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现在他发现，他是真的俗。
江临换好衣服出来后，两个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
这次江临穿了件宽松的睡衣，扣子规规矩矩扣到第二颗，严柯总算能正常说话了。
临走前，江临把明天的安排告诉他。
“上午九点，我去酒店接你一起去医院。梁教授那边我已经约好了，先看张骋的检查结果，再决定后续方案。”
第二天上午，两人准时到了首都中心医院。
两人上楼的时候，张骋正在病房里跟张弛斗嘴。
张弛一看见严柯，立刻像见了救星，“老三，你快管管他！医生让他少说话，他从早上念叨到现在，问江临老师什么时候来。”
张骋立刻反驳，“我哪有一直念叨？我就问了三遍。”
张弛瞪他，“三遍还少？昨天你跟他说江临老师今天要过来看他，兴奋得差不多一晚上没睡觉。”
张骋看到江临，眼睛一下亮了。
江临摘下口罩，笑着走过去，“你好，张骋同学。”
张骋瞬间有点紧张，“你，你好，我是你粉丝。”
严柯在旁边笑，“刚才还挺能说，现在怎么结巴了？”
张骋瞪他一眼，“严柯哥，你别拆我台。”
江临坐到病床旁边，“没事，慢慢说。”
张骋抓着被角，“我特别喜欢听你唱歌。《祝你一路顺风》我听了好多遍，还有你以前的歌，我也都听。”
“谢谢。”
张骋小声说：“我以后也想成为像你一样的歌手。”
病房里几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张弛怕他情绪上来，赶紧缓和气氛。
“先把病治好再说，歌手的事以后再想。”
张骋却很认真，“我知道啊，所以我会好好治。”
江临看着他，声音温和下来，“等你手术成功了，我可以教你。”
张骋愣住，“真的吗？”
江临点头，“真的。”
张骋一下看向严柯，“严柯哥，你听见了吗？江临老师说要教我！”
严柯靠在窗边，笑着看他，“听见了，所以你可别偷懒。”
“我肯定不偷懒。”张骋眼睛亮得厉害，“我以后要自己写歌自己唱，到时候让严柯哥给我改曲，让江临老师教我唱。”
张弛在旁边哼了一声，“那我呢？”
张骋想了想，“你给我当助理。”
张弛气笑了，“臭小子，你还挺会安排。”
没过多久，梁教授带着团队过来会诊。
严柯和江临都退到一边，把病历资料交给医生。
会诊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张母坐在外面等，手一直攥着衣角。
张弛陪着她，嘴上说没事，自己却紧张得一直手抖。
严柯靠在墙边，没怎么说话。
江临站在他身旁，低声安慰他，“别太紧张，会没事的。”
严柯看了他一眼，正想说什么，会诊室门开了。
梁教授摘下眼镜，看向几人，“家属过来一下。”
张母腿一软，张弛赶紧扶住她。
严柯和江临也跟着走过去。
梁教授语气平稳。
“这孩子的情况确实复杂，但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按照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肿瘤位置比较棘手，前期治疗也造成了一定影响，不过如果后续方案顺利，存在痊愈可能。”
张母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真的吗？医生，真的还有希望吗？”
梁教授点头，“有希望。但我要把风险说在前面，手术难度很大，术后恢复也会很辛苦。治疗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孩子和家属都要做好长期准备。”
张弛声音急切，“教授，风险有多大，手术成功率是多少？”
梁教授叹了口气，“根据我们专家组的初步评估，成功率不到三成。具体我们会组织更详细的方案评估。但以孩子目前的情形来看，如果不采取积极治疗的方案，恐怕只剩下不到半年时间了。”
张母捂住嘴，哭得说不出话。
梁教授继续说道：“家属商量一下吧，手术费也不便宜，至少五百万起步。”
张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梁教授看向江临，“小江，后续我会让助理联系你们，把会诊意见整理出来。你们尽快做决定，手术宜早不宜晚。”
江临点头，“麻烦梁教授了。”
回到病房后，张骋看见大家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不算坏。
他小心翼翼问，“我是不是还有救？”
张母眼泪又差点掉下来，“有救，有救，医生说有希望。”
张骋松了口气，立刻冲严柯笑，“严柯哥，我就说我命大吧。”
严柯拿起床头的水壶，“少贫，我去给你打点热水。”
严柯走到门口，转身道：“老四，阿姨，你们出来一下。江临老师，麻烦你照顾一下张骋。”
江临点头回应，“要是有需要，随时找我。”
病房门关上后，屋里只剩下江临和张骋。
张骋靠在床头，盯着江临看了好几秒。
江临察觉到他的目光，“怎么了？”
张骋压低声音，“江临老师，我能问你一个私事儿吗？”
江临挑眉，“什么事？”
张骋往门口看了一眼，确定严柯他们几个走远了，才神秘兮兮的凑到江临身边，“你是不是喜欢我严柯哥？”
江临神色难得一怔。
张骋见他没否认，立刻露出一点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一看你看严柯哥的眼神就知道了。”
江临看着他，“你才多大？”
