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127章 流民1
“快！先关城门，再去禀报大人，就说有大批流民逼近城门！”守城军队长赶紧让人去找县令大人。
府城外，流民们绝望地看着高大的城门在眼前缓缓关上。打头的汉子背上背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看到关闭的城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城楼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声音嘶哑地哭喊道：
“官爷行行好吧！俺们是北边遭了灾逃难来的，家里老的小的都病死了，就剩下俺们这几口人。求官爷开开恩，放俺们进城讨口饭吃吧！哪怕是把俺们当牲口使唤也行啊！”
随着他的哭喊，身后数百名流民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哭声震开，凄惨无比。
“太可怜了……”城墙上有年轻士兵忍不住红了眼眶。
“闭嘴！”队长眼神凌厉地盯着下方，“这种来路不明的流民谁知道身上有没有病，万一传染给了城里的百姓，我们整个府城都得遭殃。”
队长也不是第一天当守城军了，这种流民见多了，谁知道身上有没有带着病。
他探出头，对着下方的汉子喊道：“喂！你们是从哪来的？身上有没有带兵器？有没有人生病？”
汉子抬起头，一脸悲戚地回答：“回官爷的话，俺们是从湖州那边逃过来的。今年没有收成，我们都是省吃俭用走到这的。路上冻死的、饿死的不知多少人。俺们就是普通老百姓，没有带兵器。至于生病……”
他顿了顿，指着背上的老人说道：“俺阿父染了风寒，咳了好几天了，要是能进城找个大夫看看，俺给您磕头都行啊！”
说着，他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几声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
“咳咳——噗！”
紧接着，有人吐出了一口暗红色的血迹，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啊！有人吐血了！”
“阿爹——”
周围的流民下意识地后退，城头上的士兵们满脸严肃，那个队长脸色更是难看，盯着那道红不知想到了什么。
“你们全都往后退十米，不许再靠近城门！我已经让人去请示大人了，你们就在城外等着！”
“大人——！大人——不好了，城外来了许多流民！”守城士兵急匆匆跑进县衙，声音快喊破天了。
“什么流民？哪来的流民？”县令听到声音赶紧从后堂跑出来。
“城外来了许多流民，听他们说都是从北边来的，其中还有生病的，现在怎么办？”
县令脸色难看地走来走去，“这么多的流民不是我一个小县令能做主的，去找知府。”
知府那边不用县令上门都已经知道城外来流民了，他匆匆穿好衣服，就前往城门。半道上还遇到了县令，拉着他一起去城门。
登上城楼，知府大人扶着城墙，探头往下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城下黑压压的一片，足有上百人。这些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不少人还裹着破棉絮，在瑟瑟发抖。更可怕的是，人群里时不时传来剧烈的咳嗽声，还有那触目惊心的血迹，像是一块块落铁烫在知府的心上。
“这……这哪里是流民，这分明是催命符啊！”县令的腿肚子直转筋，声音都变了调。
知府大人满脸肃杀地看着下面，不管那些生病的人是不是得了瘟疫，单说有一大半的流民都是一脸病色，这就更不能让他们进城了。
“本官记得杏水村是不是只剩下几个老人？”
“禀大人，确实如此。”县令赶紧应道。
“那就让他们去杏水村，再上报朝廷永安府出现流民，急需支援。还有让城里的大夫出诊，确定他们是不是真有瘟疫。”
一条条指令下去，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知府朝城下喊道：“下面的人听着，本官是永安府知府。本官知道你们遭了难，走到这里不容易。但如今城中也缺粮少药，实在无力安置这么多人。本官已命人去杏水村搭粥棚，安排了大夫，你们先去那里歇脚，等朝廷的赈灾粮到了，再行安置！若有敢硬闯城门者，休怪本官刀枪无眼！”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城下的流民们闻言，顿时骚动起来。
“杏水村？那是什么地方？俺们要去城里！城里才有活路啊！”
“就是！俺们走了几百里路才到这里，凭什么把俺们赶到村子里去？”
“官老爷，行行好吧！俺们真的快饿死了！”
“村里哪有粮啊！求求了，给条活路吧！”
哭喊声、咒骂声此起彼伏，人群开始向前涌动，试图冲击城门。
“弓箭手准备！”守城队长大喊一声。
锋利的箭尖对准了城下的流民们，流民们顿了顿，然后爆发了。
“你们这些当官的是想赶俺们走，不进城，哪有活路，反正都是要死的，兄弟们，冲啊 ！”有人大喊了一声，激起了大家的愤恨。
“放箭！”知府大人看着城下暴动的流民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嗖——嗖——嗖——”
一支支利箭带着破空之声shexiang人群前方的地面，激起阵阵雪花。
“再敢上前一步，下一次射的就是人！”知府怒吼道。
流民们被这阵势吓住，纷纷后退，但眼中的怨毒却愈发浓烈。
