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嗓音冷寒，带着一丝不怒自威的杀气。
萧惊澜却无知无觉，那双眸子亮得像星光。
“原来你真的知道我是世子？你怎么知道的？你之前就认识我？”
陆行舟：？？
他是不是关注错重点了？
“不对。”陆行舟还没说话，萧惊澜又自顾自否决了，“你……是从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陆行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故作冷冽：“你不怕我了？几次堂而皇之地来找我，就不怕我杀了你？”
萧惊澜被他周身散发的寒意冷到打了个哆嗦，想起了他那日利落又狠戾的身手。
还有那如柱的鲜血喷在脸上的感觉。
陆行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面前，手上还拿着那把锋利的砍骨刀。
萧惊澜瞳孔微微放大，眼底划过一抹惧意，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陆行舟眼角勾起冷笑，故意靠近。
“我现在就能杀了你，神不知鬼不觉，连同你那两个蠢仆人。”
萧惊澜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情况下他还能走神，一双清润的眸子直勾勾看着陆行舟的脸。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他原本计划长成这样的，剑眉锋利，黑眸锐利，五官精致，棱角分明……
两人靠的近了，萧惊澜呼吸不由得绷紧，脑子里空白了一瞬，哪里还顾及那种被威胁性命的害怕。
脸上横着的面巾被扯下了都不知道。
映入陆行舟眼帘的，是一张精致白皙的少年面庞。
一双桃花眼清凌凌的，面容清俊柔和，煞是好看。
更重要的是，他眼中没有算计和阴谋，只有茫然无辜，还有一丝……垂涎？
“陆掌柜，你真好看。”
萧惊澜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证明陆行舟看到的那丝垂涎不是假的。
陆行舟薄唇轻启：“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惊澜眨巴着大眼睛，小声道：“我，我想请你去茶楼喝茶赏雪，可以吗？”
？
陆行舟怔住了。
喝茶赏雪？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随后眉目浮上冷意。
难道又是那帮人的阴谋诡计？
他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耍什么花招，竟然不惜派个世子来引他上当。
“好。”
听见陆行舟答应，萧惊澜有些不可置信。
那双眸子倏然亮了。
“真的？”
“嗯。”
萧惊澜乐了，忙不迭让阿忠和阿诚进来搬猪肉，然后便问陆行舟。
“我们走吧？我已经在茶楼订好位子了。”
“不急，我先换身衣服。”
“好嘞。”
萧惊澜原本打算在外面等的，陆行舟却转头对他道：“外面冷，你进来等吧。”
萧惊澜当然乐意至极，屁颠屁颠跟着进去了，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陆行舟的家不大，一方小院，干净整洁。
三间瓦房，其中一间是厨房，窗开着，各种长短不一的刀据整整齐齐地挂在那里，泛着寒光。
萧惊澜打了个哆嗦，难以想象那些猪死得多么“精致”。
进了屋，里面陈设简单，桌椅板凳样样有，但也只有这些了。
哦，还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
陆行舟从衣柜里拿出一身半新不旧的墨色衣袍，然后——
开始宽衣解带。
萧惊澜眼珠子都瞪圆了，胸腔里像是有一头脱缰的野马在撒开蹄子狂奔。
不是，没人告诉他还有这等眼福啊！
陆行舟背对着他，似乎察觉不到他的目光，动作没停。
厚实的冬日衣袍滑落肩颈，露出大片麦色的肌肤，结实，带劲。
他的目的很简单，故意把后背露给萧惊澜，看看他会做什么。
殊不知，萧惊澜满脑子都是——啊啊啊他勾饮我，他在勾饮我啊！
怎么办？
要扑上去吗？
不不不，显得他饥渴难耐似的。
装作没看见？小爷做不到啊。
他一咬牙，走了过去。
陆行舟时刻注意着身后的动静，听到他走过来的脚步声，心中冷笑。
然而——
一声充满赞美的惊叹从旁边传来。
“陆掌柜，我之前就想说了，你这一身腱子肉可真馋人，我要是能练成你这样就好了。”
萧惊澜说着，还拍了拍陆行舟的手臂，一副真诚欣赏的模样。
陆行舟身体微僵，确实没想到他会是这样坦诚的反应。
萧惊澜说完就后悔了，他平时挺浪荡叛逆的，换做别人什么荤话和调侃的话都能说得出来，如今怎么有种尴尬的别扭？
陆行舟淡淡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萧惊澜已经转过了身，“那个，你先换衣服吧，我出去等你。”
他跑了出去，在院子里等。
今日明明寒风凛冽，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冷，甚至双颊还在微微发热。
不多时，陆行舟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一身墨色衣袍，衬得身形挺拔修长，眉眼冷冽清隽，让人移不开眼。
