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不去抢就是因为怕伤害到妹妹，而且……
你不也喜欢我妹妹吗？
咦？这不是小米粥吗？怎么是苦的？
身旁妹妹继续道：“他是对我冷淡了点，但我还是舍不得他啊。”
“也许不冷淡了。”张宸不禁脱口道，“他还找朋友出谋划策，而且你们早就加上微信了不是吗？”
还有点酸。
身旁妹妹张大嘴巴，似乎没想到本来同样持反对意见的哥哥突然帮俞晚舟说话，愣了片刻后用力点头。
“他就是太木讷了，哎，谈恋爱好累啊。”
张宸把粥喝完，起身又揉了揉妹妹的头：“你自己好好考虑。那我上班去了。”
张宸平时都喜欢自己开彻，今天却没心情了，让司机开彻载自己去公司。他坐在后座上，静静看着窗外景色飞快后退。
过了许久后，他拿出手机，点开和俞晚舟之间的微信聊天窗。上面只有一条孤零零的定位信息。
真让人不爽。
手指微动。
张宸：【你想过和我妹妹分手吗】
片刻后。
俞晚舟：【早上好】
一秒后。
俞晚舟：【抱歉！我刚刚没反应过来！】
张宸捂脸。
太可爱了。
然而上扬的唇角马上下垂。
俞晚舟；【没有想过】
心仿佛在下沉。聊天窗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他不想看到俞晚舟诉说多么喜欢芮芮，于是先发制人地又发了条信息。
张宸：【那我明天再来问】
第15章
收到张宸信息时，俞晚舟正裹着被子窝在床上。
他今天请假了，昨晚想着一个男人紫薇给他带来的冲击太大。
托酒精的福，发泄了一通后，他就迷迷糊糊睡着了，但也正因如此，早上看到内裤上未处理的一团狼藉时，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之前五一，领导要他回去处理工作，说了可以让他补休，但后来像失忆一样，每天安排任务，于是他一直没找到机会补。
行政小姐姐月底跟他核对考勤时无语了，反复提醒他最晚这个月要补休，不然公司不会支付节假日加班工资，还会“约定俗成”地默认他放弃补休。
如今已是六月下旬，他实在需要消化这个巨大冲击，再加上因为昨晚喝醉有点头疼，便向领导请假了。
请假过程可谓一波三折。领导先是表示他临时请假很难批准。听到他说了目前工作进度，发现没有紧急到必须今天处理的工作后，领导就说：“那就当你请事假了。”
俞晚舟提醒领导他有一天可以补休。领导马上提高声量：“你有一天可以补休？没有吧！”
俞晚舟只好将五一那天的细节跟领导说明。领导沉吟片刻后说去核实。过了十几分钟后，领导打电话回来，第一句话便是：“小俞啊，你那天不是提前一个小时下班了吗？不算上了一天的班吧。怎么变得这么不老实了？”
俞晚舟更加头疼。他跟行政小姐姐诉说情况时，小姐姐翻了个白眼：“你那个领导当时叫你提前一个小时下班，你就下班了？小心他不认帐哦。”
他不想和领导争辩了，最后只能将最后一个小时当成请事假。公司要怎么扣钱就怎么扣吧。
明明法定节假日是不能通过补休来弥补的，而且那天也是领导一脸和蔼地拍着他肩膀叫他回去，怎么现在要休一天就这么难？
心里憋屈极了。
打工人就是会被这种小事击垮，更何况他从小就很敏感。
想起那天晚上张芮父母问起他工作时的一脸失望，他就更觉得心里闷疼。
他知道自己没有出息，在一家小公司做个螺丝钉，还要受这种琐碎的委屈，但这就是普通人。
整个世界好像变得抑郁、灰暗。
活着就只是活着。
原本对张宸的感情在让他慌张的同时，也给他带来一丝鲜活的跳动。在决定请假的那一刻，他想着的是“我好像喜欢上一个男人了，需要好好整理思绪”，于是他打了那通请假电话。
可一波三折的请假经过带给他深深的无力感。好像有人跟他说：“你不配谈恋爱，更何况是谈这样充满冒险的恋爱。”
突然想起网上见过的一句话——任何困难都能将我击垮。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收到了张宸的微信消息。
张宸：【你想过和我妹妹分手吗】
张宸：【那我明天再来问】
视野被泪水模糊，自己那句“早上好”突兀地横亘在中间。很想撤回，但又感觉太丢脸、太让人生疑了，只好忍住。
他的讨好在疼爱妹妹的张宸眼中不值一提吗？
张宸还是觉得他这样普通的人配不上自己妹妹吗？
他这个连正常补休都要被再三刁难的小员工……
头本来就疼，哭了出来后更疼了。他在迷迷糊糊中再次睡着。是急促的电话铃声将他吵醒的。一接通就听到同事的声音。
“小俞，你休假就不看消息的吗？你先看看我发给你的那个金额对不对，客户在催。”
他叹气，只能擦擦眼睛坐起来。同事发给他的是早已全权交接给同事的项目，但同事将领导的一句话截图发给他。截图里，领导说“你让小俞再核一遍”。
胸口又一阵闷疼。
这句话意味着他要对这个金额的正确与否负责。
他用手机艰难地核对了那个金额后发现果然有误，同事没有把客户说要增加的项目的金额加进去。
他将客户当初发来的消息，以及明细表里对应的金额截图发过去后，将正确金额也发过去了，然后又发了句“好像漏了这项，你再看看对不对”。
可下一秒……
同事：【你核了就行】
得，责任要他担了。
他仰面躺倒在床上，吸了吸鼻子，喃喃道：“任何困难都能将我击垮。”
他再次拿起手机，突然发现张宸发了条消息给他。
张宸：【我下午去找你】