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老者。他须发皆白，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最前面，对着城楼跪下，老泪纵横地哭喊道：
“青天大老爷啊！俺们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啊！俺们现在没有钱，也没有粮，要是去村里只能等死了。求求您开恩，让俺们进城吧！”
他这一哭，身后的流民也跟着跪倒一片，哭声凄惨无比。
城楼上的所有人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有些不忍。他们也是大景朝的子民啊。
“本官说过会让人在杏水村设粥棚，杏水村也不是荒村，村里还有人在，只有那里有房子可以给你们暂住。而且本官也会让大夫前去杏水村给你们看病。你们只要好好配合就行，朝廷不会不管你们的。”
第128章 流民2
上京城，金銮殿内。
早朝刚告一段落，皇帝正想退朝。
“报——永安府急报——”
“报——临州府急报——”
“报——青州府八百里加急——”
一连串急促的通报声打破了朝堂的宁静，几名传令兵满头大汗地跪伏在大殿中央，手中的加急文书高高举起，仿佛托着千钧重担。
丞相出列，接过那几封文书，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竟微微颤抖起来。
“诸位大人，”丞相的声音沉重得像是一块巨石砸入深潭，“永安、临州、青州三府同时传来急报，城外突现大量流民聚集。这些流民均是北边受灾的百姓逃难而来的，这还不是更遭的，更遭的是流民中有诸多百姓身染风寒，咳嗽不止，乃至吐血。三府的官员们担心再不赶紧治疗，恐会滋生瘟疫。”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什么？三府同时爆发流民？”
“只有这三府吗？其他府城呢？”
“这……这可如何是好？”
户部尚书急得直跺脚：“国库空虚，哪里还有余粮去赈济这三府的流民？要是还有其他府城也有流民，那朝廷拿什么去填这个无底洞？”
礼部尚书则是一脸忧色：“流民聚集，极易滋生瘟疫。若真是瘟疫蔓延，恐怕整个大景朝都要跟着遭殃了。”
就在众臣议论纷纷、惊慌失措之际，太傅大人缓缓走出队列。他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当地人说过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慌什么！”太傅沉声喝道，“不过是些流民，就吓得你们丢了魂？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大景朝堂无人？以前遇到这情况也没见你们慌成这样。怎么？以前怎么处理流民，怎么治疗瘟疫的都忘了？”
“是，是！太傅大人说的是，是我等乱了分寸。”百官们赶紧躬身行礼。
“太傅所言甚是。”皇帝声音不大，却也听得出其中的无措，“那太傅觉得接下来要怎么做？”
“陛下，当务之急是先安抚流民，避免事态扩大。”太傅行了礼，站直身子，“流民无非是因为连续的灾难导致粮食颗粒无收，以致于背井离乡找活路。那就先让永安、临州和青州三府先开仓放粮，安抚流民，让他们知道朝廷并没有放弃他们。同时朝廷拨粮，派御医。另外，我们现在得确定那病到底是不是瘟疫。好及时预防。”
太傅话一落，底下就响起了窸窣声。
皇帝头疼地看着下面，直接拍板，“就按太傅说的做。户部赶紧清点粮食，还有太医院那边，叫几人去三个府城确定病情。退朝！”
“遵旨——”
户部尚书与太医院院判连忙出列领旨。
“太傅大人请留步！”丞相喊住离开的太傅，“在下有些事不明白想请教太傅一番。”
太傅看了他一眼，“那就一起走走吧。”
“流民聚集一事，太傅有何看法？”
“看法？有什么看法？用眼睛看。”太傅没好气的说了声，接着又叹了口气，“这都好几个月了，天一直这样，户部自个儿心里没点数吗？还国库空虚。国库会空虚只能说明他这个替陛下管理钱袋的人无能，每次一到紧要关头就哭穷。怎滴？哭一哭，国库是会自个儿生银子还是会自个儿产粮？”
丞相听着太傅一通报怨，想笑又不敢笑，“现在除了流民，还得预防有心之人。现在只有这三个府城上奏，那是不是代表其他府城还没上奏或者文书还在路上？这已经不单单只是普通的逃难了。你觉得明天一早醒来，上京城外会不会也来了一批流民？”
太傅脚步顿了一下，“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按那人的性格，不会只是这么些个地方，上京城这么重要的地方他会不动？我已经让人去城门口守着了，你也让你的人去十里坡守着。流民要来上京城必经过十里坡，我们可以提前把人拦下。”
“刚看到那三封文书的时候，我就有种来不及了的感觉。恐怕上京城里早就混进人了，只是目前还没发现而已。”丞相一脸严肃地说道。
太傅与他相视一眼，看来防是防不住了。
镇北关，将军府
霍长风看着手里的信，紧皱着眉头，转手把信递给霍砚，“你们也看看，永安府、临州府和青州府都出现了大批的流民，上京城那边虽还没发现，但不代表没有。”
霍砚看完，抬头道：“恐怕闲王安插的人已经就位了。”
“大哥说的对，”霍宁掀开帘子走到地图面前，“阿父，你仔细看这三个府城的位置。永安府扼守北上咽喉，临州府是粮仓重地，青州府则是水陆交通枢纽。若是这三处同时出事，上京城的粮道和援兵通道都会被切断。到时候，不用等流民进京，上京城自己就会乱成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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