萧惊澜和他并肩走在一起，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愉悦。
与此同时，巷子外。
谢怀的马车停在不远处一棵隐秘的树下。
谢怀掀开马车一角，看到阿忠和阿诚一趟趟往外搬猪肉，眉头皱了皱。
萧惊澜说的有要事，就是来买猪肉？
昨天也是，前天也是？
他不是不爱吃猪肉吗？买这么多干什么？还亲自买？
谢怀的直觉表明，萧惊澜不对劲，很不对劲。
第10章 萧惊澜怎么会和那样的人在一起？
谢怀跳下马车，让仆从在外面等着，自己悄悄摸到了巷子。
趁着阿忠阿诚把猪肉搬上彻的工夫，他偷偷溜了进去。
天刚亮的巷子雾蒙蒙的，笼罩着一层未褪的暗色，还伴随着一股血惺味和寒气。
谢怀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有些纳闷。
萧惊澜平日里不说精致如画吧，也是个讲究的公子哥，竟然愿意来这种地方？
更不对劲了。
殊不知，他鬼鬼祟祟摸进去的时候，陆行舟在踏出院门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
有人。
萧惊澜却没察觉，“陆掌柜——”
他刚开口，就被陆行舟捂着嘴拉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萧惊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些茫然地睁大了眼睛。
后背抵上了墙，面前的人很高，很热，带着丝丝缕缕的皂荚香气。
他这是干什么？
萧惊澜心跳如雷，脑子里的幻想还没展开，就听到巷子里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随着脚步声越靠越近，陆行舟周身的凌冽之气也越发浓郁。
他随手一挥，一道寒光从袖中闪出，飞了出去。
“咻！”
“啊！”
有人惊恐大叫一声，蹬蹬蹬往外跑。
陆行舟的身影快如闪电，追了出去。
萧惊澜也赶紧往外追。
快出巷子时，就看到一人被陆行舟用刀抵在脖子上，那人不是谢怀又是谁？
“等等，住手！”
萧惊澜赶忙呼喊，堪堪让陆行舟手里的刀顿住了。
谢怀脸都快吓白了，一动都不敢动。
“陆掌柜，我认识他，别杀他。”
虽说他平日里挺讨厌谢怀的，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杀。
陆行舟皱了皱眉，冷眼打量着谢怀，似乎在斟酌。
谢怀回过神来了，连忙道：“对对对，我和他认识，我们是旧交好友，你不能杀我。”
萧惊澜嘴角抽了抽，要不是为了救下他，他才不承认和他是什么好友呢。
陆行舟终于把刀放下，冷声吐出一个字：“滚。”
谢怀转身就跑，跑了没两步，他就觉得哪里不对。
萧惊澜怎么会和那样的人在一起？
那是什么人？
他不会是被人胁迫了吧？
谢怀想回去问清楚，但又怕那把明晃晃的刀又架在自己脖子上。
只能咬牙回了马车上，暗中观察。
今日萧惊澜准备了两辆马车，一辆运送猪肉，一辆华贵些，是为了和陆行舟一起去茶楼准备的。
两人上了马车后，暗处的谢怀立即吩咐侍从。
“跟上。”
“是。”
——
马车摇摇晃晃，萧惊澜心思活络，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陆掌柜，你一直在这里卖猪肉吗？”
“陆掌柜，你身材这么好，武功这么强，我觉得去武馆做个师傅也不错，我认识一个武馆师傅……”
“陆掌柜，我们要去的那个茶楼，三楼的雅间刚好能看到湖对面的雪，风景甚美。”
“陆掌柜……”
即便陆行舟惜字如金，萧惊澜依然喋喋不休，直到陆行舟不耐烦了。
“闭嘴。”
萧惊澜哑然，有些失落地“哦”了一声，“那我不说了。”
马车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陆行舟却悄悄松了口气。
这小子的话未免也太多了些，本来还挺怀疑他的，现在有点不想怀疑了。
没过多久，茶楼到了。
只是刚下马车，萧惊澜就差点没绷住。
几个勾肩搭背的公子哥刚好从茶楼里出来，看到他，立马迎了过来。
“世子，今日怎么有空来这茶楼玩？茶有什么好喝的？走走走，咱们去醉仙居喝酒去，听说新来了一批乐伎……”
“哎哎哎，你忘了人家世子守身如玉，不近女色了？我们去赌坊。”
“不不不，该去永乐瓦市斗蛐蛐，听说乐平侯府的沈世子得了个常胜苗子，叫铁甲麒麟，咱们跟他比划比划……”
几人揽着萧惊澜的肩，七嘴八舌地说着。
萧惊澜拼命咳嗽，用眼神示意，可惜这几个纨绔子弟平日里在玩上十分精通，但是看眼神这方面还是差点意思。
几人说了半天，才注意到萧惊澜身后的陆行舟。
“诶，这是谁？”
“老萧，这是你新招的侍从？长得倒是人高马壮的。”
“不是。”萧惊澜连忙否认，“这是我新交的朋友，你们不可放肆，行了，不跟你们说了，你们赶紧滚，爱干啥干啥去，别扰我们。”
然后连忙拉着陆行舟进了茶楼。
陆行舟倒是没说什么，从始至终一副神色淡漠的样子。
那几个纨绔子弟疑惑地看着萧惊澜匆匆离去的背影，小声嘀咕。
“老萧今日这是怎么了？”
“那人瞧着眼生，从来没见过，哪家的少爷？”
“不知道。”
就在这时，谢怀来了，逮着人就问。
“萧惊澜呢？”
几人一看是谢怀，还以为他是来找麻烦的，赶忙说和。
“哎，谢二，有话好好说，你和世子又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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