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俞晚舟继续闷闷道：“我想跟张芮的哥哥做朋友啊。我连交朋友的权利都没有吗？”
是的，他和张宸是朋友，只是朋友。
“你们到底在聊什么？”
小柱听了他的抱怨后，翻了个白眼，正要回话，一道略带不满的低沉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俞晚舟看着张宸的脸，真想说“我在求机会和你继续做朋友”，还好小柱抢先回答了：“在聊去哪里吃饭！”
张宸挑眉：“你要跟过来？”
小柱呃了声：“我其实也是来找晚舟的。”
“你不是要走吗？”
这回小柱似乎想起张芮这个富婆，握了握拳，硬着头皮道：“还是不走了。”
沉默笼罩在三人的头顶。当中最没压力是俞晚舟，因为他发现虽然小柱不让他和张宸继续来往，但至少现在三人一起去吃饭是可以的啊，所以他乐见其成。
小柱还在垂死挣扎：“我们是想去大排档吃烧烤的，你应该……”
“好，走吧。”说完，张宸转身迈开长腿就走，而且自然地抓住俞晚舟的手腕拉着他一起走的。
小柱快步走上来，凑到俞晚舟身边，悄声道：“真的要跟他一起去？！”
面对小柱的求救，他只挣扎了一秒后便正色道：“小柱，你认识路，你来带路啊。”
小柱：“……”
最终，三人来到人声鼎沸的大排档。
正如小柱想说的那样，穿着简单的衬衫也透露出矜贵的张宸和略显脏乱的大排档格格不入，而且他们才刚走来，已经有好些人向张宸投来视线，可张宸显得很自然，让本来有点局促的俞晚舟渐渐放松下来。小柱则是彻底放弃挣扎了，一坐下来就叫了两打啤酒。
小柱平日里没有少跟朋友喝酒。两罐啤酒下肚后，想起刚才一直被张宸威慑住，仗着酒量好便叫嚣要跟张宸拼酒。于是，俞晚舟就在旁边看着张宸怎么面不改色地把小柱喝趴下，他自己则负责在旁边拍手喊666。
本该是俞晚舟帮忙送小柱回家的，但张宸坚持自己送，他只能加了张宸的微信，把小柱家的定位发给张宸。在两人加上微信的那刻，张宸说道：“终于加上了。”
语气不咸不淡，但俞晚舟能隐隐听出幽怨。
对张宸来说，他其实是个很冷淡的朋友吧？但张宸还愿意主动来找他，跟他说知道他因为妹妹的事在躲自己，让他不用在意，他们还是能继续做朋友的。
朋友啊……
俞晚舟也喝了点酒，醉醺醺地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灯光走到卧室，脱了鞋就倒在床上。他抓起枕头，紧紧抱住，身子弓起来。
“张宸……”
口中吐出的气息温热，连带着这两个字都充满了某种热度。
高中时因为他和小柱走得近就被人用恶俗的话语调侃。那时候他很确定自己对小柱绝对没有那种感情，同时也觉得自己不会是同性恋。
即便在那天傍晚和张宸一起看落日，他能感受到某种触动，但也没往那方面想过。可是今天被张宸抱住时，他好像全身有点发烫了。
如今喝得微醺，又处在不会被人看到的出租屋中，他已无法控制住不该有的邪念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他把枕头抱得更紧，身子弓得如虾米，双腿紧紧合拢。中间部位在可耻地发烫。
他在回想着张宸从身后抱住自己时的触感。
好像有人说过，判断是否喜欢一个人就要看是否会对那人有杏欲。
他觉得自己在亵渎张宸，他不想这样做，但酒精让他的道德防线变得松动。没有把手伸向那里是最后的坚持，虽然难受，却能减轻他的罪恶感。
不过没有碰前面的后果是让他的注意力分散开去。互联网的发达让不是同性恋的群体也能知道同性之间是怎么zuoai的。
张宸抱住他时，他是能感受到张宸那里碰到他的腰部了。
如果他和张宸zuoai，张宸是会把那里插进他后面吗？
这个羞耻的想法更加激发内心的银欲，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在压抑到极端的申银声中迎来高朝……
—
与此同时……
送完小柱回家后，张宸坐着司机开的车回到张家。在将烂醉如泥的小柱扔到铺满衣服的沙发上后，张宸静静看了几秒，半蹲下来问道：“晚舟知道你家地址，应该是来过你家吧。你也去过他家吗？”
小柱迷迷糊糊道：“是……是啊，那当然……他只有……嗝……我这个朋友……”
莫名感到不爽，张宸站起来，拍拍裤子，居高临下道：“我迟早也会去他家的。”
这是个陈述句。
回到家后，刚踏入自己家客厅的门槛，张宸便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
“哥！”
循声看去，只见妹妹正走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中央：“你今晚去哪里了？我本来还想找你呢。”
“跟朋友吃饭去了。”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没说明那个朋友的身份。他看着妹妹，今天妹妹穿的是华丽的洛丽塔裙。
之前他总觉得妹妹和俞晚舟不合适，但那个清秀软弱的男人其实在某种意义上反而很适合妹妹这样柔软甜美的女孩吧。
原来他们是合适的吗？
这个想法好像在他的心上割了一刀，不过他的脸色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他慢慢走到客厅中，抚墨沙发的把手，对妹妹问道：“你跟你男朋友接过吻吗？”
