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踮着脚靠近，原本想蒙住他的眼睛，刚一抬手，路云行警觉地转过身来。
莫兰程顺势捏住他的脸颊：“久等了。”
路云行不说话专注地看着越发成熟的眉眼，和记忆中的青涩懵懂判若两人。
莫兰程敏锐察觉到他在寻找过去的影子，低头回避。
路云行双手插兜，弯腰追着他的脸：“躲什么？”
“你不许看我。”
“就我们两个人，你不让看，我看谁？”
熬了一天一夜，皮肤状态一定很差，莫兰程捂着脸，吐字囫囵不清：“眼睛闭起来。”
“你这里，好像长东西了。”路云行凝神，严肃地指着他前额。
莫兰程紧张地脸颊通红，双眸水润，快要哭出来：“什么？没有，你乱说。”
“别动，我看看。”
路云行拿开他遮挡的手，摩挲着嫩滑皮肤。
“是什么？你别碰了。”莫兰程蜷缩在他的胸口，可怜无助。
“很严重。”路云行嗓音低沉，喉结蠕动吞咽着。
莫兰程不安地得捶了一下他肩膀，茫然抬头，路云行软糯的唇随即覆上眉心，时间凝滞心脏停顿了数秒，夏风吹拂，毛孔战栗，分开时啵得一声像拔出瓶塞，路云行浅倦地用拇指擦去残留水渍。
莫兰程攥紧飞扬的衣角：“你不要骗我。”
路云行深吸一口香气，垂眸，食指轻托圆润下巴视线交汇：“是你太好骗了，让人忍不住对你做更多过分的事，不要太相信alpha鬼话，包括我，知道吗？”
莫兰程轻轻点头，枕着坚实肩膀，胳膊将要搭在他的腰间。
路云行轻拍他的背提醒：“有人来了。”
莫兰程退出怀抱，远处一个高大身影接近，是聂永盛追了出来。
“我和所长交代几句工作的事，你在生态花园古树下等我。”
路云行嗅着芳香，来到假山嶙峋的中心花园，千姿百态的花丛环绕一处清泉池，夜间碧波荡漾，水底的玉石发光像宝石般璀璨，宛若琼瑶仙境。
鹅卵石路踩上去微痛，但刺激穴位，让人神清气爽。
这时一块硕大的石壁后，传来响动。
“聂老大现在是鬼迷心窍，要不是我拦着，今天差点就要殉情了。”宁思宇咬牙切齿。
“您看到没？莫兰程脖子上有吻痕。”助手捂着嘴，压低声音：“肯定是刚从聂老大的床上下来。”
“要不是他勾饮所长，怎么会有今天的地位，当初他发明那个断子绝孙药，就该开除，现在中瑞研究所投资低迷没落，完全就是他惹的祸，聂老大徇私情以自身名誉硬保着他。”宁思宇愤恨不平丢一块石头，激起涟漪。
“我听说所长夫人撞破他们的奸情来大闹一场，聂老大还为他离婚，两人肯定顺理成章搞在一起了，他那迷惑男人的样子真恶心。”助手白眼翻到一半，黑影笼罩。
宁思宇感受到一股凉意，旁边助手双眼发直。
还未等他看清楚是什么，身体突然腾空，扑通一声，水花四溅，两条泥鳅在泥泞中艰难挣扎狼狈不堪。
第26章 庆功宴邀请
宁思宇被打捞上来后精神涣散, 嘴里不停念叨着鬼影，寒气入骨，大病了一场。
莫兰程顺理成章接管他负责的兰亚岛特级项目, 尸毒净的治愈率有限，死亡不曾怜悯每一个人, 这起事件最终造成十九名尸警学员彻底沦为桑尸, 在征求家属意见后, 八人签署志愿者同意书捐献遗体作为实验样本，其余火化入土为安。
幸存者陆续康复出院，仅剩许子光尚未苏醒, 是他拉下关键闸门打开轮船底部暗钩, 保护了莫兰程及黑组成员，目前他体内的桑尸病毒已清除，转入北洋附属医院进行深切治疗。
阶段性工作告一段落，实验人员一脸轻松地脱去白大卦，准备出席晚上的庆功宴。
莫兰程独自走在安静的通道里，谨慎地最后一遍确认现存样本的状态。
来到最新亮起的那排隔离间时, 熟悉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他是红方成员，演习时随着部队找到作为嘉宾的莫兰程，站在人群里, 拘谨得不敢上前说话，甚至还不知道他名字，如今变成一串数字编码。
失去活人气息的桑尸通常处在游离状态，莫兰程隔着透明玻璃和他面对面, 那双漆暗的眼眸突然流下血泪, 抬起手臂, 掌心不断拍击痛苦嘶吼，对生命的渴望残存在肌肉记忆里，无助地求救。
曾经鲜活脸颊现已枯槁干瘪，莫兰程恍惚，手悬停在操作显示器上。
直到一只大手攥住他的手腕：“小心，要是心软把他放出来，研究所就遭殃了。”
聂永盛微笑提醒。
莫兰程摆脱他的手，径直按下开关旁的防腐气体喷社装置，蓬松的烟雾瞬间笼罩尸梯，药液渗透进入毛孔，学员四肢僵硬不再动弹。
“这具样本皮肤开始出现溃烂迹象，你以为我要做什么？”他低头更新消毒记录，没有人比莫兰程更切实地了解桑尸的攻击力和危害性，所谓的同情心不会浪费在这里。
“我以为你在尸警学院和他们相处久了，产生浓厚的感情会有所顾虑，看来是我想多了。”
聂永盛眼里的他是那样一个温柔有涵养气质出尘的人，坚守底线，为了填补药学领域alpha抑制剂的空白，清醒无畏得对抗统治阶层，超越常规的成就为他加冕智者光环，像一尊神明泛爱世人。
“感情吗？对象得是人啊。”莫兰程语气平淡地走向下一个隔离间。
聂永盛安静地跟在身后，虔诚地注视他沉浸工作的样子，每一个举手投足都是那么的富有创造性。等他全部观测完成，才开口劝说：“这次庆功宴是专门为你……为你们设下的。还有一些重要的投资商到场，你务必要出席。”
