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裴清风感到迷茫，他现在能怎么办呢，他身世的真相还没有查明，他还有必须留在仙界的理由。
可是何栖迟呢？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是被自己拉入魔教的深渊的。
“长老，何栖迟并非恶人，”裴清风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只是个可怜的孩子，没必要赶尽杀绝。”
“可怜的孩子？”长老冷笑一声，“裴仙尊，你别忘了，他是魔教的人！魔教之人，个个心狠手辣，你别被他的外表骗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今日你必须给仙门一个交代——要么，你亲手杀了他，证明你的忠心；要么，你就跟他一起滚，等着被逐出仙门吧！”
裴清风的手攥紧了，指节泛白。
他看着长老眼中的决绝，看着林辞慌乱的神色，突然觉得很无力——他空有仙尊的名号，却连保护何栖迟都做不到。
何栖迟此刻已经走到了昆仑山脚。
寒风卷着雪沫子往他衣领里钻，冻得他瑟瑟发抖。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开：【凌绝重伤，魔气紊乱，他听说你不见了连药都没吃就跑出来找你，最终晕倒在十里外的黑松林，高烧不退，命悬一线。】
心口骤然传来尖锐的疼——绝情蛊发作了。
何栖迟扶着树干弯下腰，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他知道，这是因为凌绝的魔气太浓，刺激到了蛊虫。
可他不能停——凌绝的好感度还差一点才一百，他要是突然死了，会害自己拿不到任务奖励，白干一场的。
当然，凌绝毕竟也是因为担心他，把大量人手安排来照看自己，导致战力亏损，才会在妖族战场受伤。
总之，他不能让凌绝死。
他咬着牙，扶着树干，一步一步往黑松林走。
每走一步，心口的疼就加剧一分，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五脏六腑。他走得很慢，走了快半个时辰，才看到黑松林的影子。
黑松林里更冷，枯枝上挂着冰碴，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何栖迟在一处山洞里找到了凌绝。
男人靠在石壁上，黑色的衣袍被血染透，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带着灼热的温度，显然烧得很厉害。
“凌绝……”何栖迟轻声叫他，声音发哑。
凌绝缓缓睁开眼，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被痛苦取代：“你怎么来了？快走……这里危险……”
何栖迟没走。
他蹲在凌绝身边，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伤药——那是林辞给他的，说是昆仑最好的伤药，能治各种外伤。
他刚想打开药瓶，心口的疼又涌了上来，疼得他闷哼一声，手里的药瓶差点摔在地上。
凌绝看到他的样子，瞳孔骤然收缩：“你……是绝情蛊又发作了？”
何栖迟没说话，只是咬着牙，颤抖着打开药瓶，把药粉撒在凌绝的伤口上。
药粉碰到伤口，凌绝疼得闷哼一声，却还是看着他，眼底满是痛苦和自责：“对不起……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
“别说了。”何栖迟打断他，声音很轻，“先把伤治好再说。”
他开始帮凌绝包扎伤口。
手指因为疼痛而发抖，连绷带都缠不紧，好几次都掉在地上。
他捡起来，重新缠，每缠一下，心口的疼就加剧一分，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栽倒。
凌绝看着他的样子，突然觉得眼眶发烫——他想起自己之前对何栖迟的逃避，想起自己的强势和冷漠，再看看眼前这个顶着绝情蛊的痛苦，也要救他的少年，突然觉得自己很懦弱。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魔教教主，他已经被过去锤炼的铁石心肠，自以为无所不能，可面对何栖迟的勇敢，他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他不敢承认自己对何栖迟的心意，不敢直面自己对何栖迟造成的伤害，甚至连让他不再收到伤害都做不到……
“对不起……”凌绝轻声说，声音发哑，“以前是我不好，不该不信任你，不该对你那么凶……”
何栖迟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凌绝，眼底没什么表情：“没关系。我已经不怪你了。”
凌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总觉得，何栖迟这么说，是还在怪他。
可他没辩解，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额角的冷汗，看着他发白的嘴唇，心里满是悔恨。
【凌绝好感度+1】
【当前好感度100】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 攻略本世界反派——魔教教主凌绝。】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何栖迟没理会。
他帮凌绝包扎好伤口，又找了些枯枝，在山洞里生起火。
火焰跳动着，映得凌绝的脸忽明忽暗。
何栖迟坐在火边，看着凌绝，突然问：“你为什么要分人照看我？你明明知道，少了人手，你在妖族战场会很危险。”
凌绝愣了一下，然后低声说：“我怕你走……怕你像白天那样，伤害自己。”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也怕你被别人期付，怕你再受委屈。”
何栖迟的眼底泛起一层雾。他别过头，看着洞口的雪，声音轻得像风：“以后不用了。我不会跑掉了。”
凌绝脑袋烧得昏昏沉沉，努力思考着他这句话的含义。
