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沈渝看着外面的田野，眼里闪过一丝怀念，“嗯，过了这个村子，再走2里地就到镇北关了。镇北关是我们大景朝的最重要的城池之一，守住了镇北关就能守住大景朝的门。”
霍宁闻言，兴奋地扒着车窗框，恨不得把脑袋探出去，被霍长风一手推了回去。
随着马车轱辘转，村子被扔到了后面，往前拐了道弯，一座巍峨的灰黑色城墙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铁光，城楼上“镇北关”五个大字苍劲有力，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哇——”霍宁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这就是镇北关！阿爹，这就是我们以后的家吗？”
沈渝看着那座熟悉的城，深吸一口气，“对，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前方的霍长风勒住缰绳，马蹄声骤停。他抬手打了个手势，队伍缓缓停了下来。
镇北关的守军显然比阳城严密得多。城门口排着长队，进出百姓都要接受严格的盘查。几名身穿铁甲的士兵手持长戈，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每一个行人，连运菜的驴车都要翻个底朝天。
“阿爹，我觉得有点不对劲。”霍宁看着严肃的士兵，不像是普通的检查，更像是在搜什么。
正想着，突然城门一位士兵看到他们的队伍，激动地向他们跑来。
“将军！！”
那声音哄亮地把正在排队的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起初大家还没怎么，觉得可能是哪位当官的。接着有些认出霍长风的人激动了。
“将军！是霍将军！是霍将军回来了！！”认出霍长风的百姓高呼道。
这一声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城门口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排队等待盘查的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纷纷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向这边张望。待看清马上那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却透着熟悉的轮廓时，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真的是霍将军！霍将军回来了！”
“我就说嘛，咱们霍将军怎么可能扔下镇北关不管！霍将军回来了，咱们镇北关就塌不了！”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汉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甚至有人忍不住抹起了眼泪，嘴里念叨着“回来了就好”。
原本因为严苛盘查而显得有些沉闷压抑的城门口，顷刻间被这股狂热的喜悦冲散，连那些守城的士兵们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复杂地看向霍长风，有的敬畏，有的惊喜，还有的带着一丝不知所措。
霍长风端坐马上，看着那一张张喜悦的脸庞，冷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微微抬手，掌心向下虚按了按，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乡亲们，让大家久等了。”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霍长风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沸腾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几声激动的抽泣。
看着一幕，霍宁心想：难怪书中那个当上皇帝的五皇子会想方设法给霍家安个通敌叛国的罪名。这镇北关的百姓只识霍家，不识皇帝，谁不心梗啊！
安抚完百姓，霍长风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名刚才喊他的年轻士兵身上。那士兵跑得气喘吁吁，眼中却闪烁着见到主心骨般的光芒。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在此值守？”霍长风语气平和地问道。
那士兵猛地挺直腰板，大声答道：“回将军！小的叫二狗子，是前锋营三队的！营里接到信，算着时间将军该到了，这几天营里的人都轮流在城门口等。今儿个正好轮到小的。将军，您终于回来了！”
霍长风微微点头，“三队的，是黄锋那小子的兵？”虽然疑问，话却很肯定。
二狗子激动的眼眶都红了，用力点头，“是！我们队长就叫黄锋。”
霍长风随即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周围严阵以待的守军，沉声问道：“我看这城门守备森严，比往日严苛数倍，连运菜的驴车都要翻个底朝天。城中可是出了什么变故？还是在防备什么人？”
听到这话，那名叫二狗子的士兵脸色微微一变，原本兴奋的神情染上了一层阴霾。他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懑和无奈：
“将军……三年前您回上京后，镇北关就变了天。现在守将说是怕北狄细作混入，实则……实则是借着搜查的名义，在城里横征暴敛，排查异己。刚才那边被拦下的几辆车，都是因为没给够‘过路钱’才被刁难的。而且……”
他顿了顿，眼里流露出一丝愤恨：“而且，我们霍家军这几年在军中一直被打压着。”
霍长风闻言，握着缰绳的手瞬间青筋直冒，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他没想到自己只是离开三年，这镇北关竟然已经被糟蹋成这般模样。
他冷笑一声，声音虽轻，却透着刺骨的寒意，“现在的守将是谁？”
二狗子咽了口唾沫，像是怕隔墙有耳，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是陈奎，陈副将。”
听到这个名字，霍长风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陈奎。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当年他回上京述职，将镇北关的防务暂交此人，只因陈奎是他阿父当年的老部下，看着老实本分，没想到竟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三年时间，不仅没完好这镇北关门户，反而把铁桶般的镇北关变成了他的私家钱庄。
