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说完，柳橪腾出一只手撑着下巴。
他微微挑起了一边眉，右眼上的那颗痣仿佛有什么魔力，总是吸引着我的视线。
柳橪非常不客气地反客为主：“听我这么说，周执安，你是不是很后悔当初为了气我那么做了？”
我呆呆地看着柳橪。
可能洗胃对他来说不太好受，即使已经在医院里躺了一天，柳橪的脸色还是有些亚健康的白，但是眼睛是无端地亮，只看一眼，就会让我怔忪地挪不开视线。
柳橪很干脆地把笔记本电脑推到一边，手碰上了我的腰。
微凉的指尖向下滑的那一瞬间，让我像触电一样跳起来：“你想做什么？！”
柳橪一脸奇怪：“你不是对我把你推开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吗？”
说着，他动作非常自然地按住了我的侧腰，另一只手非常不客气地摸向了更柔软温热的地方。
我感觉自己几乎是一下就有了反应。
“现在我知道你和谢持光没有任何关系，我可以替你把那天没做完的事情补回来，”柳橪很轻地笑了一声，不太像愉悦的情绪，反倒有些不动声色的深沉和嘲弄，他说，“这样你就不会不甘心了。”
我将险些沉入欲潮的理智扯了出来，先退后两步，离柳橪远了一些，再扯住裤腰，勉勉强强挡住自己所有难堪的反应。
我说：“柳橪，我要的不是这个。”
柳橪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我对此耿耿于怀，不是因为他固执地要将我推开，也不是因为他宁愿去医院洗胃都不肯继续碰我，而是他的每一次主动，都不是因为真的喜欢，真的想要。
“周执安，你真难伺候。”
这句话从我的耳边掠过，像一阵风，只能在水面惊起一点涟漪。
我垂下了眼睛，那种疲惫的感觉再一次席卷而来。
我好像总是看不明白柳橪，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每次我们之间的关系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缓和，就会因为各种原因变得更加僵硬。
我在想，其实我在柳橪脸上看到的笑容，是自己的幻觉吧？
我不想看到柳橪冷漠的脸，也不想看到柳橪带着自嘲的拧眉，认为柳橪会因为我的解释而开心，会一点点退却，慢慢地服软。
其实根本不会。
就像柳橪身上永远没办法和周围皮肤融为一体的伤疤一样，我做出的所有努力，都是自我安慰。
“嗯，”我对着柳橪点了点头，很干脆地承认了这一点，“所以你要努力一点，把我侍奉好。”
柳橪的眼睛一点点地眯了起来，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截了当地承认。
那就这样吧，我想，反正事情已经不会更糟了。
我在椅子上坐下，很大方地叉开腿，又朝柳橪招招手：“你过来吧。”
柳橪只停顿了一会儿，居然真的很温顺地走了过来。
他站着不动，我就只能抬起头看他。
天花板上的灯发出明亮到有些刺眼的光，逆着光站着不动的柳橪，让我没办法看清楚他到底是什么表情。
柳橪会生气吗？会觉得难堪吗？还是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等待着我的下一步指令？
我很突然地想起和柳橪挤在单人床的那一年。
我第一次谈恋爱，还是同样性别的男生，哪怕一开始的目的不纯，但是和柳橪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总会觉得格外新奇。
无论是和柳橪做些什么，在大庭广众下牵手也好，在房间里拉着他的衣领接吻也好，是完全不一样的鲜活感受。
那个时候我对着柳橪眉眼弯弯地笑，想着要这辈子都一定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是需要我教你呢，还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一面说，一面冷眼看着柳橪很慢很慢地闭上了眼睛。
我看到柳橪微微敞开的睡衣衣领里，向肩膀两边延伸的锁骨形状很漂亮，再后面一点，是可以看出几道没能褪红的抓痕。
是那天我在柳橪身上留下来的痕迹。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把手放在了柳橪的发顶，用同样很生疏的动作，摸了摸他的头发。
柔软的发丝缠住了我的指尖，像是舍不得离开。
第79章 任何动作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柳橪还闭着眼睛。
他躺在床上，不需要我坐直，能够看清楚随着呼吸正在微微起伏的眼睫毛，只要我再凑近一点，就能够数清楚睫毛的数量。
我有好一阵子都没有任何动作，直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现在已经八点半了。
其实我没有去公司的这个计划。
我想到那些等待着我批阅处理的工作有可能是给钟见阳做的嫁衣，就感觉头疼，再一想到拜托许昭买的监控摄像头还没有寄到家里，就觉得放心不下。
但是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柳橪。
他的嘴唇有点肿，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我下意识地按住了他的脖颈时，按着的时间太长，能看出皮肤上有一点未褪的红痕。
我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的吻痕应该已经淡去了不少，但是我还是能够清晰地回忆起柳橪的嘴唇贴在上面的温度。
我的呼吸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又换好衣服，拿上手机走了。
有些出乎我意料的是公司里没有太多需要我处理的工作。
对此，秘书小姐撇了撇嘴：“周总，你只要上下嘴皮一碰，让财务涨点工资，以后不来公司都可以。”
