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不、不可以,”他颤声道,“昨天已经很……不要再吃我了……”
狐狸的手停住了,低头看了他片刻,舔了一下嘴唇。
“好吧,”狐狸说,语气里带着一点遗憾,“那就再养几天。”
他说着,转而探进被子里,去摸了摸邱珂的肚子。
“都饿了吧。”他直起身来,掀开被子的一角,弯下腰将邱珂从床上抱了起来。“走,带你去吃饭。”
邱珂被抱起来的时候,鼻尖擦过狐狸的衣领,闻到了一丝气味。
……新鲜的血惺气。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闭上眼睛,没有问。他知道狐狸每次见他之前都会很注意,身上的气味总会处理得干干净净。今天也许是他还没来得及处理完,就急着回来了。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猎人小屋待了多久了。时间在这里变得模糊,白天和夜晚的界限被雾气隐没。
为什么不杀他呢?
邱珂想不明白,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杀自己,反倒表现得十分喜爱。
他有试过逃跑,后果是他不再试了。他既不想回忆,也不觉得还需要再验证一次,感官过载也是一种痛苦。
狐狸抱着他走下楼梯,木质的台阶在他脚底发出熟悉的吱呀声响,刚好碰见正从地下室走上来的兔子。
兔子手里拿着一块布巾正擦着手,看见邱珂后温柔地笑笑,说:“饭在锅里,还是热的。”
说完,他从门后拿起拖把,开始清理地面上的脚印。
邱珂被狐狸放在餐桌前的椅子上,开始习以为常地吃饭。
他已经被驯养,思考能力都开始丧失,因为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任务虽然没有时限,却也在不久前宣告失败,系统的声音已经消失了很久,他的小狗……
邱珂拿着勺子的手一顿,有些茫然。
他的小狗,叫什么名字来着?
“哎呀,怎么了?”
狐狸甜腻地说,拿过了邱珂手中的勺子。
“是想要我喂你对吧?”
“宝宝真是的,不过我很喜欢你撒交,不管多少次我都会喂的。”
邱珂盯着那勺子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张开嘴,毫无反抗地被喂食。从嘴角溢出的汤汁被狐狸直接凑上前,伸舌舔去,然后又克制不住似的,将脑袋埋在他的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哈啊,宝宝真香啊……”
他满脸陶醉,几乎想将邱珂全身上下都给舔过一遍。虽然他并不是没有这么做过。
吃饱了饭,狐狸被打发去洗碗,将地板清洁干净的兔子也靠过来,给了邱珂一个深刎,那只大手捏了一下他的臀柔。
“呜……!”
“长了很多肉,很乖。”
兔子用着哄睡般的温柔语调,然后将手一路上移,来到他的胸前。
“我们都努力一下,再多长一点吧。”
邱珂畏缩地与他对视,只觉得那张兔子的面具上,那双赤色的眼眸似乎逐渐变成了漩涡。
漩涡旋转着,眼前的一切也跟着旋转,他的眼睛也逐渐失去了神采。
“……好的。”
他说。
猎人小屋今天也度过了温馨的一天。
第136章 If·乐园失败线
失败,失败了,任务失败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邱珂躲在一片漆黑的柜子里,他捂着自己的脑袋,瞳孔震颤着。木质的冷硬透过单薄的衣料渗进来,他的指尖都发凉,柜子里有一股陈旧的霉味,混着不知道多久以前残留下来的樟脑丸气息,闷得他太阳穴一阵一阵地跳。
明明已经找到了乐园的出口,也解开了谜题,知道自己手里握着离开乐园的门票,可他还是失败了。
只因希格诺挡在了他的面前,那电视机屏幕上依旧挂着大大的笑脸。
短短的距离却如同天堑,没有能够帮助他的人,他的小狗需要特定环境才能召唤,他孤立无援,慌不择路之下甚至去向系统求助,可系统没有回应他。
塞勒斯也不见了,明明说好了会在这里集合,却不见他的身影,出现的反倒是希格诺。
“外面很危险,”带着电流的滋滋杂音,希格诺的话像糖浆一样黏糊糊地灌进耳朵,“留在这里,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作为节目主持人,他对邱珂一直都很好,可到这个时候,却变得可怖起来。
这话听起来是这样诱人,可邱珂已经清楚地明白,自己面对着一个恶魔。
恶魔的话如何能够相信呢?
邱珂逃跑了。
如果不逃的话,就会被希格诺抓住。尽管他想象不到希格诺会对他做些什么,但内心那股不祥的预感驱使着他逃跑。
希格诺没有追他,可街上不知从哪儿涌出了各式各样的人偶,全都朝着他围拢过来。
邱珂没办法,只能钻进路边一间不起眼的商店,掀开柜台底下的布帘,把自己塞进了那个窄小的柜子里。
所以他现在在这里,背抵着后壁,膝盖抵着胸口,把自己折叠成一个尽可能小的形状。柜门是关着的,只有一条窄窄的缝隙透进来一线光。
那就像是他心中残留的希望一样,选择逃跑,就是觉得这样还有一线生机,乐园的出口就在那里,不会自己长腿跑掉,他也许还能再找机会离开。
这个位置能隐约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不止一道,交错着从店门口经过又折返。
邱珂的心跳极快,正全神贯注地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下一刻,他的注意力便全部转移至脑海中突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上。
【任务失败。】
那种没有感情的机械音色,冷冰冰地在他意识里滚动了一遍,这也是他崩溃的原因。
任务失败了?怎么会呢?为什么?他还没来得及再一次尝试,接下来他该怎么办?他会被困在这里吗?