“你确定，我出现在这种场合不会适得其反吗？”莫兰程清晰记得，中瑞研究所周年庆那天，几家药商代表因为他的报告可行性争论不休，最终演变成群欧会场一片混乱，经过董事会投票决定将他委派到偏远艰苦的分院继续研发。
“委屈你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聂永盛不惜以卸任为要挟，终是无法挽回说服他们。
“聂老大，言重了，分院比起这里虽然资源匮乏但好在清静，同事之间不涉及利益相争，有助于全神贯注投入，而且那里紧邻边境，能够近距离观察大量桑尸，意外地搜集到更详细数据，明确了不同感染时期体内毒素含量差异，方便我的研究工作。”
他的淡然处之，让聂永盛感到羞愧自责：“你放心，以后我绝不允许再发生这样的事，何况尸毒净研制成功打破了所有人的质疑，足以堵住那些诽谤恶语。”
“成见扎根在人心中，不是一剂药可医的。”
莫兰程脱下工作服，里面那件衬衫几天没换，布满褶皱，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家，洗个热水澡，见到那人时干干净净的。
“研究所里的一些现实问题，原本我不想让你操心，解毒剂相关的原料库储备稀缺，经销商是垄断行业的霸主韩氏集团，我们的供货单据积压已久超过正常排期时间，你和三公子有些交情，虽然他不得宠，但起码也能在韩老面前说得上话，近日来那几位年轻学员的死令人痛心，因此我们才要加紧提升尸毒净的成功率，避免类似惨剧发生，你也不想看到药品研发中断，不仅仅是我个人拜托，中瑞研究所需要你帮忙。”
聂永盛转变策略，口苦婆心，他希望莫兰程能借这个机会重新站在行业专家面前，扬眉吐气接受嘉奖。
当初所有人联合反对他关于桑尸病毒研究，聂永盛力排众议默默支持，承受的巨大压力可想而知，话说到这个份上，莫兰程也不好再推辞，应允点头。
本次庆功宴在皇庭国际酒店展厅举办，这是整个黄蜂市最负盛名的建筑之一，欧式城堡白石雕刻风格流金溢彩，华丽T型台占据视觉中心，搭配三百六十度LED嵌入式屏幕，周围分布着宽大沙发席位，舒适奢华；二层的悬空包厢提供了全景俯瞰的视角，到场每一位嘉宾都能享受到极致的沉浸式体验，三层提供vip贵宾总统套房，能够拥有这里房卡的名流屈指可数，即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能看得出来聂永盛对这次宴会很重视，还特意为莫兰程准备一套西装，只是尺寸偏大，也可能是他确实瘦了很多，昂贵柔软的布料挂在嶙峋肩头，弱柳扶风姿态让原本清丽文雅的他更惹人怜惜。
走出衣帽间，聂永盛甚至下意识伸出绅士手。
莫兰程没有注意到，径直走进灯火闪耀金碧辉煌的大厅。
原本热络社交嘈杂氛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地毯上款款走来的脸。
冷白皮肤几乎透明，骨骼瘦削下颚轮廓流畅度惊为天人，眼眸狭长，睫毛卷翘阴影洒落晕染开来的乌青为他增添一丝妖冶，半遮瞳疲倦感带着一种厌世的矜贵，不可亵玩，美到极致萦绕三分鬼气，这种勾魂摄魄的魅让人想要犯罪。
这一刻，人们才想起，在莫兰程众多的争议中，最无可争议的是，他的确是个模糊性别的尤物。
在聂永盛引领下，他落位在一号主桌。
屏幕上开始不断地播放着莫兰程出入实验室，在中瑞主持宣讲作报告的画面，每一帧都像是精修海报，然而最惹人瞩目得是他手中的特效良药，开创了近代人类对抗桑尸历史先河。
他手握专利权，无疑是巨大财富密码，这也是所有专家和药品公司负责人积极到场的主要原因。
莫兰程刚坐稳，人潮迅速涌了上来。
“莫先生，您还记得我么，中瑞周年庆典上您的提案让我印象深刻，我们公司最近打算投资药品生产，我们可以再约时间详谈细节，这是我的名片。”不久前，他曾是积极反对一员。
“莫老师，您看我这里，我们公司在本市有两座工厂，药品质量和品牌效力毋庸置疑，诚意邀请您实地考察，务必达成合作意向。”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根本分不清谁在说话，莫兰程面前名片堆积成山。
聂永盛在一旁抱着手臂，自豪感油然而生，角落里的宁思宇脸色发青，仰头喝了整杯香槟，味蕾辛辣，心脏灼烧烦闷。
这时，巍峨的大门再度开启。
十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率先进入，排成两列，气场肃杀。
注意到他们胸口别着蓝色火焰标志，众人低下头，灰溜溜回到座位，屏息侧目。
身材高大挺拔，肌肉壮硕的男人步履铿锵走进，他头戴礼帽，眼睛圆瞪外凸，很有精神力。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排空会场内的氧气，呼吸不畅。
鹰目般锐利地注视着主屏幕上的脸，长久驻足。
直到发现视频里主人公的存在，他才擦了擦嘴角，缓步走向那道无法忽视的靓丽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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