“十六啊。”张骋说，“我是小，又不是傻。”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我观察比较仔细。”张骋笑着，“就今天这一上午，你至少偷看了严柯哥五次。”
江临沉默了一秒，语气恢复得很自然。
“大人的事情，小孩少管。“
第77章 企鹅的动作
7月26日，总决赛前第三天，网络上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华夏好歌曲》播到现在，热度早就不是一档普通音综能比的。
从最开始的新人黑马，到半决赛的舆论风暴，再到天南宣战、破晓霸气回应。
这档节目几乎每一期都能撕出热搜。
现在只剩最后一场总决赛。
冠军归属，已经不单单是一个奖杯的问题。
它代表着华语乐坛接下来几年，到底是继续被资本操盘，还是终于能被作品本身撕凯一道口子。
而破晓，就是那道口子。
企鹅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节目组那边他们已经试过了。
毕竟是央视，滴水不漏。
明面上的流程动不了，暗地里的票数也插不进去手。
于是，企鹅把主意打到了四位导师身上。
总决赛的投票规则已经公布。
现场大众评审占三成，网络投票占六成，四位导师的投票占一成。
导师分数不算绝对决定胜负，却足够在关键时候拉开差距。
第一通电话，打到了梁启明那里。
梁启明出道近三十年，拿过金曲奖，虽然唱功不算顶尖，但却是华语乐坛少有的几位国宝级创作人。
这些年他不算特别活跃，但资历摆在那里，谁见了都要喊一声梁老师。
企鹅那边约他见面的地方，是一家私人会所。
包间里熏着淡淡的茶香，桌上摆着价格不菲的茶具。
梁启明进门的时候，对方已经等在那里了。
“梁老师，久仰。”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站起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梁启明看了他一眼，“不用客气，有话直说吧。”
男人笑容不变，“梁老师果然爽快。”
他推过来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企鹅音乐下一季度的重点项目规划，其中有一个高规格新专辑扶持计划。我们觉得，梁老师很适合。”
梁启明没有碰那份文件。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企鹅音乐的新专辑扶持计划，怎么会突然想到我？”
男人笑了笑，“梁老师的实力和资历，大家有目共睹。只是这些年缺少一个合适的平台推广，如果企鹅愿意投入资源，您再回巅峰不是难事。”
梁启明垂着眼，没接话。
男人继续说：“当然，我们也希望梁老师在总决赛的时候，能够把票投给天南选手。”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梁启明终于抬眼，“你们想让我针对破晓？”
男人笑意更深，“破晓最近风头太盛，年轻人嘛，有才华是好事，但太狂了也未必是好事。企鹅只是希望梁老师作为前辈，能给年轻人一点适当的提醒。”
梁启明沉默了很久。
久到男人以为他在权衡利弊。
毕竟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拒绝企鹅的资源。
企鹅给出的条件，足够诱人。
可梁启明最后只是把茶杯放回桌上，摇了摇头。
“我不想掺和你们的事。”
男人脸上的笑淡了一点，“梁老师，您确定不再考虑一下？”
梁启明站起身，“我年纪不小了，没必要为了一个新专辑，把半辈子的名声搭进去。”
男人皱眉，“只是一个投票而已，以梁老师您在乐坛的地位，没有人会质疑您的决定的。”
梁启明拿起外套，“我不会帮破晓，也不会帮你们。比赛就是比赛，谁的作品最优秀，我就给谁投票。”
说完，他推门离开。
包间门合上的那一刻，男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老狐狸。”
旁边助理低声问：“那乔震那边？”
男人冷笑，“继续。”
乔震那边比梁启明更干脆。
他连会所都没去，只是在自己的练歌房里见了企鹅的人。
对方话还没说完，乔震就把鼓槌往桌上一扔。
“别绕弯子了，你们想让我总决赛压破晓的分？”
企鹅的人脸色微僵，“乔老师，节目组的规定，导师不能给自己战队的成员投票。虽然您那一票不能投给天南选手，但是我们也不希望您投给破晓。我们只是希望您能从更专业的角度……”
“行了。”乔震摆手，“这话骗骗外行还行，别拿来糊弄我。”
他靠在椅背上，粗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不喜欢那小子太锋芒毕露，这是真的。年轻人刚红就敢掀桌子，迟早吃亏。”
企鹅的人眼睛一亮。
可下一秒，乔震又说：“但我也不喜欢你们拿资源来压人的资本家做派。”
企鹅的人笑容僵住。
乔震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却没点。
“我这人脾气不好，也不是什么圣人。你们企鹅和破晓怎么斗，我不管。你们要封杀他也好，要捧天南也好，那是你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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