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好困啊，我们睡觉吧。”说完眼睛一闭，一副马上就能睡着的样子。
“景兰羽，那个杯子是什么牌子？我给你再买一个。”常璃从他胸前抬头，好笑地看他装睡。
“不用了，还有一个可以用，先睡觉吧。”景兰羽把他的头按在胸前，准备哄他睡觉，没想到被他用力地咬了一口，忍不住嘶了一声。
“对不起，我咬太重了。”常璃用手揉了揉下嘴的地方，没揉几下就被景兰羽抓住了手。
“别摸了，再摸就应了，你要是愿意在这里和我做，那我没意见。”
“不，不行，回家再做。你快说嘛。”
“不是买的，是自己做的。之前去景德镇玩的时候做了两个，准备以后和对象一人一个。”
常璃噗嗤笑出了声，“那现在这个是给我的？你干嘛把我的杯子藏起来。”
景兰羽看着常璃好像已经不在意白天发生的事情，渐渐也放松了下来。“我们再去做一对吧，这次我要把名字画在杯子上。”
“好。等我这个项目做完，可以调休两天。你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我头发还没干，你困了先睡吧。”
景兰羽猛地坐起来，他想起来常璃手受伤了不方便吹头发，暗骂自己粗心。拉着他进了浴室，让他坐在马桶上，从背后搂着他开始吹头发。
温热的风从景兰羽的指尖漏到皮肤上，吹的常璃热烘烘的直犯困，忍不住往后倒把自己全部的重量靠在景兰羽身上。
“景兰羽，谢谢你。”
“嗯，谁让我喜欢你呢，以后都帮你吹头发，保准给你吹的帅帅的！”
吹完头发，景兰羽拉起他受伤的手检查，发现包扎的地方没有打湿，开开心心搂着常璃关灯睡觉。
常璃的心满满的都是景兰羽，闭上眼，在这个初夏的夜晚，不用再想天亮了要去哪里。
后面几天常璃一直住在张江，他没有收到爸妈任何消息，猜测那件事情暂时是告一段落了。到了周六拆完线，他和景兰羽说要回趟长宁拿点衣服。停好车，景兰羽要去便利店买饮料，常璃就先自己上了楼。
走到3楼，从自己紧闭的大门里传出响亮的电视声，熟悉的感觉让常璃意识到了什么，抖着手拿出钥匙往锁眼里捅，捅了几次都没成功。冷汗唰得爬满了后背，钥匙挣扎了一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常璃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叫嚣着让他走，但他没有。
他重重地敲了敲门，就像小时候无数次被关在门外时那样。
门打开了，电视巨大的声响瞬间挤进了狭小的楼道，吵得常璃本能的想捂住耳朵。
“哟，小赤佬还知道回来。”常爸爸冷笑了一声，转头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常妈妈。“玉兰，你的好儿子回来了，要不是你们母子俩，我至于丢工作么。”
常妈妈白了他一眼，不甘示弱的开口道：“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谁知道你儿子会和那女人说自己自纱倾向啊。”
常璃不知道那天的事情会导致爸爸丢工作，他讶异的抬头看向常爸爸。
“啪。”清脆的一声巴掌扇在常璃脸上，火辣辣的疼。
“小赤佬，看什么看。你要自纱就自纱，说给外面人听干什么。还拉黑我们号码，干什么，翅膀硬啦。有本事就飞啊！”
“我没有拉黑你们。”常璃第一次感到愤怒，他捂着脸就想进门。
“你干什么，现在是我们两个住在这里，你不准进去，我们没你这个儿子。”常爸爸强硬地拦着他，奈何常璃已经高过他半个头，力气也比他大，一时尽被推倒在地，吓得常妈妈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常璃又是一顿疯狂输出，骂他没良心打亲爸。
常璃快速走进房间打开衣柜，发现自己的衣服都不在了，他深吸一口气，回到客厅忽视两人的谩骂开口道：“我的衣服呢？把衣服给我，我马上就走。”
“你手机拉黑我们，家也不回，我们以为你不要了呢，早就扔掉了，不然我们的衣服放在哪里。”说着又要来扯常璃。
“原先的房子呢？”
“挂牌了，你爸没工作了，不得弄点钱养老啊。”常妈妈看了眼常爸爸，示意他赶紧站起来把人赶走。
“你们不用赶我，我自己会走，以后我也不会再来了。我和你们没有关系了。”常璃说完就往外走，他要尽快下楼，他要去找景兰羽。
“你想断绝关系啊？可以啊，把我们从小到大花在你身上的钱还给我，100万，不然你别想走。”
常爸爸在门口拦住了他，拉拉扯扯间，不知道是谁用力过了头，也不知道是谁先推的谁。等常璃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躺在楼梯下面，耳边最后的声音是景兰羽惊叫自己的名字。
他想和景兰羽说自己没事，想摸摸他的脸安慰他，但他太累了，累到景兰羽还没跑到他的身边就先闭上了眼。
“常璃！”景兰羽不敢置信的蹲在常璃身边，想抱他，又怕造成二次伤害，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播出了110。
常爸爸听到他报警，还在楼上瞎叫唤：“你谁啊，就报警，他自己摔下去的，你凭什么和警察说有人故意伤害啊。叫120就行了呀，叫什么警察。”