我被她逗笑了。
要是真的这么轻松就好了。
“那我正好有点事要离开公司，”说着，我的手按住了内线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叫上小李，“先走了。”
秘书小姐拖着腮，声音也拖得长长的：“当总裁真好，不用怕扣全勤，也不会因为请假就扣工资。”
我要笑不笑地白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拿上彻钥匙，开彻去了钟家。
管家瞧见是我，一下就睁大了眼睛。
他匆匆忙忙迎上来，瞧着有点尴尬：“大少爷，你怎么过来了？”
我双手插兜，站在别墅门口，微微抬起头往上看，瞧见二楼的窗帘被飞快地拉上。
看来钟见阳还在家里。
“我找钟见阳，”我不怎么客气地说，“麻烦让让。”
管家有些踟蹰，还想再说什么，已经被我扒拉到一边，开门走了进去。
钟见面的房门紧锁，我在门口敲了敲门，耐心地等了三分钟，见他依旧没有动静，于是朝追上来的管家摊开手：“钥匙。”
“备用钥匙被二少爷扔掉了。”管家很为难地说。
二少爷，我在心里咀嚼着这三个字，想，真好笑，钟见阳算什么二少爷？
“那就拿一把锤子来，”我抬起下巴，很倨傲的模样，“我就不信今天我打不开这个门。”
管家既不敢忤逆我的要求，又不愿意得罪钟见阳，好半天都没有动作，最后在我冷漠的注视下，还是服了软。
我动作很生疏地掂了一下锤子，做了个深呼吸，用力地砸在了门把手上，发出了“砰”的一声。
不等我再接再厉，一直在当缩头乌龟的钟见阳忍不住了，他一把打开房门，眼睛都气红了：“周执安，你想干什么？”
我歪了歪脑袋，盯着钟见阳，被我拿在手里的锤子有点份量，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坠得我指尖都有些疼。
他在我冷漠的目光下，明显瑟缩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强撑着面子，对着我扬起来的的笑容满是恶意：“怎么，哥哥，你突然就哑巴了？”
我很轻慢地笑出声，锤子被我扔在地上，发出了“砰”地一声。
钟见阳还没说什么，站在我身后管家被吓了一跳，他犹犹豫豫地走上前，劝我：“大少爷，火气别这么大，有什么事可以坐下来好好说。”
我扭过头，冷淡地说：“不需要。”
说完，我径直走进了钟见阳的房间，再用力摔上了门。
他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下，又坐回了床上，任由我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也没露出任何心虚的表情。
我懒得和钟见阳多说什么废话，背着手扫了一眼房间，就开了口：“视频给我。”
钟见阳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怪异，像是艳羡，又像是嘲弄：“柳橪居然跟你说了实话？”
我垂着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微微盖住了我的视线，我不想和钟见阳在一个房间里待着，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让我深感厌恶。
我重复了一遍：“视频给我。”
钟见阳抱着枕头，对我摊开手：“我已经当着柳橪的面销毁了，”说着，他突然凑近了一些，因为脸上的青紫还没有褪去，所以在做表情的时候，瞧着有些狰狞，“怎么，他没有告诉你，视频的内容吗？”
我的心一沉，没有说话。
我的沉默，在一定程度上给了钟见阳答案。
他看上去很想掩饰住自己的得意洋洋，可是脸上的笑容已经暴露了所有情绪。
钟见阳说：“好可怜啊，周执安，什么都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不好受吧？”
见我依旧不出声，他变本加厉起来：“我告诉你，这是我和柳橪之间的秘密，他不会告诉你，我更不会。”
我对钟见阳的挑衅听而不闻：“你没有备份？”
钟见阳笑出了声，他说：“我和你不一样，哥哥，我从来都说到做到，既然销毁了，怎么可能会有备份呢？”
说着，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仿佛想将此时此刻，我表情里的所有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尽管我在心里来来回回地告诉自己，不用太着急，不用太紧迫，就算钟见阳把视频销毁了，就算柳橪不肯告诉我视频的内容是什么，那又怎么样呢？
我有无数个方法，无数种手段，能够弄清楚，不必急于一时。
可是当我看到钟见阳脸上的神色时，焦灼的焰火还是吞噬了我的理智。
我想，到底是什么视频，能让柳橪答应和钟见阳见面，还能让钟见阳在我面前露出这样得意又怜悯的表情？
我慢慢地呼吸，感觉到正在砰砰直跳的心脏跳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我不能太着急，给钟见阳递把柄。
第80章 什么反应
“我希望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你对柳橪纠缠不清，”说着，我上前两步，拍了拍钟见阳的脸，“再让我看到你对柳橪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就不是打你一顿这么简单了，明白吗？”
钟见阳明显紧绷起来，我感觉得到，在我靠近的那一瞬间，他刻意放平稳的呼吸乱了一拍。
看来我上次动手，还是让他得到了教训。
“至于视频，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就没办法弄清楚了吗？你太小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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