不会跑掉……是还愿意跟自己回魔教的意思吗…… 他真的不怪自己了吗……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何栖迟的心猛地一沉——是仙族的人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凌绝，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指尖悄悄凝聚魔力，一道浅淡的法术落在凌绝眉心。凌绝的眼睛瞬间闭上，彻底昏睡过去。
何栖迟站起身，往洞口走了两步，随后化作一道影子，却故意留下魔力的气息。
仙族果然上当，跟随着何栖迟一起走，离凌绝藏身的山洞越来越远。
直到何栖迟筋疲力尽。
“站住！”长老握着仙剑，剑尖指向他，“你这个魔教妖人，竟敢私藏凌绝，今日我定要杀了你，为仙门除害！”
何栖迟没说话。
他看着裴清风，看着他眼底的挣扎，突然笑了笑——他知道裴清风在想什么，一边是仙门规矩，一边是他，无论怎么选，都会痛苦。
不如，让他来选。
他一步步走向裴清风，在离仙剑还有半步远时，突然往前一扑。
“噗——”
剑尖刺穿胸膛的声音，在雪地里格外清晰。鲜血溅在裴清风的白色仙袍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刺眼得让人心慌。
“小栖！”林辞的声音撕心裂肺。他冲过来，想抱住何栖迟，却被何栖迟推开了。
何栖迟靠在裴清风怀里，呼吸渐渐微弱。他看着裴清风震惊又痛苦的脸，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衣领，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裴仙尊，我知道你为难……这条命，当初是你救的，现在……还给你。”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解脱，像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只是下辈子……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裴清风抱着他渐渐冰冷的身体，大脑一片空白。
过往的片段突然像潮水般涌来。
第一次见何栖迟时，他还那么小，浑身是伤，却还对他笑。他明明只是想在魔教培养一个工具，可何栖迟却傻兮兮，满脸欣喜的问他，“先生，我真的能跟着你吗？”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割着他的心口。
“小栖……对不起……”裴清风的声音哽咽着，泪水砸在何栖迟的脸上，混着鲜血往下流，“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期付你了，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林辞跪在一旁，掌心还紧紧攥着属于何栖迟的发带。
脑海突然清晰。
眼前的森林与黑风崖中密密麻麻的树木呼应，而秘境中那些模糊了的细节也瞬间被记起。
如果黑风崖是真实存在的，那么秘境里的故事……
他想起何栖迟前一夜对他说的话，可自己当时是那么信誓旦旦的反驳。
他又想起何栖迟想起他递出发带时泛红的耳尖，想起他靠在火边说“想有个家”时的眼神，想起他做噩梦时发抖的样子。
这些画面翻涌上来时，他只觉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他真的很没用。
守护的承诺明明说了一遍又一遍。可是此刻，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何栖迟的呼吸一点点散落、沉寂。
他拼凑不起，也抓不住一缕，只能任由何栖迟在他眼前慢慢褪尽了颜色。而自己那句沉重的誓言，也随着何栖迟最后一口呼吸，散作了冰冷的尘埃。
【林辞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100】
何栖迟躺在裴清风怀里，眼睛缓缓闭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嘴角却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不是痛苦，倒像是卸下了所有重担的释然，仿佛终于不用再在噩梦里惊醒，也不用再盼着一个遥遥无期的“家”。
雪还在下，越下越大，落在裴清风的发梢上，很快就白了一片。
他抱着何栖迟跪在雪地里，背影孤独得像座雕像，哭声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林辞坐在一旁，他把发带攥紧放在心口，泪水无声地滑落，把衣服都打诗了。
山洞里，凌绝还在昏睡。
他不知道，自己想护着的人，已经永远留在了这片雪地里；他不知道，何栖迟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生；他更不知道，自己醒来后，会面对一个没有何栖迟的世界。
昆仑的雪还在下，年复一年。
那座小小的坟墓，被雪覆盖着，安静得像个沉睡的梦。
只有三个男人，还在守着这个梦，守着他们迟来的、永远无法弥补的忏悔。
下辈子不见——这是何栖迟留给他们最后的话，也是最残忍的惩罚。
他们用余生的痛苦，偿还着对他的亏欠，却再也换不回那个浑身是伤，却还愿意对他们笑的少年。
此时此刻……
系统空间内流转着幽蓝色的数据光带，宛若星河流转。何栖迟翘着二郎腿悬浮在半空中，面前的巨幕正以4K高清画质直播着这个世界的“后续彩蛋”。
光幕中，凌绝从昏迷中惊醒，颤抖着手摸向怀中香囊。当发现母蛊化作一滩黑水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身体恢复后脑子反而坏了。逢人便拽着衣领嘶吼：“何栖迟在哪？！”得知心上人已死在裴清风剑下，他竟徒手劈开了整座练功崖，碎石飞溅中传来野兽般的哀嚎。
【系统：谁来为练功崖发声？】
画面转向裴清风。
他在查明自己的身世真相后，更顺藤摸瓜查获仙族百年来的“裁赃魔教KPI考核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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