景兰羽没有理他，用手擦了擦常璃脸上的血，心里全是自责。他不该先去买饮料，他不该让常璃一个人。
“你不是常璃同事么？你怎么来了？”没有对常璃的关心，常妈妈站在楼梯口看着他。
“我是他的爱人。”景兰羽没有看他们俩，也没有理会那对夫妻恶毒地咒骂，轻轻牵起常璃的手。
手机不停响起，一会儿是辖区派出所，一会儿是救护车。兴许是真害怕警察，常爸爸常妈妈停止了骂声关门回了房间。
楼下阿姨看不过去，拍了拍景兰羽肩膀：“小伙子，阿姨帮你看着常璃，你放心，之前阿姨也陪常璃去过医院，你快去楼下接救护车，小区绕，你接一下会快一点。”
景兰羽愣了一下，如梦初醒般快速下楼往救护车警铃的方向奔去。
“常璃啊，坚持住。阿姨看得出来那是个好小孩，你再坚持一下。下次过年还来我家吃饭，和那个男孩子一起，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乖啊，救护车马上来了，马上就没事了。”阿姨断断续续的在常璃耳边唠叨，像是给陷入昏迷的常璃套上一个美好的未来，这样就能留住他。
直到常璃进了手术室，景兰羽才虚脱的坐在椅子上，绷紧的身体逐渐松弛了下来，握不住手机。良久，他哭着给秦女士打了个电话。
秦女士到医院的时候，看到自家儿子已经基本恢复情绪，正在和派出所联系。
“小羽啊，你去派出所吧，我和你爸爸在这里守着。”秦女士轻声示意景兰羽。
景兰羽结束了和派出所的电话，抱了抱秦女士和景爸爸。“爸、妈，谢谢你们，常璃出来了告诉我，我先去派出所做笔录。”
“小羽啊，到了派出所要冷静，不要和他们吵，听警察的。”景爸爸不放心地叮嘱。
“嗯，我叫了晓辉，你放心。”
“哦，晓辉在啊，那就行，虽然不一定用得到律师，但吓唬吓唬人也好的。”
“用得到，他们是故意伤害，我有证据。上周他妈妈来闹了之后，我让朋友在楼道装了一个对着门的小摄像头。”
“常璃知道么？”秦女士对自己儿子的行为表示不满。
“不知道，我先走了。”景兰羽没告诉秦女士，他还打开了常璃的手机拉黑了他爸妈的号码。
要是没有拉黑，常璃是不是就能提前知道，是不是就不会独自上楼，也不会从楼梯上摔下来。
他，不敢想。
第三十三章 自责
派出所和手术室
景兰羽和陈晓辉在派出所门口碰头后，两人快速过了一下事情经过。陈晓辉又问了几个关于常璃的问题，得知他和景兰羽现在是恋人关系，他愣了愣。
“兰羽，你是gay？”陈晓辉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不是，和性别没有关系。我们进去吧。”
陈晓辉一把抓住他，“先等等进去，你告诉我你怎么想的。想让那男的坐牢？”
“坐牢？我想他死。”本该是句狠话，景兰羽却说得颓唐。如果那个男人该死，那拉黑号码的自己该受到什么处罚，常璃会不会怪他。
陈晓辉无法共情现在的景兰羽，直觉告诉他实情没景兰羽说的那么简单，常璃的家庭情况和个人情况肯定没那么简单。
“你先冷静点再进去，这种话千万不能当着警察的面说。另外你刚刚给我看的视频先发我一份，虽然我还不是委托律师，但我先保存好。还有两件事等下也要和警察确认一下。你刚刚说楼下的阿姨也在现场？”
景兰羽点了点头。
“那警察应该已经找她了解过情况，如果她作为现场证人，我们有必要和警察一起再对一下阿姨说的和视频里记录的时间线是否一致。第二件事情就是常璃的伤情包告，等常璃手术结束，警察应该会去医院找医生处理，到时候你和我最好都在场，所以要知道一下警察什么时候去医院。检查单子什么的你都保存好的吧。”
“嗯，医生说常璃手术至少要4小时，我爸妈现在在医院，单子我都交给他们了，有什么情况会打电话给我。”
“你们…你们的事情阿姨叔叔都知道了？”
“嗯，我爸妈都很喜欢他。”
陈晓辉没忍住拍了他一下，“你小子，都不告诉我，有事了才想起我，这朋友没法当了。”
“对不起，我们在一起没多久，他…他…”景兰羽面前又浮现出常璃满脸血倒在楼梯口的样子，嘴唇抖了抖说不出后半句。
“没怪你，等他好了一起吃饭。先把视频发给我。”
景兰羽把视频发给陈晓辉，狠狠的揉揉了自己的脸。“晓辉，谢谢你。我们进去吧。”
“进去别乱说话，交给我。”怕景兰羽再次看到那个男人会情绪激动，陈晓辉不放心的又叮嘱一遍。
秦女士和景爸爸在手术室门口等的心焦，听景兰羽说手术要做挺久。他们不知道常璃具体伤的怎么样，翻了翻景兰羽交给他们的一刀票据，心里大概有了数。
多处骨折外加脑震荡，不排除可能有颅内积血。楼梯不高，但摔得不巧。
秦女士心疼常璃，明明早上还高高兴兴的出门去医院拆线，怎么下午就又进了医院，真不知道那对父母脑子是不是被枪打过，怎么做得出这种事情。
“老景啊，等常璃醒了，你给他做点汤。吃啥补啥，你这两天研究研究。”
“对，我研究研究。也是作孽哦，发生这种事情，我们要么领养他吧，让晓辉想办法断绝他们亲子关系。”
“瞎说什么呢，人都30了，还需要你领养吗，没常识。不过确实应该断了他们关系别来往了。等常璃醒了问问他想法，你说把他俩送出去怎么样，加拿大现在政策也比较宽松，小羽对那里熟悉，你姐也可以照应一下，等过两年你退休了，我们也可以一起过去。他们想办婚礼，我们就给他们办一个，两个儿子，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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