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抬起下巴，问道：“杨亦洄说你急着见我。”
许昭点点头，他往前挪了挪，眼睛很亮：“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你觉得柳橪有没有可能是……被人藏起来了？”
我没听懂：“什么意思？”
“你肯定不知道吧，”许昭压低了声音，我闻到了一股很浓郁的抹茶味，“我之前帮霍太太查过她老公，就是把小情人藏在了一座海岛上，除了自己，其他人都进不去，不过……小情人也出不来。”
我嫌抹茶味难闻，偏过了头：“但是你也查到了，柳橪没有离开过九海。”
许昭没有再靠近我，他一只手捏着下巴，像是很兴奋：“谁说一定要藏在海岛上，才算藏起来——阁楼、地下室、郊区别墅、精神病院……九海里一天来来去去那么多人，消失一个人，就像从大海中抽出一滴水，有什么难的？”
关于这些事情，许昭了解的要比我深得多。
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我点了点头，心脏一下就沉了下去，坠得我呼吸都有点困难。
“那你按照这个想法查一下吧，”我想到了钟谟诡谲的笑容，又说，“就从钟谟开始查。”
许昭都已经伸手去拿奶茶了，听到我这句话，吓得咳嗽起来，他惊讶：“什么？”
我有点奇怪地看向他：“不可以吗？”
要让我列出怀疑对象，钟谟就是板上钉钉的第一名。
我不相信他为了让柳橪和我分开，只会拿三百万忽悠他。
钟谟做出任何事情，都不让我感到意外。
更何况，我想起柳橪对我说，钟见阳那里有一个视频。
想到这里，我轻轻踢了床脚一脚，示意许昭先别急着喝奶茶，我问：“那你知不知道，有什么视频……”
我沉默了一会儿。
许昭似乎很好奇我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又为什么说到一半就噤声，催促道：“视频怎么了？”
我摇摇头：“不，没什么。”
钟见阳从钟谟那里到底得到了什么视频，能让柳橪那样牵肠挂肚，甚至连钟见阳提出要见他，都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我忍不住往最坏的可能性去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钟谟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神通广大到能在柳橪的出租屋里装摄像头，拿到柳橪和我上床的视频……想到心里，我恶寒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继续帮我查，”我没什么要说的，见他坐在床上，眼巴巴瞧着我，就补充道，“要钱的话直接给我发消息。”
许昭欢呼：“好耶。”
我看他这副轻松的样子，有点想笑，隔空点了点他，意思是让他多留心一点。
不过在临走前，我又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第77章 金屋藏娇
“哦对了，我问问你，许昭，有没有推荐的摄像头？”
许昭：“有啊，”他露出促狭的笑容，眼睛弯成的月牙，“怎么，你也要开始金屋藏娇了？”
我想着我不是早就开始了吗，懒得和他多说：“帮我买一个寄到我家，谢谢。”
等我走回柳橪的病房时，看到他已经收拾好东西了。
“你洗完胃才多久，不住两天吗？”
杨亦洄就在旁边说风凉话：“周大少爷，医院是什么很好的地方吗，你那么希望柳橪住下来？”
我听到杨亦洄说话就烦，扭过头瞪了他一眼。
柳橪倒是很平静的态度，他本来就没带什么东西，拿好了钥匙和手机，就对我点点头，问道：“你是回家，还是去公司？”
我权衡了一下，毫不犹豫：“回家。”
在小李把我们送回家的路上，我先偷偷摸摸透过后视镜看了小李一眼。
他正在盯着前方的红绿灯，一边耳朵戴着蓝牙耳机，听着广播里实时播放的路况信息。
于是我就把手伸过去，用力握住了柳橪的手。
他居然没有动，也没有挣开。
可能是感觉到我手心偏高的温度，柳橪侧过头，看向了我：“你是晕车吗？”
我不太确定柳橪是装的，还是真的不明白。
所以就在我想着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柳橪突然把我的脑袋掰向他，靠在了肩膀上。
我的脸“腾”地一下，就冒起了热气，红得格外彻底。
我干巴巴地问道：“你……你要干嘛？”
柳橪像是觉得我的问题太蠢，闭了闭眼睛，说：“晕车就睡一觉吧，这样舒服？”
这样会很舒服吗？
我不知道答案，却出奇地不想挪开。
下一秒，我就看到原本已经打开抽屉准备拿话梅和晕车药的小李默默地把抽屉关上了。
柳橪身上有着让我觉得很熟悉很舒服的味道，并不刺鼻，我不晕车，也没什么睡意，但是就着这个姿势靠在柳橪的肩膀上，我根本生不出抽身而去的想法。
小李像是洞悉了我的心思，开彻速度都放慢了不少。
我放在大腿上的手忍不住一点点地收紧，总觉得小李的动作太刻意，可是柳橪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一边这样自我安慰，一边开始胡思乱想，柳橪的态度转变让我既惊讶又疑惑，却也忍不住庆幸，猜想也许柳橪什么都没有听到。
最好是这样。
等到了家，小李下了车，我半闭着眼睛，准备等柳橪叫我起来。
不过我没有等到。
因为柳橪很短促地笑了一声，他说：“周执安，别装了，我知道你一路上都没有睡着。”
我有点尴尬，想着他怎么就这样揭穿我了，赶紧直起身。
正好这个时候，小李已经把车门打开了，我松了一口气，匆匆忙忙地从车里跳了出来。
“我明天下班之后，要去一趟钟家，”在目送着小李离开之前，我先叮嘱他，“你记得送我过去。”
