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霍长风早已端坐在案前，下头还坐着霍忠和霍砚等人。
见到凌飞等人进来，他微微抬手，示意对方不必多礼。
“情况如何？”霍长风的声音低沉有力，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稳。
凌飞快步上前，将手中那本略显褶皱的册子双手呈上，语气急促却条理清晰：“将军，昨夜我和黑竹还有兄弟们分头行事，摸排了城内所有与陈府相关的店铺。这是汇总后的消息。”
他顿了顿，指着册子上用朱砂圈出的几处标济，继续汇报道：“这几处，我们发现没有人住，大门小门却锁得严严的。我们的人溜进去后发现那里不是放着粮食就是放着兵器。粮食都是陈米和糙米，兵器是军中淘汰的。”
黑竹看凌飞没说了，上前把他收集到的信息递上。
“属下去调查了陈奎的后院，发现不管是陈奎还是他的儿子，娶的妻妾不是附近的大户人家的哥儿就是军中各家的哥儿，或儿子或兄弟。他们在军中的职位不高，但穿插在军中各小队里，如果军中一乱，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另外，”黑竹顿了顿，继续道：“我们问过军中的兄弟，霍家军这三年来，除了那上头几位将军和百夫长、千夫长，后面再没有霍家军的人晋升，反而逐渐边缘化。”
“而且每逢换防或是发饷的节点，总会有些看似不起眼的‘意外’。要么粮草车在半路坏了轮子，要么是负责押送的士卒突然闹了肚子，甚至有时候连传递消息的信鸽都会莫名丢失。”
黑竹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初一本册子，放到霍长风面前。“这是兄弟们三年来调查到的那些‘意外’发生的时间、地点和相关人员。虽然看起来毫无规律，但最后发现每次出事之后，负责善后的，都是陈奎手底下的人。陈奎做的很小心，要不是兄弟们最后怀疑到他身上，根本猜不到会是他在暗中搞鬼。”
霍长风听完，目光在册子上看了许久，眼神愈发深邃。
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寒意，“囤积陈米和兵器，又通过联姻的方式，在各小队里安插眼线，连‘意外’也安排得如此精心。还有吗？”
凌飞补充道：“将军，我们还发现了一个细节。那些存放陈米和旧兵器的屋子，虽然锁得严严实实，但屋内的灰尘却很薄，明显是经常有人打扫清理的。陈米的时间不超过一年，旧兵器是去年中淘汰下来的。在那之前的陈米和兵器不知去向。”
“看来那陈奎心不小啊！”霍长风说完，屋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谁都听得出来，话里的意思。
黑竹见状，小心翼翼地问：“将军，那我们现在是否要立刻拿下陈奎？”
“不急。”霍长风摆了摆手，目光转向窗外，“我们刚到镇北关，大家一路长途，先养足精神。传令下去，除了府里各个岗哨，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他跑不了。”
霍长风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面前神色各异的众人。
“凌飞、黑竹，继续暗中收集消息。”
“是！”
“忠叔，府里的守备交给你，这里不比上京，该布置的布置，该布防的布防，尤其是小公子那边。”
“将军放心，属下明白。”
“砚儿，你今天好好带着铮儿休息，明天跟老赵去见见人。还有宁儿那边，看紧点，别让他自个儿乱来。”
“是，阿父。”
“秦浩，去县衙知会一声，让知县晌午来一趟将军府。”
“是，将军！”
相较于书房内的凝重，霍宁的房内却是一片安好。
霍宁是被阿爹温柔的声音唤醒的。他迷迷糊糊把锦被拉过头，翻了个身，小胳膊小腿在被窝里拱了拱，才把被子拉下。
“阿爹～”霍宁软糯糯的唤道。
“醒了，”沈渝低笑一声，嗓音温润如醇酒。他坐在床沿，手掌隔着锦被轻轻拍了拍那团起来的小身子。
锦被缓缓被拉开，露出霍宁睡得微红的一张小脸。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松散，几缕软发倔强地翘在头顶。
沈渝伸手将他揽入怀中，拿起一旁的衣服温柔地帮他穿。
“阿爹，我自己可以穿。”霍宁嘴上说着，手却听话地伸出去配合着阿爹穿衣。
待穿好衣服，他才不好意思地懊恼，真是的，他又不是真的五岁小孩，还让阿爹帮他穿衣！
第40章 闲王（五皇子）
等霍宁出门时，暖融融的阳光已经倾泻进他的小院。隐约还能听见军营中将士操练的号角声。
“阿爹，军营离城里很近吗？”霍宁疑惑地问。
“嗯，马车半个时辰，快马不到一刻钟。”沈渝不假思索地回道。
“这么近吗？那要是打仗的话，城里的百姓怎么办？”
“不算近，如果打战的话，城里的百姓能站着的都抄家伙，不管老幼汉子哥儿。当然，除非镇北关无能再战之人，不然霍家军不会让外敌踏进镇北关一步。”沈渝坚定道。
“嗯。”霍宁点了点头，然后小声靠近他阿爹，“阿爹，我想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我想在镇北关开店。”
“开店？可以是可以，但我们刚到镇北关，这里的情况还不明，等会找你阿父打听打听，再说。”沈渝并没有因为霍宁才五岁就否定他的想法，毕竟他本就不是个五岁的孩子。
“阿爹不反对吗？”霍宁惊讶地看着他，他还以为阿爹会觉得他还是个小孩子而不肯呢。
“为什么要反对？你虽然只有五岁，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有你阿爹我在，有能力给你兜底。”
霍宁听着阿爹的话，眼里闪过感动。
“放心吧阿爹，不会让你兜底的。”霍宁保证道。
早饭的时候，霍宁在饭桌上提出自己的想法，得到了大家一致的通过。
不过霍长风也说了别急，等他把镇北关清理完再说。
