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秘书小姐踩着高跟鞋，抱着两个厚重的文件夹，在一旁煽风点火：“周总，你瞧，这就是长时间不来公司的下场。”
“好的，我错了。”我很诚恳地说，心里却很清楚，这种话听听就算了，就像一句“我爱你”一样，太过稀松平常，不会有人注意。
对此，秘书小姐也只是捂着嘴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我一边在文件上签着自己几乎要飞起来的字迹，一边忍不住频频摩挲着放在一旁的手机。
在我向杨亦洄解释了昨天突然挂断的原因之后，他给我发了一个“你真棒”的表情包，我顶着一头雾水给他回了一个言简意赅“滚”。
我在来公司的路上，忍不住总点开安装在柳橪手机上的定位，想知道他的去向和举动，控制不住地担心他会一声不吭地消失不见。
我想起柳橪的话，他说我应该把他关在家里，锁起来。
第68章 私人宾馆
早知道就装几个监控，我这么想着，手指又忍不住蠢蠢欲动，想去网上搜一下家用监控。
这时，敲门声传了过来，我飞快地把手收了回去：“进来。”
时哥拿着两份盖了公章的合同走了进来，看到我的时候，还没开口，就先笑了：“周总。”
我看到他就会想到谢持光，时哥被谢持光派到我身边帮我做事的时间，也有大半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到谢家。
可能是我心不在焉的模样太明显，时哥在向我汇报完了所有之后，忍不住问道：“周总，你有什么烦心事吗？”
那可太多了。
不过在时哥面前，我到底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我朝他笑了一下，摇摇头：“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话音刚落，我放在一边的手机就亮了起来，我顺势瞟了一眼，发现是许昭打过来的电话。
“你等一下。”我对着时哥比划了一个抱歉的手势，接起电话的同时背过身去，“你又查到了什么吗？”
许昭那边有点吵，过了一会儿，我才听清楚他在说什么：“没有，哪里有那么快？我缺钱了，周总，给我打点钱吧。”
我的神色淡了下去。
“怎么会缺钱？”
许昭应该是点了一根烟，从他那边传来了打火机弹开又关上的声音，他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周总你那小情人藏得有多深，我是为了你，才会这么狼狈。”
我告诉他：“少来，你是为了钱。”
许昭就嘻嘻笑了起来。
他的声音有点哑：“好吧，我刚才被人打了一顿，周总，能叫人送我去医院吗？”
我一下就站了起来：“什么？”
时哥见我急急忙忙就要往外走，赶紧叫住我：“周总，周总，这是怎么了？”
“我有点事，”我扫了一眼许昭发过来的定位，“要出去一趟？”
时哥却在这个时候挡住了我的去路，他问道：“是和柳橪有关吗？”
是也不是。
只不过我现在没时间和他说得太清楚，随意点了点头，就冲了出去。
许昭一直没有挂断电话，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一边听着我这边叮铃咣啷响。
等我坐上彻，给杨亦洄发消息让他带着许昭去医院，许昭总算不哼歌了。
正好，他哼得太难听，吵得我脑袋跟着疼。
“你怎么被人打了？”
我想不明白，许昭这人一向谨慎过头，对着每一点风吹草动都格外风声鹤唳居然也会有在阴沟里翻船的时候吗？
许昭疼得直抽气：“很倒霉，我可以索要误工费吗？”
他一旦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就默认这是心虚的表现。
“等见了面再说。”我说，下意识地想挂断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这么做，谁知道许昭一个人躲在窄巷里会不会又出什么事？
许昭又开始哼歌了。
他真的很吵，我只好假装自己养了一只叫声很难听的鹦鹉，闭着眼睛假装自己什么都听不到。
等小李把我送到了医院，我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手机，这才看到柳橪给我发了消息。
这可真是稀奇。
难道昨天晚上我真的说了些什么打动柳橪的话，让他的态度骤然软化下来？
我在心里吹了声口哨，刚想点开看一眼，结果因为走路低头没看到前面有人，差点撞了上去。
“看路看路，”杨亦洄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他有些无奈，“小心撞上墙撞成了脑震荡又要住院哦。”
让杨亦洄说点好听的话，就像让柳橪对我露出笑容一样困难。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
应该不是非常着急的事情，所以柳橪才会给我发消息而不是打电话，待会儿再看看是怎么回事，应该也没关系。
我这么想着，把手机收了起来，顺口问道：“许昭呢？把他接过来了吗？”
杨亦洄朝我招了招手，带着我走进了一间病房。
许昭正躺在床上，脸上是惨白的颜色，只有一双眼睛又深又黑，慢慢地转过来，停在了我的身上。
我看了一眼他青了一块的颧骨，视线缓缓下移，瞧见了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惨不忍睹的身体——他应该是被人按着用木棍打了一顿，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是大大小小的青紫红痕，抹了药油揉开，看着更加吓人。