不,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冷静,冷静下来……
邱珂努力说服自己,却突然听见店门被推开的响动,有谁走进了店里。他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跳一脚踩空,骤然下坠,又猛地反弹上来。
他祈祷对方只是偶然走进,很快就会离开。但脚步声没有犹豫,绕过那些摆放着纪念品和明信片的货架,方向明确地直接走向他所在的位置。
脚步声越来越近,邱珂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站在自己柜门前,将那条缝隙里透进的一线光亮都遮挡严实。
随后,柜门被敲了两下。
“叩叩。”
不轻不重,如同在敲一扇正常人家的门。
邱珂不敢出声,他把自己缩得更紧,嘴唇紧抿,连呼吸都放轻到最低,假装只要不出声就可以当自己不存在。
门又被敲了两下,他还是没应。
“不要假装没听见啊。”
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带着一点不耐烦。
邱珂一愣,这声音是……
他还没有来得及把来人和那些正在抓捕他的人偶之间划上等号,判断对方到底是敌是友,柜门就被从外面拉开了。
光线猛地灌了进来,刺得他泛起生理性的泪水,看见小丑人偶正弯着腰站在柜门前。
“害怕得哭了吗?”
小丑把邱珂从柜子里抱了出来。
邱珂毫无反抗地被他抱在怀里,隔着一层人偶服能感觉到布料下的柔软。
“没关系,有我在,你不用害怕。”
小丑低下头,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一点,与那张狰狞的小丑面孔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你之前都去哪儿了?”
邱珂哑声道。
小丑在鬼屋里被肢解在台上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有东西冒名顶替我,”小丑答道,“我去处理了一下。”
邱珂想起后来确实又出现了一只外形相同的小丑,只是他能看出来,那不是他身边的这一个。
他低声开口:“你要带我去哪里?”
小丑是可以信任的吗?他看着小丑,一时迷茫。
现在任务已经失败,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能保护你的地方。”
小丑道,抱着邱珂走了出去。
外面的街道依旧布满了在搜寻的人偶,几乎是在他抱着邱珂出现的瞬间,那些正在移动的身影全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偶的头瞬间跟被吸引一样扭转,被同一根线牵动般动作整齐划一,全都看向了他怀里的邱珂。
这场景看着实在惊悚,那些人偶外表越是可爱,就越是显得诡异,邱珂忍不住将脸埋在小丑胸前,不敢再去看。
他以为小丑会带着他进行一番苦战,可奇怪的是那些人偶全都没有攻击他,只是站在原地,像一尊尊被定格的雕像,看着他们走过去后,又默默尾随在后面。
邱珂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它们这是……”
小丑没有回头:“烦人的东西,不用管。”
走出一段路后,小丑忽然停了下来。邱珂还埋在他胸前,感觉到他的脚步顿住了,不由得抬头望去。
希格诺就站在路前方不远处,好像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了,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屏幕上的笑脸一如既往。
邱珂顿时浑身一僵。
希格诺?!
他的心顿时落到谷底,也对,这乐园里到处都是看不见的摄像头,他往哪儿跑希格诺都能知道。
希格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说:“你不可以这样。”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面对不听话小孩的无奈。
邱珂起初以为他在对自己说话,刚要开口,却发现希格诺的目光一直落在小丑身上,他才反应过来,那句话是对小丑说的。
“明明哥哥对你这么好,也不会跟你争抢,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选择独占呢?”
他说着,甚至带着一点受伤的意味。
邱珂一惊。
哥哥?希格诺是小丑的哥哥吗?
小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冷得像一层薄冰:“能不要再那样自称了吗?听着很令人作呕。”
希格诺:“是吗?可你也不是人啊。”
“滚开。”
“这样真的好吗?”希格诺不紧不慢地说,“还用着这样的身份,不敢暴露自己,等真面目被揭穿的那一天,你会……”
“闭嘴。”
小丑浑身肌肉紧绷,他那两条抱着邱珂的手臂在那一瞬间同时收紧了,又像是意识到自己抱得太紧了,立刻松了半寸。
邱珂不知所措。怎么办?虽然还是不知道小丑要把自己带去哪里,可希格诺明显不会就这么放他们走。
而小丑……邱珂本能地觉得,他打不过希格诺。更何况小丑还要护着他,真要动起手来……
邱珂咬了咬牙,突然开口:“节目录制结束了,我还有许愿的资格,对吧?”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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