“好一个陈副将。”霍长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看来我霍家军的脸面，都被他丢尽了。”
第35章 冲突
霍长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目光重新落在二狗子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回营告诉黄锋，该算的账我来算了，该清的虫子我来清了。另外告诉他们原地待命！”
霍长风说完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交给二狗子，二狗子接过那熟悉的令牌，手指触到那熟悉的纹路，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单膝跪地，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属下遵命！属下定把话带到！”
说完，他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转身朝着城外跑去，背影虽有些踉跄，却透着一股久违的精气神。
霍长风目送他离开，直到那身影消失在眼前，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队伍。
“凌飞、黑竹！”
“属下在！”
“你们带上一队机灵的，去城里打听打听，本将军不在的这三年，镇北关都发生了什么，那位陈奎陈副将又都做了些什么。”
“是！”
凌飞和黑竹领命后，挑了几个身手、脑子灵活的人，悄悄混进了城门口排队的队伍中。
霍长风让霍忠上前与守门的士兵交涉，自己则勒马退后半步，看似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实则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守城的每一个士兵。
那守门士兵哪敢真检查，霍将军那张脸，他们还不敢忘记。恭敬地把令牌交还给霍忠，士兵恭敬地放行。
马车重新启动，只是这一次，队伍的气氛有点凝重。
车轮滚滚驶入城内，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霍宁趴在车窗边，好奇地打量着这座边陲重镇。街道比想象中要繁华些，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但他敏锐地发现，在这繁华的表象下，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街上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神色警惕；店铺虽然开着，但伙计们都在偷偷打量过往的行人；就连路边的乞丐，眼神也显得格外凶狠。
“阿爹，”霍宁小声对沈渝说，“这里的人，好像都很怕什么。”
沈渝摸着他的头发，目光深邃地看着前方熙攘的人群，低声道：“因为这里是边境，离战场最近的地方。恐惧，是这里最不缺的东西。”
正说着，马车突然猛地颠簸了一下，紧接着是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让开！都给我让开！”
一队身穿士兵服的人骑着马横冲直撞而来，马蹄声在狭窄的街道上如同雷鸣。他们丝毫不顾避让行人，手中的马鞭挥舞得呼呼作响，甚至有几名百姓躲闪不及，被马鞭抽倒在地，发出痛苦的申银。
“是陈将军的人！”有人惊呼一声，周围的百姓像是见了鬼一样，纷纷惊恐地退到墙根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渝眉头紧锁，伸手抱住霍宁。
那队士兵径直冲向他们的马车，领头的人一脸戾气，手中的马鞭直指沈渝的车窗，厉声喝道：“哪来的不长眼的商队！没看见本大爷的路吗？滚开！”
可整个队伍并未如那士兵预料般惊慌失措，甚至连眼神都未给他半分。
霍忠稳坐在车辕上，声音平淡：“这位军爷，此处乃是闹市，并非演武场。你纵马狂奔，惊扰百姓，还打伤无辜百姓，陈副将军就是这么管人的？”
“呦呵？还敢顶嘴？”那领头士兵显然没料到一辆看似普通的商队竟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顿时勃然大怒。他猛地一勒缰绳，胯下战马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几乎要踏上彻辕。
“管你是什么狗屁商队！在这镇北关，老子就是规矩！”
说罢，他扬起马鞭，带着呼啸的风声就要朝霍忠抽去。这一鞭若是抽实了，霍忠不得皮开肉绽。
一旁的百姓吓得转过头，不敢再多看一眼。也有的人惊呼出声，下一秒又紧紧捂住嘴，生怕发出声音引来对方的注意。
果然下一秒，他们就听到了一声惨叫。
“啪”一声闷响，那是鞭子打在肉上的声音。
“啊——”
百姓们不忍地悄悄看了一眼，然后，睁大了眼睛。惨叫的不是那个车上的老人，是那个领头的军爷！！
大家看向高高举着鞭子的老人，心里一揪，随即猛地又一松。
“这……他竟打了军爷？”有人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旁边的人立刻接着说：“完了，完了，这位大爷怕是要遭殃了。”说完，还一脸同情地看着他。
那领头士兵猝不及防，被霍忠打了个正着，捂着手臂，招呼着身后的几名士兵上前：“反了！反了！竟敢袭击官兵！”
“来人！给我把他们绑了！”
“我看谁敢！”霍砚忍不住驭马上前。
“有什么不敢的！”那领头士兵看出来的是一位少年，嗤之以鼻，“给我上！”
围着的士兵纷纷拔出腰刀，冲了上去。没两下，被霍砚霍铮凌飞几人打扒下了。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那士兵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色厉内荏地吼道：“我可是陈将军麾下百夫长！你们敢动我，就是跟整个守军作对！”
“陈将军？”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队伍中传出，不大，却裹挟着千钧雷霆，瞬间压过了喧嚣。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仿佛是从寒冰下渗出来的冰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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