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宁儿，吓死阿爹了。没事了吧？”
霍长风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担忧的眼神也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没事了，就是普通风寒引起的发烧。”霍宁回了话，看向众人，安抚了几句。
休整完后，霍宁来到了前厅，大家都已经等在那里了。霍砚和霍铮先他一步到来，已将情况说明了下。
“宁儿，你对这次的流民有何看法？”
霍宁接过竹月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润润嗓子，才缓缓开口，神色间满是凝重。
“阿父，大哥二哥，”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众人，“这次的流民，绝不仅仅是逃难那么简单。”
此言一出，所有人神色变得严肃。
“宁儿是发现什么了？”霍长风沉声问道。
霍宁点点头，“二哥应该说了那些流民是因为听到风声才往镇北关这边来的。”
大家点点头。
“但，让他们来镇北关的原因是什么？”霍宁继续道，“这些流民包括藏在山上的也就不到一百人。那其他流民呢？是在后面，还是去别的府城了？”
“而且，从流民中我得到了一个消息。他们在路上也遇到了其他逃难的人，那些人也是往镇北关来的。听到目地一样，他们原本是想结伴而行的，可是他们当中有人发现另一群流民里有两个一直咳嗽的人，严重的时候还咳出了血。年纪大的老人觉得那病不对劲，所以让他们走别的道分开了。”
“我怀疑那两个咳嗽的人才是真正得了瘟疫的人。而且我怀疑不只是镇北关，容城、上京城、江州、漉州等地方都是这些流民的目地。这些人里混进入了真正有瘟疫的人，他们想利用流民来制造混乱，最重要的是让这些府城都发生瘟疫。这样好方便背后之人行事。”
前厅内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炭盆里火星偶尔爆开的“趴趴”声。
所有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霍长风更是站起身，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微微发颤：“你是说，这是一场阴谋？有人利用流民把瘟疫传遍整个大景朝？”
“不仅仅是瘟疫。”霍宁摇摇头，目光深邃，“瘟疫只是手段，背后之人真正的目的，是制造恐慌，引发暴乱，彻底击垮百姓的民心。”
霍砚直视着霍宁：“宁儿的意思是有人想利用这暴乱，来动摇我霍家在镇北关的根基，甚至动摇整个边关的军心！”
“有人想让镇北关乱起来，而且不只是镇北关，还有容城和上京城。”霍铮猛地一拍桌子，“好毒的心思！要是镇北关的百姓和将士们染上了瘟疫，那必然是要封城，甚至可能要把整座城都弃了。到时那北狄铁骑还不长驱直入？到时候罪名扣下来，咱们霍家百口莫辩，满门抄家！”
霍长风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死死扣着桌面，他太清楚这种手段的杀伤力了。
“宁儿，”霍长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你猜的，还是你从流民那里分析得到的？你要知道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判断失误……”
霍长风的声音低沉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霍宁迎上阿父深邃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不是猜测，是合理推断。”霍宁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首先，从大旱到严寒，百姓流离失所，这是天灾所致，我们只能尽力施救。镇北关离边关最近，一旦起战事，最先遭殃的就是镇北关的百姓。为什么背后之人放出的风声是让他们来镇北关？从他们的家走到镇北关沿途遇到了多少人，经过了多少个府城、村子，如果流民里真的混进了感染瘟疫的人，那是不是代表已经有无数人感染上了。”
“其次，背后之人这样做的目地是什么？有什么好处？一旦大景朝一大半的百姓都染上了瘟疫，那背后之人就不怕他们也染上吗？除非他有治疗瘟疫的法子，他不怕。而且瘟疫爆发，大夫不够、药材不够、粮食不够，百姓对上位者、对朝廷是不是有怨言？百姓会不会反？”
“最后一点，这一桩桩，一件件，对谁最有利？”
前厅内再次陷入死寂。
“闲王。”在场的都是自己人，外面还有卫然他们守着，霍铮也不怕被人听去。“他野心一直不灭，最忌惮的就是祈王和咱们霍家。只要镇北关和容城动弹不得，那上京城那边再乱，闲王只要一出面就能直接拿下上京城。”
“还有北狄和西戎，”霍砚补充道，“他们要是知道，肯定不可能坐以待毙，要么一起联手，要么一人啃一块肉。”
第126章 提前预防
“宁儿有什么想法？”霍长风听着大家一言一语，转头看向小儿子。
“首先，是‘防’。”霍宁竖起一根手指，“既然他们想散播瘟疫，那我们就把这道防线筑得铁桶一般。城门口就当做流民安置点，第一道防线设置在城外五里处（2500米），隔离十二个时辰后正常再到第二道防线。第二道防线设置在城外一里（500米），两天内体温无变化的人可以进城，但只能在城门那一带。”
“其次，是‘治’。”霍宁转向霍铮，“二哥，你明天去找县令，把城里所有大夫集中到一起。这种天，哪怕流民里没有瘟疫也会得风寒发烧，们得提前治。城里的百姓将士用药预防，增强体质。按症状的轻重来分开治疗，这些我们以前的演练中提到过很多次，他们只要不老糊涂应该没这么快忘记。还有受过培训的医童（相当于护士），都要待命。军营得由军医自己看管，最好不与百姓掺和。”