“刚才拍了个片，”杨亦洄对着病房里的小护士点了点头，又指指门口，示意她先出去，再转向我，“都是皮肉伤，没有骨折，也没有脑震荡。”
我松了一口气。
许昭像一条死鱼，听到杨亦洄的话，也没给出任何反应。
“你跟我说清楚，”我轻轻踢了床脚一脚，问道，“怎么被打了？”
许昭抽了一下嘴角，可能太疼，脸都要皱成了一个干瘪的包子：“我查你的小情人，查到了几个小流氓身上，本来想套个近乎，结果被打了一顿。”
我拧起了眉：“什么？”
许昭浑身上下都动弹不得，听我问起来，他先哼了一声，才说：“柳橪——是这个名字吧？他之前的痕迹被人抹去了，我就想从他在面馆工作的时候开始查起。”
我从来不会过问许昭的调查顺序，对我来说，只要他能查出和柳橪有关的结果，那么就足够了。
“查到什么了？”杨亦洄饶有兴致地问。
许昭瞥了他一眼，似乎觉得杨亦洄太莫名其妙，但是见我没说什么，也就老老实实地回答：“应该是背后有人指使，那几个小流氓总是去面馆找柳橪的麻烦。”
我的神经一下就绷紧了：“找他麻烦？”
“故意赊账、在面馆里达架之类的，”许昭想换一个姿势，太疼了没有成功，眉眼仿佛都耷拉下去，“小流氓又不怕蹲局子。”
我忍不住背着手，来来回回地转了两圈：“面馆老板居然没有辞退柳橪的打算？”
钟见阳在公司里给我添堵，就足够让我想要把他开除无数次了。
许昭耸耸肩：“没有。”
他提到柳橪，我就忍不住想看看他，结果打开手机先看到柳橪发过来的消息。
【柳橪】钟见阳过来了
我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下来，在心里把钟见阳来来回了回地骂个遍，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要走。
杨亦洄一把拉住了我的衣袖：“你要去哪里？”
许昭则是一脸茫然，接话道：“对啊，我还没说完呢。”
我用力挣开了杨亦洄的手，顺着惯性往前踉跄了两步，声音高了起来：“你别拉着我，我得回家一趟——钟见阳又跑去找柳橪了，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许昭“啊”了一声：“可是我被打了……”
“让杨亦洄先垫着医药费。”我高声留下这么一句，来不及去等电梯，一边给柳橪打电话，一边匆匆忙忙地跑下了楼梯。
我跑得气喘吁吁，拉开彻门后，差点没系上安全带，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颤抖得不像话。
小李刚说了一句“周总”，我扫了一眼手机，柳橪没接听，又打了过去，顺口吩咐道：“回家，快点。”
我的语气太急促，小李不由自主地跟着紧张起来，没有再说废话：“是。”
他踩着超速的线，一路上开彻开得飞快，空调里漏出来的冷气人喷洒在我的皮肤上，却怎么也吹不干从我身上层层叠叠沁出来的冷汗。
电话是拨通了的，但是柳橪一直都没有接听。
我焦虑地掐紧了指尖，一想到钟见阳会和柳橪见上面，心里就禁不住地感到烦躁不安，心脏也在跟着砰砰直跳，仿佛马上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早知道不在医院里浪费时间了，我越想越后悔，柳橪难得主动给我发一次消息，还特意说清楚了来找他的人是钟见阳，我怎么就一门心思扑在了许昭的调查结果上，反而忽略了柳橪呢？
算不清楚拨出去的电话第几次因为太长时间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了，我觉得头晕脑胀，各种各样的念头浮起来，又被我强硬地按下去。
没关系，我告诉自己，柳橪既然会给我发消息告诉我钟见阳过来找他，明显是不愿意和钟见阳产生什么交集。
毕竟，我已经带着柳橪见过姚琴了。
我想不出来钟见阳还能用什么理由去打动柳橪，让他和自己见面。
小李刚把车停下来，我就迫不及待地开门就走。
原本越跳越剧烈的心脏在我发现家里已经空无一人的时候，险些停摆。
有那么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是迷茫的，直到电话的原始铃声又一次变成了“嘟嘟嘟”，我才猛地反应过来。
我来不及去后悔，也没心思去想安装监控的必要性，在准备报警之前，我终于想起来自己在柳橪的手机上安装了定位。
他所在的位置，在离家不到五百米的一家私人宾馆里。
我顺着定位拐进了小巷，宾馆的前台正对着电视剧嗑瓜子，根本不看我。
我完全没心情感到庆幸，确定了门牌号之后，一脚踹了上去。
粗制滥造的门锁“啪嗒”一声掉下来，我推开门，看到暗淡灯光下的柳橪。
他紧闭着眼睛，似乎已经不省人事。
私人宾馆布置太过粗制滥造，就连天花板上顶灯的灯泡都坏掉了一只，仅剩的两只灯泡上了年纪，洒下来的光照不亮整个房间。
柳橪衣领上的两颗扣子不知所踪，露出来了小半张胸口，他用侧脸对着我，眼睫毛随着急促的呼吸声而颤抖，幅度越来越大。
我僵在了门口，目光一点点地偏移，停在了一旁紧闭着门的卫生间上。
不知道是不是我闯进来的动静太大，隔着一道木板也能听清楚的哗啦啦的水声骤然停了。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钟见阳探出了小半个脑袋。
在蒸腾起来的水汽下，他只裹了一件浴袍，腰带松松散散地系了个结，头发被水打湿，湿漉漉的发丝还在不断地滴水下来，将肩膀上的布料洇出了更深一点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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