**
另一边的闲王，曾经的五皇子，收到信鸽的来信，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那信笺在他指尖被揉成一团，落入桌上的烛火，转瞬便只剩下一堆灰烬了。
“王爷，”一直候在暗处的黑衣人无声无息地现形，单膝跪地，“镇北关传来消息，霍长风今日抵达将军府，但没有召见任何人。”
闲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阴鸷。
“霍长风现在没见，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陈奎这颗棋子，看来不能再用了。”
黑衣人微微抬头，“王爷的意思是……”
“传令下去，切断与陈奎的所有联系，军中的那些暗桩，能撤回的撤回，不能撤回的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不听话或已叛变的，就地处理掉，别留下任何把柄。”
黑衣人领命，消失在阴影中。
闲王看着窗外，眼底的那抹狠厉渐渐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寒。
“六皇弟那边情况如何？”
只见原本只有闲王一人的房间内不知何时又出现一名黑衣人，恭敬地低着头。
“回王爷，六皇子那边一切如常。三天前，六皇子抵达容城，容城的知县带着人迎接进祈王府。当晚，祈王府传唤了几位大夫，说是六皇子水土不服，呕吐发烧。次日才听说六皇子退了烧。”
“属下找人打探过，大夫没有说谎。六皇子身边除了两个贴身宫人，没有其他生面孔。另外，属下发现六皇子的周身有高手保护，我们的人不了近身，下毒一事……还未完成。”
“还未完成？”
闲王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刮过黑衣人的耳膜。
他猛地转身，原本负在身后的右手骤然挥出，“啪”的一声脆响，桌上的茶盏被扫落在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黑衣人膝盖上，他却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只是把头埋得更低，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
“一群废物！”闲王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那片幽寒瞬间化作了暴戾的怒火，“连个孩子都近不了身，还要本王养你们何用？祈王府是什么铁笼子吗？你们进不去？”
黑衣人浑身颤抖，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王爷恕罪！属下……属下也是担心打草惊蛇。六皇子身边隐藏的人功夫极高，远在我们之上，而且……而且六皇子身边的人似乎对饮食极为警惕，哪怕是煮药的碗盏，都要亲自验看……我们怀疑那两个宫人不是普通宫人，当中有懂医的。”
闲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躁意。他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停下脚步，目光阴冷地盯着地上的黑衣人，语气森然：“本王不管你们怎么做的，本王只看结果！既然下毒不行，那就换个法子。容城那个地方，天高皇帝远，本王那个好皇兄不见得想看着他安稳。通知下去，不管是制造意外还是染病，本王要看到你们行动。”
黑衣人头埋地更低了，“属下明白！”
“记住，”闲王俯下身，盯着黑衣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次若是再失手，就不用回来了。把你那条命，留给六皇弟当赔罪礼吧。”
“是！属下万死不辞！”黑衣人重重磕了一个头，转身没入黑暗，身影比来时更加仓皇急促。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闲王缓缓直起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危的算计。
“老六啊老六，”他对着虚空低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你别怪皇兄心狠。要怪，就怪父皇生前对你的偏爱。哪怕你现在是祈王了，我也不得不防，更何况还有人比我更想你死呢！”
“来人！”门外是候的下人听到王爷的叫唤，赶紧低头推门进去，看到地上的残渣，脸色都没变，连忙跪伏在地，手脚麻利地将碎片收拾干净，又换上一盏新茶，这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屋内再次陷入沉寂。
哪怕因为霍砚和霍宁这两只蝴蝶扇动翅膀而改变了某些轨迹，但有些事依然在沿着它的痕迹在发生。只是这次不会再毫无防备！
***
连续几天的忙活，霍宁总算把院里那两处花圃，不是，现在是菜地了，整完了。
原本就是松软的土壤，不用太费力，霍宁就撒好了菜种。他决定就拿这两处当实验地了，因为他听阿爹说镇北关的土地不适合种植粮食，每年的粮食收成也低的可怜。还只能种粟米（小米），每亩只有100-150斤，还是不去壳的，这在霍宁看来产量低得不能再低了。更何况是水稻了，一年一季，少得更可怜了，每亩不超过200斤，去了壳更少了。
霍宁就想着，先弄点菜啊什么的出来，等以后他再“改良”，就有借口了。
第41章 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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