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哎呀宿主，”系统的声音突然带了点委屈的调子，“生活不易，主神也要赚点金币养家嘛，您看这符纸的纹路，多精致，施法时还不引人注目……”】
【“得了吧，”何栖迟毫不留情地拆台，“我看他是资本家转世，就知道压榨我们这些打工人！万恶的积分剥削！”】
【系统沉默了两秒，又把话题拉回来：“那宿主，这符您买不买？”】
何栖迟盯着光屏上的剩余积分，咬了咬牙——总不能直接拉着凌绝去翠叶村，以这位教主的心思缜密，指不定要追问他怎么知道那里出事，到时候露了马脚可就糟了。
“买！怎么不买！”何栖迟闭着眼点下确认，看着积分栏里的数字瞬间变少，心疼得差点当场掉眼泪，连嘴里的莲子都尝不出甜味了。
【叮！宿主何栖迟获得道具傀儡符，剩余积分：890000。】
他悄悄捏紧藏在袖中的符纸，眼角余光瞥见隔壁桌两个穿着青布衫的食客。
一个正埋头啃包子，另一个手里还攥着半块烧饼。
指尖暗运内力，傀儡符化作一道无形的气流飘了过去，精准地附在啃包子的食客身上。
下一秒，那食客突然放下咬了一半的包子，声音陡然拔高，引得整个客栈大堂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哎你听说了吗？那魔教也太歹毒了！翠叶村半个村子的人都被他们杀了，连鸡犬都没放过！”
他对面的同伴愣住了，嘴里的烧饼差点掉在桌上。
明明前一刻还在聊哪家的酱菜好吃，怎么突然扯到魔教身上了？但看着满屋子望过来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接话：“可不是嘛！我也听人说了，连老人小孩都没饶过，那场面，啧啧……”
何栖迟偷偷观察凌绝的反应，果然见他眉头微蹙，握着玉筷的手指紧了紧，眼底掠过一丝沉郁。
机会来了！
“教主……尝尝这个。”何栖迟指尖微颤，将瓷碟往凌绝手边推了半寸。他向来冷淡的嗓音里掺了几分生涩的甜，像初雪消融时偶然接住的一滴蜜，“属下觉得……味道很好。”
他学着话本里讨好人的模样，试探着放软尾音，却像绷紧的琴弦突然松了劲，自己先被这不合气音的黏稠语调惊得耳根发烫。
凌绝抬眸时，正撞见他长睫低垂，试图藏起眼底那点慌乱的粼光。
连讨好人都显得这般笨拙，反倒像被逼到墙角的小兽，用湿漉漉的鼻尖抵过来一点生硬的温柔。
“教主，你就尝尝嘛。”何栖迟鼓起勇气再次开口，却不再敢看凌绝。
凌绝终究没抵挡住，微微张口接住虾饺。
虾肉的鲜甜在舌尖散开，混着笋丁的脆嫩，确实爽口。他点了点头，难得松了点脸色：“咸甜适中，味道尚可。”
早膳过后，两人并肩走在客栈外的街道上。
晨光正好，湛蓝的天空里飘着几朵棉絮似的云，街边的杨柳垂下绿丝绦，几个穿着布裙的小孩追着蝴蝶跑，笑声像银铃般清脆。
可凌绝的眉头却始终没舒展开，墨色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淡淡的忧色。
何栖迟瞅着时机，突然从袖袋里摸出个东西，递到凌绝面前——是个有些化掉的糖画，雕的是只展翅的蝴蝶，糖霜沾了点绒毛，却依旧透着晶莹的琥珀色。
凌绝的目光落在糖画上，瞳孔微微一缩，心里顿时掀起一阵复杂的波澜。
这本来是他出去买给何栖迟的，结果那天何栖迟突然身子不好便没给他，本来想着今日给他的，结果今早又被翠叶村的消息扰了心神，竟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你随意进我房间？”他的声音依旧是平日里的清冷，可指尖却悄悄蜷了蜷。其实他并不在意这些，只是话到嘴边，就成了这般不近人情的模样。
何栖迟的脸色瞬间白了，握着糖画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眶倏地红了，“我……我只是想帮教主收拾换下的衣物，碰巧在抽屉里看到的……我以为……”
他咬着下唇，连肩膀都开始轻轻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要站不稳。
凌绝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他，指尖刚要碰到他的胳膊，何栖迟却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将糖画的竹签塞进他手里。
“是属下逾矩了，不该乱动教主的东西。”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委屈极了。
停顿了两秒，他又吸了吸鼻子，仰起脸看着凌绝，明明自己眼圈还红着，却要装作坚强的模样安慰：“教主，属下知道您在忧虑翠叶村的事。但属下相信，那绝不是我们魔教的人做的。”
何栖迟的脸本就生得精致，此刻带着点忧郁的神色，更显得眉眼动人。
明明自己都委屈的要命，还要反过来先安慰别人。
凌绝挑眉，顺着何栖迟的话头，故作漫不经心地问：“哦？你为何如此肯定？”
何栖迟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十足的认真：“因为魔教的人都像属下一样信赖教主。”
他顿了顿，又一本正经地补充，“再说了，干坏事也得是教主干教主允许的坏事，这件事教主分明就不知道，所以肯定不是我们的人！”
这段话绕得像段绕口令，说完后他还微微张着唇，似乎是说得急了些，连呼吸都带了点轻喘。
