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各种各样的问题接二连三地涌进脑海，他张着嘴巴看着希格诺，好半天，才“啊？”了一声。
“杜威，他是庄园里的少爷吧？”希格诺用着一种看戏般的语气，“他昨天晚上跟佣人说今早要睡得晚一些，可过了中午都不见人影。”
那佣人试探着前去敲门询问，却始终无人应答，考虑到杜威昨晚仪式后的状态不太对，出于担忧的心态，他不得已冒犯地找来钥匙开了门。
事实证明，他担忧得很对。只不过很不幸，少爷并不是晕倒昏迷，而是直接倒在地上，完全失去了气息。
“那佣人探不到脉搏，听不见心跳，差点没被一起吓死呢。^w^”希格诺道。
对于恶魔来说，除了邱珂以外，谁死都一样，如果死得蹊跷更好，说明能看的乐子更多。
邱珂同样受到了惊吓，他刚睡醒就听见这个消息，就跟有个炸弹突然在耳边爆炸了一样，让他的脑子都嗡嗡响。
“怎、怎么回事？”他急忙问道，“杜威为什么会死？”
“我无法监控到每一个房间内的景象，”希格诺承认自己的不足。
况且杜威大概率是昨天深夜时死的，他那时候忙着呢，就算能看也不可能将心神分走哪怕一点，服务不专心以后可就要饿肚子了，那对恶魔来说也是一种残忍。
“是那佣人身上带着手机，所以我的眼睛才目睹了那一幕。”
至于杜威是怎么死的……
希格诺回忆了一下杜威的死状，反正不可能是自纱。
“他的身上布满了黑痕，”他饶有兴味地说，“只不过，是画上去的。”
那种人为的痕迹和孙源脚上那种从皮肤内部渗出来的东西，性质完全不一样。
黑痕？
邱珂一下就想到了之前那个视角奇异的梦境。那真的是梦吗？说到底，他会做这样的梦就很奇怪。
梦境的内容是杜威跟孙源在谈话，如果这个梦其实是真实发生的话，先不提他会在梦里看见这些，那岂不是说明，杜威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很可能是孙源？
可那个梦里的细节太具体了，他们那语焉不详的谈话，他也很在意……
邱珂迟疑着，有心想找孙源询问，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总不能直接走过去说“我昨晚梦见你和杜威在说话”，其他人大概会觉得他也开始精神不正常了。
他转向希格诺，问：“我醒来之前，没有人来找过我吗？”
“有噢，你那个叫许琪琪的队友，”希格诺道，“敲了两下见没人应，她就又离开了。”
邱珂自己真实的主线任务是找到“阿瓦努蓝宝石”，许琪琪他们的主线任务则是“让少爷继位”，可现在少爷都死了，那他们的任务岂不是算作失败？那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仪式前本就状况百出，现在仪式结束也没变好，更是跟变了天一样，情况变得更糟了。他不能再在房间里干等下去，当即下床，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要出门。
“你留意庄园里有没有人的言行举止不对劲，看有没有可能找到凶手。”他对希格诺说。
“不用我跟着你吗？”希格诺道。
据他所知，这庄园里可不是第一次死人了，诡异的事件层出不穷，他很担心邱珂。好吧，其实是他还想继续跟邱珂黏在一起，不想这么早离开。
“你不跟着我的时候不也看着我吗？”
邱珂知道希格诺能多线操作，他绝对不可能放任自己一个人。就像是昨晚突然出现在房间里一样，如果发现有什么问题，希格诺会直接出现。
希格诺笑了一声，没有否认。
“好吧，都听你的。”
他说罢，领命而去。
邱珂快步走出房门，才拐过走廊的转角，就跟人撞了个正着。
“抱歉！”
他没看清来人，反射性地道歉。
“邱珂？”
许琪琪先是讶异地看着他，随后激动地抓住他的手。
“你上午的时候去哪儿了？我没找到你！”
她过来这边就是想要尝试着看看能不能再找到邱珂，结果正好碰上了。
邱珂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在房间里睡大觉，也不怪希格诺没有叫醒他，他理解希格诺是想让他好好休息。
所以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地带了过去：“怎么了？我听说出事了？”
“杜威死了！”
许琪琪控制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随后她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可能会引起旁人的注意，又拉着邱珂回到了不远处他的房间。
邱珂才出门不久就又无奈回头，墙上的电视机屏幕是黑的，除非得到邱珂的指令，不然希格诺不会贸然的暴露自己。
“现在是什么情况？”邱珂问，“大家都还好吗？”
许琪琪深吸一口气：“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庄园里几乎所有人都乱作一团。”
比起之前那个被肢解的男仆，杜威作为少爷无声无息地死在房间里，虽然都是一条人命，但冲击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大家无比震惊，又不知所措，玩家们也是同样，但在游戏通关失败的绝望降临之前，他们居然发现主线任务还亮着，游戏并没有结束。
明明少爷已经死了，主线任务却仍旧要求他们让少爷继位。
“我跟夏元龙都懵了，”许琪琪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孙源呢？”
邱珂突然问道。
