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魔音绕耳，路云行环顾四周，根本无法辨别具体是哪个人嘴里发出的声音，瞳孔漆黑，脸颊筋络凸起，桑尸异化开始。
“好吵，死光就安静了。”
污言秽语像蛆虫腐蚀着周围的杂草，葱茸的绿色褪去，藤蔓枯萎，路云行扬起下巴，邪魅狰狞狂放信希素，引发地震般的动荡，在场宾客摔得七零八落，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虬结的树根疯狂生长，缠绕他们四肢，脖颈，躯干，汲取体内的水分。
惊恐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字节。
王力君看着市民接连翻起白眼，面颊凹陷，皮肤褶皱不堪，快要被吸成干尸，拎着武器杀向路云行。
刚踏出一步，交错的枯藤像蛛网绵密将他的手脚缠绕，吊在空中，铁锤落地砸出一个深坑。
“莫兰程！莫先生，别再让他发疯了，救救大家，他们是无辜的。”
身体虚弱坐着已是勉强，斑驳树影遮挡日光，莫兰程不清楚眼前发生了什么。
他缓缓站起，脚步踉跄着走向模糊的人影。
刚要触及他的脸颊，被从身后伸出的手臂勒住了脖子。
希希拖着他后退：“我不许你找他，我们已经结婚了。”
莫兰程濒临窒息，握着少年的手臂，推开他的同时，自己倒在餐桌上，撞到脊椎，脚软滑落在地。
希希摔倒仍不放弃，越过丛生杂草狼狈的爬向莫兰程。
莫兰程挣扎着站不起来，只能换种方式，让那人走向自己。
“不算数，这场婚礼。”他声音哑然冷漠地看着少年：“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绝情的话语在破碎的心脏插上一把尖刀。
“哈哈……多么无情，既然不属于我，也绝不会让任何人得到你。”
希希已然崩溃，他双手握紧铁锤，高高举起，砸向莫兰程的头颅。
铁锤呼啸，掀起莫兰程额顶的碎发，在距离几毫米时停住。
希希四肢被地底钻出的树根紧紧缠绕，像一株植物动弹不得。
路云行缓缓走向眼中唯一一个带有色彩的生物。
就在这时，天空刮起猛烈的飓风，参天植物摇曳晃动。
一束火花划过，子弹高速穿透了希希的腹部，鲜血喷涌，一滴溅在莫兰程的脸颊。
硕大的直升机盘桓，全副武装的士兵极速降落，手持杀伤性武器，控制住在场所有人。
“不许动，我们是尸警。”
心脏衰竭，身体逐渐变冷，希希发出痛苦的哀鸣：“我好疼，莫先生，你救救我。”
悲戚的眼神迅速切换成嫉恨，路云行就在他面前抱起莫兰程。
躺在宽厚的肩膀，莫兰程旁若无人轻轻描摹着漆黑眼睛，随后吻住干涩的唇瓣。
灵活地撬开齿关，香津滋润，撩拨着内壁，缠绕勾连他木纳的舌尖。
路云行眉毛微皱，发起猛烈的攻势，抚着他的后颈加深刎到咽喉。
视线模糊，莫兰程急喘着退出，擦掉嘴角银丝。
“醒了么？”
“你这么叫我，能不醒吗？”
话音落，擎天巨树虬结错综的奇特植物消散，虚弱的众人纷纷掉落在石阶土地上。
第75章 嫌犯通缉令
“不许轻举妄动, 站在那里的人，转过身来！”
尸警调整枪口对准全场唯一从容不迫的人厉声呵斥，等待对方回头, 看到清晰的五官仍难以置信。
“路路！”
柳仁杰像一幢卡车冲上来，路云行怕他撞到怀里的人灵活闪避。
“你又活了, 怎么不早说, 害我为你掉了好多眼泪。”
“什么时间, 在哪里哭过？”
“夜晚躺在床上。”柳仁杰编瞎话张口就来。
“困得打呵欠，是吧。”
“哈哈，你还是那么幽默, 懂我。”
柳仁杰原本想扶肩, 注意到他抱着那个柔若无骨的人。
“莫老师怎么样？”
路云行摇了摇头，是因为他确实不清楚。
柳仁杰环顾四周，满地狼藉，所有人战战兢兢像看恶鬼一样目光胆怯憎恶，十分不友好。
王力君抱着弟弟痛哭，抬眸时双眼猩红：“你们凭什么射杀无辜的人！”
“他手持武器蓄意伤人, 罪有应得。”曾慈率领尸警上前：“是我开的枪。”
“我跟你拼了！”
王力君抡起铁锤和曾慈拼杀, 招式缭绕，骨骼碰撞肌肉喧嚣，曾慈突然发力, 一脚踢中他的胸口，倒退了几步后，跌倒在台阶上。
拥戴他的铁匠将人扶起，满眼凶光。
“大力王, 跟他们拼了, 就用那个, 大不了同归于尽。”
王力君此刻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管不了那么多，他们几人围着九龙鼎底座，绷紧手臂肌肉用力旋转层叠圆盘。
莫兰程见状皱紧眉头。
“阻止他们，下面链接着排风系统，顷刻间是放大量一氧化碳，吸入高浓度会在短时内中毒死亡。”
路云行眸光幽暗，煞气阴森，地表残存树根变得尖锐，贯寒喉咙。
莫兰程预见那样血惺的画面，扶住他的手臂：“我想救人。”
温泉般声音汩汩低吟，浸润着路云行被冰封住的心，慢慢融化变得柔软。
“好，依你。”路云行走上台阶。
“别过来！”王力君忌惮他的力量，颤抖着戒备。