“最后，是‘攻’。”霍宁脸色变得郑重，“我们不能在这等着流民上门，城中开始戒备，一旦流民真来了，可能就是一场硬战，他们也不可能个个都听我们，到时不必手软，我们没那么多时间陪他们耗。还有上京城那边，支会我们的人，如果有发现高烧不退的人，先保护好自己，注意防护，再查看。上京城有御医，但他们不一定会出手，所以闹，闹得越大越好，让御医出手。那些人都想保命，肯定会想办法，到时闲王就藏不住了，说不定他早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阿父，你要不要告诉太傅多注意下上京城的风向，说不定闲王的人已经混进上京城等着了。”
霍长风闻言，脸色有了舒缓，他能想到的，宁儿都想到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微微颔首，沉声道：“宁儿思虑周全，为父这就修书一封，让人送往上京城。你说的这些都很好，你想怎么做就找你二哥和表哥他们。阿砚通知军中的大夫，让他们准备。”
“行啊！听宁宁的，宁宁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霍铮和两个表哥都拍着胸脯说道。
“好。”霍长风拍板定案，“那就这么定了！我跟阿砚先回军中，府里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有事让人来说一声。”
【七七，帮我把治疗瘟疫有关的方子都搜罗出来。】
【好的，宿主。扣除5积分。】
【叮！已为宿主搜罗出以下三种治疗时疫的方剂，请宿主酌情使用。】
一行行清晰的文字在霍宁眼前浮现，他拿起纸笔抄写。
第一个方剂名为【预防汤剂·辟秽散】。方中用苍术、白芷、石菖蒲、佩兰等芳香化湿、辟秽解毒之品，可熏蒸于房舍、街道，亦可内服以固护正气，防患于未然。
第二个方剂名为【治疗方剂·三焦逐疫饮】。这是针对时疫早、中、晚不同阶段症状的辨证方，君臣佐使，配伍精妙。针对初期恶寒发热、中期热毒炽盛、后期气阴两虚，皆有对应加减，针对性极强。
第三个方剂名为【解毒秘方·回阳救逆丹】。这方子最为霸道，专治重症与毒入心包的危症。药中不仅用到了人参、附子等回阳固脱之品，更搭配了几味寻常大夫极难辨识的珍稀药材。
【七七，前两个方子的药材都能弄到，但第三个有点贵了吧！这要是用来治疗也用不起啊！】霍宁看着第三个方子有些头疼。
【这三个都能治疗瘟疫，但没说要都用啊！一般前二种就够用了。第三种用不起，只是系统附赠的，怕万一真要用呢？】
霍宁把第三种方子收起来，把前两种方子拿在手上，站在窗边朝外大声喊道：“二哥——”
“咻”的一声，霍铮就落在了窗外。
“二哥，你让人先将这【辟秽散】的配方抄录几份，发给城中所有药铺，让他们抓药，制成熏香，明日便在各大街道点燃。大哥那你也送一份过去。同时，熬制大量【预防汤剂】，免费分发给守城军士与百姓，先把我们的防线筑牢。”
“没问题！我这就去办！”霍铮应了一声，转身就不见了。
霍宁接着朝卫然说道：“这份是给你家王爷的，你让人快点送到他手里，再告诉他不管流民到没到先熏香，可以预防疾病。还有告诉他别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药材要是不够写信告诉我。”
“是！”卫然把三张方子小心放进怀里，咻一下也不见了。
霍宁撇了撇嘴，武功好了不起啊！
上京城，灯火通明，繁华的表象下，百姓们毫无察觉到危险在悄悄靠近。
太傅府内
太傅正坐在案前批阅古籍，听到窗外传来极轻微的“笃笃”声，他动作微顿。只见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过，一枚蜡丸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案头。
太傅神色不变，伸手捏碎蜡丸，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信纸。随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他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凝重，随即化作深深的震怒。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
太傅猛地一拍桌案，茶杯震得嗡嗡作响。他颤抖着手将信纸凑近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难怪先帝一直看不上他，这种拿百姓的性命不当命的人，哪里能做好……看来他是等不及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的怒火，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沉声道：“来人！”
与此同时，丞相府内也是一片肃穆。
丞相看着出现在桌上的蜡丸，面不改色地捏碎，只是细读之后，眼中一片冰冷。
“很好！很好！这手伸得太长了，就别怪我们剁了。你说都这么多年了，好好待着不行吗？非得找死！”
丞相将那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眼神却比那火焰还要灼人。
“来人，明儿去饮泉馆定个位子，好几天没去喝茶了。”
离上京城最近的永安府，寒风卷着枯叶和雪花，在城门口打着旋儿。守城的士兵哈欠打到一半，被远处密密麻麻的人头惊呆了。
“你们……看那是什么？”士兵声音颤抖，指着远处官道上那条蜿蜒蠕动的“长龙”。
其他士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他们拖家带口，步履蹒跚，正缓缓向这边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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