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在这片被隔绝开来的小小空间里，外界的压力似乎暂时被屏蔽了，李哲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偷偷抬眼，看向正在发呆的何栖迟。
对方低垂着眼睫，睫毛纤长，鼻梁精致秀气，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点雪白的门齿。
那束光同样笼罩着李哲，让他冷硬的轮廓也变得柔和起来。
李哲心里那点不安的火焰，仿佛被这静谧的氛围和何栖迟柔顺的神情一点点抚平、熄灭。
【李哲好感度+5】
【目前好感度：80】
李哲看着被自己妥善包扎好的手，心头那股莫名的郁气散了些。
他正准备收拾医药箱，房门却在这时被人从外面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随即，没等他回应，便“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江铄斜倚在门框上，不知已站了多久。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上似乎还带着外面夜风的凉意，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几乎凑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李哲单膝蹲在何栖迟面前，手还托着对方刚刚包扎好的手，姿态是外人从未得见的亲近与维护。
江铄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眼神却在触及两人之间那容不下第三人的氛围时，骤然沉了下去，像是淬了冰。
“我听说佣人说，李管家回来了。还是和何少爷一起回来的。”他的声音带着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出一股森然的冷意。
他刻意加重了“何少爷”三个字。目光像冰冷的蛇信，在何栖迟瞬间变得苍白的脸上舔过，然后又转向李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冒犯了的阴鸷。
何栖迟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想抽回手，却被李哲不动声色地轻轻按了一下，示意他别动。
李哲站起身，姿态依旧从容，对着江铄微微颔首：“大少爷。何少爷手不小心划伤了，我帮他处理一下。”
“是么？”江铄慢悠悠地直起身，踱步走了进来，视线落在何栖迟手上那贴得工整的创可贴上。
他走到何栖迟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阴影将何栖迟完全笼罩。
何栖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取悦了江铄，又似乎更加激怒了他。
他看着何栖迟这副依赖又畏惧的模样，再看看旁边沉默却姿态维护的李哲，诡异的情绪在心底悄然生根，又宛如藤蔓般肆意疯狂的发芽滋长。
这个哑巴，这个突然闯进来打乱一切的“弟弟”，这个木讷却过分吸引人注目的奇怪小孩。
【江铄好感度+5】
【目前好感度：30】
江铄弯腰，凑近何栖迟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缓慢而清晰地低语：
“别再不小心把自己弄伤了。”
第69章 小哑巴真少爷19
江铄说完，直起身子，目光却依旧落着在何栖迟身上。
那视线像一张无形的网，细密地罩住何栖迟苍白脆弱的侧脸。
江铄的视线带着审视猎物般的专注，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兴味。
何栖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的重量，像有细密的针尖扎在倮露的皮肤上，泛起一阵战栗的痒意。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这注视太过灼热，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侵略性，让他本能地想要退缩。
他下意识往李哲身后缩了缩，指尖轻轻攥住李哲的衣角，那布料的触感带着微暖的温度。
这个寻求庇护的动作微小却清晰，李哲下意识挺直脊背。
【李哲好感度+2】
【目前好感度：82】
江铄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阴霾，像乌云骤然遮蔽了阳光，可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带着几分玩味的冷意。
“李管家真是尽责，”他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目光却扫过何栖迟攥着衣角的手指，他转向李哲，语气里带着无形的压力，“父亲知道了，也会欣慰的。”
李哲微微垂眸，避开了他过于锐利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分内之事，大少爷过誉了。”
“分内之事？”江铄轻轻重复了一遍，尾音拖得有些长，像是在细细品味这个词里的深意。
他向前一步，逼近李哲，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程度。
他比李哲略高一些，此刻微微低头，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冰冷刺骨的声音问道，“你的‘分内’，包括把主人带进你自己的房间吗？”
他的目光扫过李哲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医药箱，最终落在何栖迟手上那枚刺眼的创可贴，眼神里的寒意更甚。
何栖迟的心跳骤然加快，他能感受到江铄话语里的敌意，也能察觉到李哲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指尖顺着衣服划过李哲的腰，他想做些什么调节二人间诡异的气氛，却束手无措。
可李哲没有后退，他只是抬起眼，平静地回视江铄：“何少爷受伤了，我只是履行管家的职责。”
“履行职责？”江铄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嘲讽和某种压抑的躁动，“那他是怎么受的伤？难不成是自己故意弄得？”
何栖迟：……
他没有再继续逼问李哲，目光再次落回何栖迟身上。
他看着何栖迟紧紧攥着李哲衣角的手指，那指尖纤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连带着手腕处露出的肌肤，都透着一种易碎的苍白。
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心脏在叫嚣着，夹杂着一种强烈的破坏欲，他迫不及待，想要将存在于何栖迟和李哲之间的依附关系撕裂。