“你不想救弟弟吗。”莫兰程声音很轻，却足以震颤人心：“让我给他手术，还来得及。你也不想让这里无辜市民给他陪葬，看看你身后那孩子脖子戴的长命锁不是你给打的吗？”
铁甲城出生的婴儿，按照俗例会拜托一位匠人亲手订制满月礼，受人爱戴的王力君把这份祝福赋予每一条新生命，然而他竟为了私欲泄愤毁掉这一切。
“是我糊涂。”王力君制止其余铁匠，随后诚心拜托：“有劳莫先生。”
莫兰程拿回被他们藏起来的药箱，先给自己注射一支营养液。
准备充分后开始漫长的手术过程，好在子弹的位置并不危险，曾慈刻意避开他的要害部位。
取出子弹顺利缝合，基本已经脱离危险，但还需要一段时间慢慢恢复。
莫兰程嘱咐当地的实习医生，清洗和拆线的注意事项，并留下足够的内外伤药。
感谢两个字王力君已经说了一万遍，说到自己都烦了：“你们是要离开了吧。”
“是的。”
“对不起，我们兄弟俩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莫兰程摇头：“希希受伤不轻。”
身体和心理双重打击。
“希望他以后能想开，恢复到从前健康活泼的模样。”王力君只有这一个奢望。
中央广场残根断枝都被直升机的强力旋风清扫干净。
莫兰程坐着揽绳登上机舱。
雄伟坚固的金属围墙圈禁出来桃源避难所，从万米高空看是那样的渺小，却发生这么刻骨铭心的经历，莫兰程疲惫地躺在路云行的怀里，感觉依旧不真实。
几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蜂巢内唯一的机场。
尸警依次排列，路云行搂着他的肩膀小心走下台阶。
迎面走来西装革履的男人。
“阿行，我终于找到你了。”
说话的人正是尸警学院的副院长路星豪，桑尸突破边防时，他受人蛊惑前往兰亚岛洽谈业务，之后被困在孤岛，他多次提交航线申请，都被当时把持政务的韩千机拒绝，直到一个月前才回到蜂巢，立刻着手寻找路云行的踪迹，检测到了铁甲城的求救讯息，于是派人前往查验。
“大哥，不用为我担心。”
路星豪看着两人的肩膀粘在一起，眼睛像揉进沙子：“有一件事，哥哥不得不做。”
他上前一步，掏初铁铐挂在莫兰程的手腕，刚想锁住另一只，路云行握住他胳膊制止：“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莫兰程涉嫌虐纱韩千机，尸警学院奉命调查这起案件。不关你的事，阿行放手。”
僵持之时，远处一伙武装部队浩浩荡荡席卷而来。
警务局局长汪怀瑾猝不及防地拿出铁铐锁住了莫兰程的另一只手。
路云行反应迅速，拨开同时一拳打在那人的胸口，路星豪趁这个空隙把手伸向莫兰程，路云行灵敏转身，避开侯本能反击，拳头停在男人的脸颊旁下不去手。
路星豪扣住莫兰程的胳膊，疼得他五官紧皱。
路云行咬牙狠心，挥拳击中他的肩头，两大高手顷刻间被弹开。
“那小孩是什么来历？”
督查队伍发出阵阵感叹，眨眼间黑影已到面前。
路云行快如旋风袭击几人清出一条路，将莫兰程放进副驾驶，抢走一辆车疾驰而去。
汪怀瑾立刻下令：“追！”
柳仁杰看似不经意得上前拦住他：“汪局长，您不计前嫌，不追究我们擅闯凉山的罪过，还没好好谢谢您呢。”
曾慈一个眼神，其余尸警见状，也冲进督查队伍中找茬吵架：“我们要去抓嫌疑人，你们别挡路！”
“是你们在阻挠我们！”督查队员目光求助。
汪怀瑾冷冷推开他：“这是市长纪先生的决定，与我无关。”
“怎么能说没关系呢，你平时事务这么繁忙，为市长保驾护航的同时调查杀人案件，居然还能保持这么好的皮肤状态，真是令人佩服。”
“你到底想说什么？”汪怀瑾被烦得停驻脚步。
“嗯……晚上有没有空，赏脸一起吃个饭。”
“没空。”
“那您慢走。”柳仁杰瞟着目标车辆消失在视线里，作出礼貌的邀请手势。
“一群神经病。”
队伍乱作一团，汪怀瑾维持秩序，重新组织撤退。
路云行手握着方向盘，对眼前的每条路都很陌生，不知该去往哪里。
莫兰程睁着松懈的眼皮：“路口右拐。”
“这是去哪里？”
“回家。”
车子停在棚户区入口，路云行解开他的安全带，刚想把人抱起。
莫兰程缩回手：“我想让你背。”
路云行转身蹲好，莫兰程下车没有踩到地面，直接趴在宽阔的脊背。
第一次走这条小巷是莫兰程背着他，感觉格外漫长。
如今易地而处，莫兰程抚着他脸颊：“我重吗？”
“不轻，但瘦了很多。”路云行是他的人型体重秤。
莫兰程表面看上去更有棱角瘦削，但骨骼二次发育更沉，数字变化不大。
“你喜欢现在的样子还是以前的我？”
“都喜欢。”
“敷衍。”莫兰程把脸埋进他的背肌。
很快温热液体濡诗了衣衫。
路云行侧头：“怎么哭了？”
“没有。”莫兰程嗓音囔囔的，鼻音加重。
“还说没有？鼻涕都蹭到我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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