灰暗的世界好像又有了点色彩，虽然这色彩来得突兀。
他看着上面那句“那我明天再来问”，抓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
俞晚舟：【我以为你讨厌我了】
语音通话铃声响起。他惊得差点让手机掉到脸上。
“怎么会呢？”电话一接通，张宸好听的声音传来。语气是少见的焦急。
俞晚舟侧过身子，弓成一只虾米，这个姿势加上裹在被子里让他感觉安全。
正因为感觉安全，正因为受了委屈，也正因为明白自己这些委屈如此琐碎但又确实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已经不能控制住自己说些不该说的。
甚至可以说，他说的都是不该说的。
“你不是问我有没有想过和你妹妹分手吗？你是嫌弃我了，想让我赶紧离开你妹妹吧？我以前确实说过不奢求能有资格当你妹妹的女朋友，只要能当你的朋友就好，但、但如果说我就是喜欢上你们这样的人呢？我可以喜欢吗？”
比如说喜欢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然后他听到张宸用很温柔的声音说道：“可以的，你喜欢谁都可以。”
顿了顿后，张宸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但也更温柔了。
“我可以等。”
第16章
“你可以等？什……什么意思？”
张宸听到吸鼻子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刚刚一时焦急，并没有察觉到俞晚舟略带沙哑的声音有什么问题，现在稍稍冷静下来后，便清晰地听出声音中的哭腔。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俞晚舟时的场景。
眼泪不是流下来的，而是眼睫毛眨了眨，然而如字面说的那样——泪珠掉下来了。
没有一丝狼狈，看起来可怜兮兮，让人想说一句“我不是故意期付你的”。
“我待会儿去接你下班。”他脱口道。
俞晚舟咦了声：“为什么？”
“你是不是哭了？”
吸鼻子的声音又传来了，像在努力将眼泪憋回去。
俞晚舟的声音听起来很沮丧：“我好像总是在你面前哭。对了，你说过我这样软弱的男人不适合小、小芮，所以说你觉得我这么软弱……”
“我没有说那是缺点。”张宸斩钉截铁地打断道，“我只是说，你不适合小芮。”
你适合我。
这句话突兀地在脑海里出现。张宸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张先生？”
“没事。”张宸干咳两声，“对了，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的名字就好。”
片刻后。
“张宸。”
他嗯了声。从俞晚舟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有种特别的感觉。
小时候抱着自己大腿说要当哥哥新娘的妹妹绝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哥哥会想和自己抢男人。
妹妹的面容在脑海里变得清晰的那一刻，张宸又猛然惊醒。他揉了揉眉心，感觉手机有点烫手。
他不该联系俞晚舟的，可偏偏妹妹又时不时在他和爸妈面前抱怨说想和俞晚舟分手，让他给了自己借口。
表面上是爸妈极力赞同，他这个当哥哥的则叫妹妹自己考虑，实则反倒是他想每天都问“你们分手了吗”。
可妹妹真的舍得分手吗？他之所以叫妹妹好好考虑，就是因为他很清楚俞晚舟太会哄人了。
张宸缓缓闭上眼睛。
要不，还是别去找俞晚舟了？
“张宸。”
短短二字便击溃他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决心，因为俞晚舟这次喊他时像在……撒交？
“你是因为我哭了，所以想来安慰我吗？”俞晚舟的声音很小，语气也是小心翼翼的。
好可爱。
张宸嗯了声，听起来沉稳，实则内心在躁动。那份躁动让他顾不上这样亲近妹妹的男朋友是多么不道德的事情。
“但我今天其实因为不舒服请假了。”
那就更要去了！
“我去你家找你吧。”
“你来我家？！”俞晚舟惊呼，“不好吧，我还没洗被子！”
为什么突然要洗被子？而且听起来还那么慌张？
张宸疑惑地皱起眉头：“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我去你家看看你。”顿了顿后，他还是征求道，“可以吗？”
终究舍不得用对待其他朋友那套霸道的做法对待俞晚舟。像俞晚舟这样的人会很注重自己的私人空间吧。只有特别亲近的人才会被允许进入。
芮芮去过俞晚舟家吗？
胸口的郁气又在往喉咙窜。张宸缓缓闭上眼睛。
“那我先去洗被子！”
张宸一怔，本以为会被拒绝，不料听到的是这句默许的话，而且洗被子对俞晚舟来说似乎是很重要、很急迫的事情。说完这句话后，俞晚舟就匆匆挂断电话了，留下张宸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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