小李一口答应。
等车的身影消失了，柳橪才问我：“为什么去钟家？”
“有点事情，”我故意学柳橪那样含糊不清，不说清楚自己到底要干嘛，“不太重要，反正你不用跟我一起。”
柳橪的眼睛似乎有一瞬间的深沉。
过了一会儿，我掏初钥匙打开了门，才听到他说：“我以为你会急着去找谢持光。”
怎么又和谢持光扯上关系了？
我轻轻“啧”了一声，觉得柳橪哪壶不开提哪壶，实在是太不识时务：“我说清楚了吧，我和谢持光之间非常清白。”
柳橪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听到我这句话，转身瞥了我一眼。
我明明不心虚，他这样看我的时候，反倒让我紧张起来，几乎有些手足无措。
“那你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说我的坏话？”
原来柳橪还是听到了。
不过他现在这个反应，倒是让我松了一口气。
比起柳橪把所有心思憋在心里，一句话都不说，我宁愿他有什么就说什么，想问什么就问什么，至少我能够摸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我不是故意的，”我有点垂头丧气，故意摆出一副很可怜兮兮的样子，委屈巴巴地瞧着他，“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我以为柳橪会反驳，没料到他围上围裙，问：“所以你觉得，这是谢持光的错？”
我：“……是？”
“都是谢持光的问题？”
我转了转眼睛：“是是是。”
我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把电脑扔到一边，走进厨房，瞧见柳橪在笑。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柳橪露出笑容，我反而有些不自在，低下头不去看他。
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心不在焉，不知道柳橪是不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到了夜里，我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感觉到原本躺在床上的柳橪坐了起来。
我偷偷摸摸用余光瞥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把视线收回来，就听到柳橪叫我的名字：“周执安。”
他骤然出声，把我吓了一跳，按住键盘的手一歪，打出了一连串“o”。
我干脆把笔记本挪到一边，想了想，又把他拉回来，努力在柳橪面前假装自己其实很忙。
“有什么事吗？”
“你不高兴，”柳橪很肯定地说，他望着我，眼睛里有惘然的神色，挺难得的，“为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其实按理来说，柳橪和我的关系，相比之前的僵硬和矛盾重重，已经缓和了不少。
至少柳橪会对着我笑，我也很少用嘲弄的语气频频打压他。
在医院里，我看到柳橪脸上淡淡的笑容时，会觉得好像我们的关系回到了一年前的热恋期，我把钟家的所有都抛之脑后，一门心思地等着柳橪对我好。
可是我想起柳橪被下药时的推拒。
那个时候，他浑身上下都是滚烫的温度，被我贴近时，整个人都在发抖，有细密的汗水沁出来，在皮肤上留下了发亮的光，他的眼睛里满是渴望，但是还是很决绝地将我推开。
第78章 你会不会
“我在想，”说话的时候，我忍不住去咬下嘴唇，把那块软肉咬得碰一下都觉得疼，“如果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和谢持光为了联姻的接触是假的，你会不会推开我？”
我总算攒起了抬头的勇气，将柳橪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我等着柳橪的回答。
他听到我的话，脸上有一刹那的怔愣，像是没想到我会把话题绕回去，让他想起了自己被欲望所操控、几乎将我的脖颈咬出血时的模样。
我很紧张地捏紧了鼠标。
很轻的“咔哒”一声响，仿佛唤回了柳橪已经飘远的思绪。
他意味不明地望着我，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睛。
柳橪长时间的不说话，让我意外得知了答案，我突然感觉有些难堪，觉得自己正在自取其辱——只是柳橪因为我的坦诚露出了几个笑容而已，又能说明什么呢？
“……我要睡了，”我很突兀地转移话题，“现在就关灯，可以吗？”
柳橪说：“周执安，你在害怕什么？”
我起身的动作一顿，又坐了回去，听到这句话，我哼了一声，掩饰性地扯了扯衣领，告诉他：“我什么都不害怕，柳橪你是不是有点太自以为是？”
“是害怕我摇头吗，还是害怕在我眼里，我和你本来就不应该有任何交集？”
柳橪真厉害，怎么做到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让我不高兴的？
我心烦意乱地白了他一眼，然后听到柳橪说：“会。”
我没反应过来，什么会不会？
直到我断开的脑回路终于接上，慢半拍地看向他，眼睛一点点地睁大。
柳橪一副不认为自己说出了什么很惊世骇俗的话语的模样，在我的注视下，他把答案补全了一些：“如果我早就知道你和谢持光什么关系都没有，那么我被钟见阳下药之后遇到了你，就不会把你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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