何栖迟凭什么能这样理所当然地依赖着李哲？李哲又凭什么，对他流露出那种……超越主仆的维护？
江铄伸出手，不是对着何栖迟，而是慢条斯理地，用指尖轻轻拂去了李哲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个动作带着极强的战有意味和挑衅，他的目光却始终锁在何栖迟脸上，不肯放过他脸上最细微的反应。
何栖迟的睫毛颤了颤，指尖不自觉地松了松。
他能看懂江铄这个动作的含义，像一只宣示领地的猛兽，用最不动声色的方式，宣告着对周遭一切的掌控权。
他抬眼，透过李哲背影的缝隙，小心翼翼地看向江铄。
对方的眼神深邃如夜，藏着他读不懂的情绪，却让他莫名地想起草原上盯着猎物的狮子，凶狠，却又带着一丝孤绝的警惕。
今天的表现对于往日的江铄来说，实在过于反常。
何栖迟想，江铄大概是个很缺爱的人。
用冷漠和尖锐武装自己，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越是渴望靠近，就越是怕被伤害，只能用冷漠的姿态，试探着周遭的温度。
他的强势，他的嘲讽，或许都只是一层伪装，底下藏着的，是不被察觉的脆弱和对纯粹情感的隐秘渴望。
“既然伤处理好了，就别再在李管家这里了。”江铄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既然回来了，就还会有很多‘分内之事’要忙。”
何栖迟像是被这句话惊醒，触电般松开了攥着李哲衣角的手，指尖因为骤然失去支撑而微微蜷缩。
他慌乱地站起身，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一截线条柔和的下颌，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准备仓皇逃离。
【李哲好感度+2】
【目前好感度84】
“站住。”江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何栖迟的脚步猛地一顿，背对着他，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连带着垂在身侧的手指都轻轻颤着。
他能感受到身后那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实质的重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江铄踱步到他面前，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何栖迟的心跳上。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何栖迟低垂的脑袋，忽然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轻轻触盆到何栖迟的下颌，微微用力，强迫他抬起头来。
何栖迟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冰封。
他被迫仰起脸，撞进江铄深邃的眼眸里，眼底因为之前压抑的泪意，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纯净得让人心颤，却又透着易碎的脆弱。
何栖迟刻意放缓了眨眼的速度，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的惊惶里，悄悄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懵懂，没有恐惧，只是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知道江铄在看他，也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惹人怜惜。
他要的就是这份“纯粹”，还有这份让江铄捉摸不透的脆弱。
越是纯粹，越是能勾起这人骨子里的征服欲，越是懵懂，越是能让他放下防备，一步步落入自己布下的陷阱。
他微微抿了抿唇，下唇因为用力而泛起一点粉红，眼神里的茫然更甚，仿佛不明白江铄为何要这样对他。
江铄盯着这双眼睛，心底那股诡异的悸动再次浮现，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撞了一下，带着陌生的温度。
他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却又忍不住被这脆弱中的纯净所吸引。
他的人生里，见惯了虚伪的奉承和刻意的讨好，从未见过如此毫不设防、却又饱含委屈的眼神。
这一瞬间，他回忆起何栖迟踏进江家别墅起的种种。
【江铄好感度+10】
【目前好感度：40】
“你的房间收拾好了，今晚不要再留在小钰的房间了。”江铄松开手，仿佛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似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晚上家庭医生会过来给父亲做基础检查，顺便……也给你看看。”
这话听起来像是施舍，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可何栖迟却从那冷淡的语气里，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随即又抬起头，眼神里的茫然更浓了，嘴角轻轻抿着，带着一丝怯怯的疑惑。
何栖迟知道，江铄会吃这一套。
江铄自负又自卑，而被他隐藏在冷漠外表之下的，是一颗渴望被依赖、被需要的心。
何栖迟要让他觉得，自己是特殊的，是唯一能看透他脆弱，给予他温暖的人。也要让他觉得，自己是需要他的，是只能依靠他的。
李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江铄会突然改变泰度，但很快便掩去，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江铄似乎被何栖迟这副懵懂的模样看得有些不耐，眉梢微微蹙起，挥了挥手：“还不走吗？”
何栖迟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匆匆对李哲投去一个感激又不安的眼神，然后低下头，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路过江铄身边时，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肩膀轻轻擦过江铄的手臂，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触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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