本来正要走下来的妹妹停住脚步：“哥！你在问什么！还、还没啦。好了，我困了，那我回去睡觉啦。”
说完妹妹就哒哒哒地往楼上走去，独留下张宸留在客厅中，低着头继续缓缓抚墨沙发扶手。
“还”没……
第14章
张宸做了个梦。
梦中他身处酒店总统房的房门前，一打开门，便见到抱着黑色通勤背包的俞晚舟正站在门外，就像他找俞晚舟去看落日那天一样。
那天俞晚舟不知为何是双手抱着背包出现在他面前的。他不禁在心里吐槽道：“你同事平时就是看着你用这个模样上班的吗？”。
“这个模样”指的是“这么可爱的模样”。
这句吐槽只是在压下内心痒痒的感觉。
梦中的俞晚舟就是用这么可爱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听到开门声后像是吓了一跳，缩起肩膀。
“进来。”梦中的他冷冷说道，说完转身往房内走去。
接着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俞晚舟可怜兮兮的声音。
“只要我答应跟你上床，你就真的会给我安排工作吗？”
这要是现实中的自己听到，此时恐怕已经戏剧性地滑倒在地上了。事实上，醒来后回想起这句话，他坐在床上扶额消化了好一会儿。
可梦中的自己却很自然地说出更炸裂的话。
“那要看你在床上的表现了。你要养活芮芮和孩子的话就需要这份工作吧。”
这是什么三级片里的台词……
房间本是敞亮的，但在他说完那句话后变得昏黄暧昧，营造出情玉氛围。
画面转变得突兀。接着他就和俞晚舟面对面地坐在床上。俞晚舟的上衣脱掉一半，露出诱人的锁骨。他看到自己的手顺着锁骨慢慢滑到胸膛，胯间发热。之后就该是不道德的银秽剧情了——大舅用卑鄙手段胁迫妹夫献出身体。
可是……
“你喜欢我吗？”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清澈的眼睛，肮脏的情玉在那双眼睛面前相形见绌。
他顿时慌了，手上动作停下。嘴巴张开，却说不出话来。
好像那句话堵在喉咙太多年，已经无法付诸言语。
不过俞晚舟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眨了眨眼睛。即使在昏黄灯光中，也能看出眼眶里晶莹的眼泪。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把我抢过去呢？”
梦到此为止。
张宸睁开双眼。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他缓缓坐起，扶着额头在床上静静待了许久。摈弃所有杂念后，他才下床，洗漱换衣，走到一楼。家人都已坐在餐桌旁吃早餐了。
“哥！”妹妹充满活力的清脆声音传来，“难得哦，你今天这么晚才起床。”
他走到妹妹身旁，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昨晚喝得有点醉。”
其实一点都不。
他的酒量极好。想起昨晚俞晚舟在旁边拍手惊叹的模样，他又不禁勾起唇角。
那个人今年几岁啊？这么可……这么幼稚的吗？
他跟父母道了声早后，便在妹妹旁边坐下，看着妹妹边吃早饭边开开心心地跟朋友用微信聊天，最终还是不禁问道：“你跟你男朋友分手了吗？”
如果在闹分手，不应该心情不好吗？妹妹似乎每天都开开心心的。那次被小网红期付，妹妹都哭了两天。
不对，俞晚舟很会哄人。
像他气得胸闷，听到一句“我好想你”就气消了。妹妹也是这样吧，所以他看不到妹妹垂头丧气的时候。
此话一出，父母的视线旋即投到妹妹身上。他还看到母亲在看向妹妹之前，欣喜地看了自己一眼，因为之前父母一直让他这个跟妹妹关系最好的哥哥去劝妹妹。
突然成了众人焦点，妹妹慌了，低下头撕面包：“还没呢，不过我真的越来越受不了他对我那么冷淡。”
张宸嗯了声，继续低头吃粥，无视母亲频频对他使的眼色。
他不想推波助澜，之前是尊重妹妹的想法，希望给妹妹时间去考虑，但现在……
自己都觉得是别有用心。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把我抢过去呢？”
梦中俞晚舟的话像钝刀子割他的心。
因为你先遇到芮芮。我说你们不适合，但我如果觉得连性别都不是问题的话，那还有什么资格说你们不适合呢？
其实张宸还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俞晚舟，毕竟他从未谈过恋爱，更别说突然改变性取向，喜欢上同性。
俞晚舟第一次进入他的视野就是以“妹妹男朋友”的身份出现的。
一个人在社会上有许多身份。在工作场合上出现会让人更注重那人的工作表现，在活动展会上偶遇会让人更想去了解那人是否和自己兴趣相投。
而在相亲场合上见面则会让人第一时间往婚恋方向考虑。
他第一次见到俞晚舟是怎样的呢？
他用审视“妹妹伴侣”的身份去审视俞晚舟，看重的是俞晚舟在婚恋方面的属性，然后这个看起来软弱得同样需要人保护的男人哭着跟他说：“你不要讨厌我好吗？”
真是头疼。
好像从一开始就变味了。
张宸装聋作哑，母亲干脆自己发力：“芮芮呀，谈得不开心就赶紧分了呗，你王叔叔家的儿……”
“但我还是喜欢他啊！”妹妹急道。
“喜欢”二字刺激到张宸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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