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陈北屿在下面回了一句：“比我强。我今天叫了外卖。”
温棠回：“你什么时候找个对象？”
陈北屿回：“你先找到我再说。”
林绘江看着那两条消息，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桌上。沈穆舟看了他一眼：“谁？”“温棠。在群里晒饭。”“他今天也做饭？”“嗯。陈北屿在下面回他。”“回什么？”“你什么时候找个对象。”“他呢？”“你先找到我再说。”
沈穆舟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下：“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在一起？”
林绘江偏过头看着他：“你觉得他们会在一起？”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问？”
沈穆舟沉默了一下：“因为他们发的消息，看起来像在互相关心。”
林绘江没有接话。他低头又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下，咽下去，才开口：“你想多了。”
“嗯。”沈穆舟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但他夹了一筷子排骨放进林绘江碗里：“多吃点。”
晚饭之后，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月饼趴在林绘江腿上，芝麻趴在沈穆舟肩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电视里放着什么也没人认真在看。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林绘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在昏暗中依然泛着一点点模糊的亮光。沈穆舟的手搭在他肩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他的领口边缘。
“沈穆舟。”
“嗯。”
“明天做什么？”
“不知道。”
“那明天再说吧。”
“嗯。”
林绘江微微偏过头，靠在了沈穆舟的肩膀上。沈穆舟的手指在他肩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那个无意识的摩挲动作。客厅里只有电视里低低的声音和两只猫偶尔发出的呼噜声。他们的手在沙发垫上放着，两只手挨着，没有握着，但也没有分开，只是安静地靠在一起，像两枚已经被放入同一只抽屉里的印章，各自的轮廓清晰，而那道窄窄的间隙正在被缓缓填平。
第60章 综艺邀约
事情发生在一周后。
那天下午，林绘江正在阳台收衣服。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初春特有的那种温凉，把晾衣绳上那件沈穆舟的白色衬衫吹得鼓起来，像一面被风撑曼的帆。他把衬衫从衣架上取下来，叠好，正要转身回屋，客厅里传来沈穆舟的声音：“林绘江，过来一下。”
声音不大，但和平常有一点不一样。林绘江抱着叠好的衬衫走进客厅，看到沈穆舟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眉头微微蹙着，拇指在屏幕边缘来回摩挲了两下。“怎么了？”
“有人找。”
“谁？”
“一档综艺节目。”沈穆舟把手机递过来，“说是邀请我们参加。”
林绘江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一封邮件，发件人的邮箱后缀是一档知名恋爱综艺的官方域名。邮件不长，大意是节目组正在筹备新一季的“真实情侣特辑”，想邀请他们作为嘉宾之一。全文措辞客气而规范，附件里附了一份节目简介和录制安排草案。
林绘江往下划了两页，看到了录制周期——三天两夜，全程跟拍，地点在郊区一处民宿。他不自觉地说了一句：“三天两夜？”沈穆舟看着他，像在等一个结论。林绘江把手机还给他，在他旁边坐下来。
“你怎么想的？”
“没想。”
“那你想一下。”
“你想想。”
“我先问你的。”
沈穆舟沉默了一下：“你想去吗？”
林绘江靠进沙发里，偏头看着天花板：“上综艺的话，会被很多人看到。”
“嗯。”
“会有人评论我们。”
“嗯。”
“会有人说我们不好。”
“嗯。”
“那你还问我去不去？”
沈穆舟偏过头看着他：“因为你在想。”
“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要不要让更多人看到我们。”
林绘江没有说话。他垂下目光，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指腹轻轻转了一下戒圈。“沈穆舟。”
“嗯。”
“你想让更多人看到我们吗？”
沈穆舟沉默了一下：“他们想看到的话，就可以看到。”
“你呢？”
“我无所谓。”他说，“你在就行。”
林绘江弯了一下嘴角，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封邮件，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风正吹动晾衣绳上还没收完的最后一件衣服，在午后的光里轻轻摆动，像一个尚未被完全铺开的问句，正在等待一个收拢的确认。
“那试试吧。”林绘江说。
沈穆舟没有多说，低头在手机上回了几个字，然后放下手机：“回了。”
“你回什么了？”
“说可以。”
“你不多问几句？”
“问什么？”
“比如录制时间、地点、要做什么、有没有剧本。”
“可以问。”
“你问了？”
“没有。”
“那你现在问一下。”
沈穆舟重新拿起手机，低头打了几行字，又放下：“问了。”
“你问的什么？”
“他发了什么？”
“还没回。”