凌绝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指尖捏着那支糖画竹签，琥珀色的糖霜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连带着他眼底的沉郁都淡了几分。
【凌绝好感度+3】
【目前好感度：45】
他望着何栖迟微微泛红的鼻尖，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把“糖画本来就是给你买的”这句话说出口，只淡淡道：“既如此，便去翠叶村一趟，查个明白。”
第17章 被抛弃的魔教弃子16
暮春的风裹着草木潮气，漫过青灰色田埂。
何栖迟拢了拢被风吹得微扬的衣襟，指尖触到布料上沾着的草籽。
抬眼望去，翠叶村卧在绿意深处，竹篱笆圈着的院落里，炊烟从黑瓦屋顶升起，暖香漫空气里。
这景象太过平和，令何栖迟不禁心头发沉。
刚发生过血案的村子，有这样的环境与氛围，反倒像精心织就的假象。
“教主。”何栖迟的声音压得低，眼底藏着审慎，“我们过会就假扮成赶路歇脚的旅人，这样身份不会引人防备，探话也方便。怎么样？”
何栖迟眨眨眼看他。
凌绝颔首，墨色衣袍扫过田边蒲公英。
“可以。”
“那我可不能再叫你教主了，要不我们装兄弟？”何栖迟扯了一下凌绝的衣摆，“怎么样？好哥哥？”
凌绝挑眉，冷淡回复，“随你。”
【凌绝好感度+2】
【目前好感度：47】
刚到村口，挎着竹篮的妇人就笑着迎上来，樱桃上的晨露顺着篮沿滴落。
“远路来的吧？天快黑了，住我家隔壁空屋吧，收拾得干净。”
妇人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热情得有些过分。
何栖迟心头微动，面上却笑着应下：“多谢大嫂，我们本想赶去下镇，没想到误了时辰。”
跟着妇人穿过窄巷，空屋木门“吱呀”推开，屋内竟出奇整洁。
木桌亮得能映出人影，墙角水缸盖着木盖，何栖迟掀开时，见水面泛着细碎涟漪，指尖轻点，凉意顺着指缝漫上来。
待妇人走后，何栖迟随意拢起衣摆坐到木桌上，语气笃定对凌绝说：“这里不久前一定有人住过。”
“或许是过往旅人留下的。”凌绝站在窗边，目光掠过院外长势正好的菜畦。
何栖迟直起身，唇角勾出一抹淡笑：“你看这村子，土坯墙嵌着补丁，农户陶罐多是缺口的，怎会为陌生旅人备这样齐全的屋子？连水缸都蓄满水。”
他指尖攥紧衣角，原主这些年为了寻找裴清风的下落已经习惯风餐露宿，也见多了百姓的窘迫。
如此周到的环境……只可能是曾经有人长期居住在这里，但因为某种原因突然离开。
凌绝沉默片刻，指尖叩了叩木桌：“我们干脆直接找个人问问，总比你在这里猜来得快。”
“我也是这么想。”何栖迟点头，目光扫过窗外嬉笑的孩童。
“但我总觉得，他们在刻意瞒着我们什么。”
他想起系统的情包，翠叶村几日前刚遭血喜，可眼前的景象，连一丝劫后余生的痕迹都没有。
两人走在村道上，遇见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路边玩石子。
凌绝眼神示意何栖迟上前去问，可何栖迟心思全扑在路边的狗尾草上，根本没有接收到凌绝的暗示。
凌绝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放缓语气，尽量温和：“小姑娘，这村子里的人好像比别处少些？”
女孩的手猛地顿住，石子滚落在地。
她抬头时，眼神慌乱得像受惊的鹿，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吧……大家都在屋里忙。”
话音未落，就起身跑了。
何栖迟望着女孩的背影，眸色沉了沉。果然有问题。
他们又敲开一家农户的门，开门的是个中年汉子，看见他们，愣了愣才笑着让进屋：“是下午住隔壁的旅人吧？快坐，我家老婆子正做饭，不嫌弃就一起吃。”
何栖迟道谢坐下，目光扫过屋内。
矮柜上摆着个粗瓷碗，碗沿有道裂痕，墙角堆着的农具锈迹斑斑，这才是穷村落该有的模样。
可见他们那间屋子原本的主人，在这翠叶村里的地位应该不低。
“大哥，你们村看着挺安静的，平时来往的人多吗？”何栖迟端过汉子递来的水，指尖贴着碗壁，语气随意地问。
汉子倒水的手顿了顿，眼神闪了闪：“不多，就偶尔有走山路的过路人歇脚。”
“那前段时间呢？”何栖迟追问，心跳微微加快，“我们来的路上，听人说这附近出过事，好像是有村子遭了劫？”
汉子的脸瞬间沉了些，放下水壶的力道重了几分：“没听过这事，许是外人瞎传的。”
一旁择菜的妇人也连忙附和：“是啊，我们村一直太平，哪有什么劫事。”
两人的反应太过刻意，何栖迟心里的疑团更重，却没再追问，只笑着岔开话题。
晚饭摆在院中的石桌上，炒青菜、炖土鸡，还有一坛自酿的米酒。
何栖迟先夹了口青菜，放在鼻尖轻嗅，又抿了口米酒——没有异样。
【何栖迟：系统，帮我看看这饭里加没加什么猛料？】
【系统：经检测，就是普通家常菜，宿主不用害怕哦～】
酒过三巡，何栖迟的脸颊泛起薄红，眼神添了几分迷梨，却仍强撑着挺直脊背。
凌绝看着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
“大嫂，”何栖迟放下酒杯，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目光落在妇人身上，“其实你长得特别像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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