“在昨天之后，你有再见到他吗？”
“见到了，”许琪琪道，“他也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看起来没有异样吗？”
“看起来没有，但脸色还是一样差，”许琪琪回忆着，以为邱珂是在关心队友，“我问他昨晚仪式结束后去了哪里，他只说回了房间。”
“那他对杜威的死有什么反应吗？”
“什么意思？他有问题？”
许琪琪敏锐地从邱珂的问话中察觉到了什么。
“……我不确定，”邱珂摇了摇头，“只是问问。”
他不能确定那个梦境的真假，就算真的发生过，他也没有看见孙源对杜威做什么，不能就这么断定杜威的死跟他有关。
这么直接怀疑上孙源也不太好。
“可孙源他……”
许琪琪觉得邱珂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但她实在想不通。
虽然现在主线任务不知为何还在进行中，但这件事如果真的与孙源有关，他怎么敢在任务没完成之前就对关键人物下手？作为玩家，亲手搞砸自己的主线任务，这不像是一个正常玩家会做的事。
“医生去看过杜威了吗？”邱珂把思绪从孙源身上拉回来，“他们怎么说？”
庄园里没有专业的法医，警察也迟迟到不了，但医生毕竟还是有些判断力，他想知道那些医生能查出什么。
“说身上没有发现明显的外伤，但是……”许琪琪犹豫了一下，“他身上有人为画上去的黑痕。”
据他所知，身上有黑痕的只有孙源一个人，难道邱珂是因为这个才对孙源有所怀疑吗？可邱珂又是怎么知道的？
邱珂没有提起希格诺的存在，她便认为邱珂是有特殊的技能或道具，没有追问。
“也有可能是心脏骤停或其他急性病症，具体原因得等解剖才能清楚。”
许琪琪说。
可是在这种游戏背景下的非自然死亡，大概率不是什么科学原因。
邱珂忍不住想，早知道叫恩亚出来，用他那邪门手段把杜威的命吊着了，反正这庄园本来就够邪门了，多他一样不多。只要杜威还“活着”，哪怕变成活斯人也能拿怪症搪塞过去。
但这念头一出来，他又觉得有些地狱，不过好在，主线任务毕竟没失败。
最终他跟许琪琪商量，决定先静观其变，让许琪琪让夏元龙想办法盯紧孙源。孙源本身精神状态就不太好，盯紧些，也好防止他出什么意外。
“还有，小心卢西安。”
邱珂对许琪琪道，把自己被叫去书房之后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唉，他之前都在里世界的藏书室的族谱里见到卢西安已经死了，现在这个卢西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是鬼怪，分明有着实体，还老老实实当着庄园主，被困在这里不能离开。
他还没想好接下来到底该怎么面对卢西安，现在又不能算是完全撕破脸，但不管怎样，卢西安必须对杜威的死做出表态。
佣人的离奇死亡还能说是邪神作祟，必须要进行仪式，而现在仪式已经完成了，杜威又这么巧就死在仪式之后，是彻底坐实邪神的存在，还是想办法联系外界，彻查庄园里发生的这一切，他总要拿出个决策来。
因为就算庄园里再怎么装备齐全，也不可能有停尸房。之前那个被肢解的男佣姑且是先“整理”了一下，暂时放在了仓库里，如今杜威的尸梯也要放进去。这不是长久之计，只能说好在现在不是夏天，温度不算太高，但再过几天，尸梯也还是会迅速腐烂。
晚饭时间，庄园里再怎么暗流涌动，表面上还是要维持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长桌上照旧摆好了餐食，烛火安静地燃着，只是比往常少了几个人。杜威的位置空着，像被刻意忽略的一道缺口。
邱珂走进餐厅时，感觉到几道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来。他没有回应那些目光，只是低头走到自己惯常的位置坐下。卢西安已经坐在主位上了，正不紧不慢地切着自己盘中的食物。
他一边吃饭，余光却忍不住往卢西安那边飘了一下。对方也在这时抬头，目光正好与他对上，微微一停，就这么直视着他。
最后是邱珂先一步慌乱地移开视线，生怕又在卢西安的眼睛里看见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卢西安没有任何该有的，被他人发现自身异样后该有的表现，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是装的，还是真的不在意？同时，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似乎对杜威的死也没有一点悲伤之色。
可除了他以外的佣人们都神情紧绷，低声交谈着，目光时不时往邱珂身上飘。邱珂的视线扫过他们那边，不用细听也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杜威死了，而他之前就卷入过凶案现场，这样的“前科”让他再一次被怀疑，成为了众矢之的。
他确实没有不在场证明，昨晚从卢西安那儿跑走之后，没人能证明他去了哪里。
“我……”
“闭嘴。”
邱珂刚想开口，卢西安却突然抬眼，语气平淡地斥道，但他斥责的对象不是邱珂。
“我之前就已经说过，那些案件与邱珂无关，尊贵的客人岂容你们在背后妄议？我不得不怀疑你们的职业素养。”
他看向那些站在墙边待命的佣人们，可能是他们私语的声音不自觉地大了些，被他听见了，如今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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