林绘江看着他，没有再追问。他站起来，把叠好的衬衫放回卧室的衣柜里。沈穆舟还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像在等那封邮件里的回信。窗帘在风里轻轻动了一下，午后的光在两个人之间明暗交替地晃动。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邮件回了。节目组发了一份更详细的录制方案——拍摄时间是下周末，共三天两夜，地址在城外一处民宿。没有剧本，不干涉嘉宾的日常互动，只有固定的跟拍机位和偶尔的采访环节。结尾附了一句：“因为两位是素人嘉宾，节目组不会安排任何干预性内容，一切呈现都以两位的自然状态为准。”
林绘江看完之后，把手机递给沈穆舟：“没有剧本。”
“嗯。”
“那我们就按平时的样子来。”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说不紧张的时候，耳朵会动。”
“那是风。”
“客厅没开窗。”
沈穆舟没有说话，但林绘江注意到他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伸手碰一下自己的耳朵，又忍住了。
“沈穆舟，上综艺的话，会有很多人看到你。”
“嗯。”
“你平时不喜欢被看到。”
“嗯。”
“那你为什么同意？”
沈穆舟看着他，看了两秒：“因为你想去。”
“我没有说我想去。”
“你说了。”
“我说的试试。”
“试试就是想去。”
林绘江看着他，没有反驳，只是弯了一下嘴角。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在沈穆舟旁边坐下来，偏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沈穆舟。”
“嗯。”
“上综艺之后，别人会叫我们‘那对情侣’。”
“嗯。”
“你介意吗？”
“不介意。”
“为什么？”
“因为本来就是。”
林绘江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再说话。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茶几边缘，落在两个人的手边。两只猫挤在暖气片旁边，已经睡着了。林绘江靠在他的肩侧，感到那枚银色的戒指贴着自己的手背，温度正在衣料与皮肤之间缓缓传递，像一块被焐了很久的暖玉。远处路灯的亮光在他眼前轻轻晃了一下，他合上了眼睛。
第61章 温棠
温棠是在婚礼结束后的第五天晚上，给林绘江打的电话。
那天晚上林绘江正窝在沙发上看书，沈穆舟在旁边打游戏。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看到屏幕上跳出来“温棠”两个字，按了接听。
“喂——”
“林绘江。”温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听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说话是往上扬的，像一小段被拨快了节奏的旋律线；但此刻他的声音是平的、往下的，像一枚坠下来的叶子，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着。
林绘江坐直了身子：“怎么了？”
“吵架了。和我家里人。”
“吵什么了？”
“他们想让我去见一个人。”温棠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比我大十一岁。联姻。”
林绘江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住了：“你同意了？”
“没有。”
“然后呢？”
“然后他们说，omega不嫁人还能有什么用。说完了。”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林绘江听到温棠的呼吸声，比平时重一些，“林绘江，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只有这条路？”
林绘江没有立刻回答。他握着手机，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声音沉了一些：“你家里人还说了什么？”
“说了。”温棠顿了一下，“他们说我哥哥不一样。说他是alpha，有本事，家里以后要靠他。说我只要乖乖听话、找个好人家嫁了就行，说这才是我该学的。”
林绘江沉默着，温棠也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很轻的、布料摩擦的声响，像是温棠换了个姿势，把自己更深地蜷进了某个角落里。过了几秒，他重新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他们说给我安排了明天见面。下午三点。在城西那家茶室。对方会带他儿子来，让我去看看。说合适的话，就先把婚事定下来。”
“你想去吗？”
“不想。”
“那就不去。”
“我妈说我不去的话，家里就跟我断关系。”
林绘江握着手机，没有说话。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像被压住了的呼吸，停了一下，又续上了：“我在家里学了那么多年他们觉得我该学的——茶道、花道、礼仪、怎么说话、怎么笑、怎么在饭桌上不抢alpha的风头。我以为这些够了。但他们说不够。他们说这些都是嫁妆。是让我能嫁个好人家用的。他们说，你学的那些东西，有什么用呢？你是个omega，你学来学去，最后不还是要嫁人。”温棠停了片刻，声音更低了一些，“林绘江，我不想学那些东西了。”
林绘江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呼吸声，放低了声音：“你现在在哪里？”
“在房间。”
“门关了吗？”
“关了。”
“锁了吗？”
温棠没有立刻回答，但林绘江听到一声轻微的、金属卡扣咬合的声响。“锁了。”他说。
“你明天几点出门？”
“不知道。可能上午就要开始准备。”温棠说，“我妈说让我明天早点起来，把头发弄一下，穿那件浅色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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