起，“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薛临川浑身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整个人如坠冰窟。
“不……”他摇着头，一步步往后退，“不是这样的……我不会这么做的……”
可是，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
那个人依旧高高在上。
而他只能站在殿中，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连阻止都做不到。
“本王要让裴寂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死在面前！”
高座之上，薛临川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的傲气，在本王这里一文不值！”他抬起手，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本王倒要看看，等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死去，还敢不敢拿死来威胁本王！”
话音落下，大殿中的薛临川已经笑出了声。
那笑声刺耳得厉害，站在一旁的薛临川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不……”他下意识地摇头，“你不能这么做！”
可还没等他继续喊下去，眼前的景象忽然扭曲起来。
殿宇消失了。
四周的烛火化作漫天流光，眼前的一切飞速旋转。
下一瞬，场景骤然变换。
薛临川还没站稳，便听见了一阵凄厉至极的哭喊声。
“爹！娘！”
那声音仿佛从心底最深处撕扯出来，绝望得令人窒息。
薛临川猛地抬头。
眼前是一处陌生的院落。地上血迹斑斑，几名侍卫持刀而立。
而院子中央，另一个自己正死死抱住着一个年轻男人。
那人一身白衣，此刻早已凌乱不堪。
他拼命挣扎着，双目赤红，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放开我！你放开我！”
他疯了一般地朝前扑去，却被身后的薛临川死死按住，连半步都无法挪动。
而他的父母，就在不远处。
刀光落下，鲜血飞溅。
“爹！！！”男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娘！！！，那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声。
他拼命地挣扎，手指死死抠住地面，指甲折断也浑然不觉。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母倒在血泊之中。
“不要……不要啊！”他哭喊着，声音彻底破碎。
“求求你们……放过他们……求求你们……”
可没有人理会他。
直到最后一丝动静消失，那人仍旧睁大着眼睛，死死望着不远处的尸梯。
仿佛连哭都忘记了。
片刻之后，他忽然爆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哀嚎。
“啊啊啊啊！”
那声音撞进薛临川耳中，竟让他的心脏狠狠一缩。
疼，好疼。
可不知为何，当那声绝望的哭喊响起时，他竟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被撕凯了。
薛临川踉跄着后退一步，“为什么……”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声音发颤，“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没有人回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自己缓缓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怀中崩溃的人。甚至还笑了，没有半分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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