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说过吗？”
“嗯。你第一次给我吃魔芋爽的时候说的。”
林绘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得眼睛弯弯的，在夜市的灯光里像两弯月牙。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林绘江又买了一份章鱼小丸子，一份烤冷面，两根糖葫芦。沈穆舟手里端着章鱼小丸子，林绘江手里拿着烤冷面的竹签，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吃，像所有在夜市里闲逛的普通情侣一样。
“沈穆舟，尝尝这个。”
林绘江把一颗章鱼小丸子送到沈穆舟嘴边。沈穆舟低头吃了，嚼了两下。
“怎么样？”
“烫。”
“好吃吗？”
“……嗯。”
“你每次都先说烫再说好吃。”
“因为每次都是先烫再好吃。”
林绘江笑了。他又喂了一颗，沈穆舟又吃了。这次他没有说烫，因为林绘江先吹了两下。
两个人走到夜市的尽头，有一家卖烤红薯的小摊。铁皮炉子里烧着炭火，红薯在炉子边沿码成一排，皮被烤得微微发皱，渗出焦黄的糖汁。香味是甜的，暖烘烘的，在夜晚的空气里格外诱人。
林绘江走过去，挑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递给老板称重。老板接过红薯，用纸袋包好，递过来。林绘江接过来，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递给沈穆舟。红薯的瓤是金黄色的，冒着热气，甜味直往鼻子里钻。
沈穆舟接过来咬了一口。烫，但甜。他嚼了两下，又咬了一口。
“甜。”沈穆舟说。
“嗯。冬天吃这个最暖和。”
“现在是秋天。”
“秋天也可以吃。”
沈穆舟没有反驳。他低头吃着那半块红薯，林绘江靠在旁边的路灯杆上吃自己那半块。夜市的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笼在暖黄色的光晕里。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有人在笑，有人在叫卖，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拍照。但沈穆舟和林绘江站在路灯下，谁也没有看别人，谁也没有被别人注意。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吃着同一块烤红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偶尔沈穆舟伸手帮林绘江擦掉嘴角的一点红薯渣，偶尔林绘江把自己的那半块递过来让沈穆舟再咬一口。
红薯吃完了，林绘江把纸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转过头看着沈穆舟。
“吃饱了吗？”
“嗯。”
“还想吃什么？”
“吃不下了。”
“那回家？”
沈穆舟没有回答。他站在路灯下，看着林绘江的脸。夜市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照得格外好看——眉眼弯弯的，嘴角带着一点红薯的甜味，头发被风吹乱了几根，被他自己随手拨到了耳后。沈穆舟伸出手，帮他把那几根还没拨好的头发别到了耳后。
“沈穆舟。”
“嗯。”
“你干什么？”
“头发乱了。”
“你刚才一直在看我的头发？”
“没有。看你的脸。”
林绘江的耳朵红了。他伸手捏了一下沈穆舟的鼻子，沈穆舟没有躲。
“走了。回家。”
“嗯。”
两个人走回电动车停放的地方。沈穆舟把头盔递给林绘江，林绘江戴上，系好卡扣。沈穆舟跨上电动车，林绘江坐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腰。夜风又吹过来了，凉凉的，带着桂花和烤红薯的味道。路灯从头顶一盏一盏地掠过，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一会儿拉得很长很长。
“沈穆舟。”
“嗯。”
“你今天开心吗？”
沈穆舟沉默了一下。
“开心。”
“因为什么？”
“因为烤面筋。”
“还有呢？”
“章鱼小丸子。”
“还有呢？”
“烤红薯。”
“还有呢？”
沈穆舟没有说话。他的手从车把上松开了一只，覆上林绘江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还有你。”沈穆舟说。
林绘江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闭上了眼睛。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夜晚的气息和沈穆舟身上雪松的味道。电动车在路灯下穿行，穿过一个又一个路口，穿过一片又一片光影。林绘江的脸贴着他的后背，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隔着卫衣的布料，暖烘烘的，像一颗永远不会熄灭的小太阳。
“沈穆舟。”
“嗯。”
“下次还来吗？”
“来。”
“想吃什么？”
“你选。”
“你不选？”
“你选的我都吃。”
林绘江弯起嘴角，在沈穆舟的后背上蹭了一下。沈穆舟的腰挺了一下，电动车晃了一小下，很快又稳住了。
“林绘江。”
“嗯。”
“你刚才蹭我。”
“嗯。怎么了。”
“电动车会晃。”
“你骑稳一点。”
“你蹭我，我骑不稳。”
“那你别让我蹭。”
沈穆舟没有说话。但他放慢了车速，然后林绘江又蹭了他一下。这一次车没有晃。因为沈穆舟提前稳住了。
林绘江笑着把脸埋进他的后背，沈穆舟的嘴角弯了起来。风从耳边吹过，路灯在头顶掠过，电动车在夜晚的街道上慢慢前行。有人在家看电视，有人在打游戏，有人已经睡了。但沈穆舟和林绘江骑着电动车，从夜市回家。电动车后座上的袋子里装着没吃完的半根糖葫芦，林绘江的外套口袋里还有一颗没吃的烤栗子。沈穆舟卫衣的帽子上落了一片金黄的银杏叶，他自己不知道，林绘江也没有告诉他。
到了楼下，沈穆舟停好车，拔掉钥匙。林绘江把头盔摘下来，挂在车把手上，伸手从沈穆舟卫衣的帽子上拿下了那片银杏叶。
“沈穆舟。”
“嗯。”
“你帽子上有叶子。”
沈穆舟偏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林绘江手里的那片银杏叶。叶子是金黄色的，形状像一把小小的扇子，边缘微微卷曲。
“哪里来的。”沈穆舟问。
“路上落的。”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回来的路上。一直在你帽子上。”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好看。”
沈穆舟看着林绘江手里的那片叶子，又看了看林绘江的脸。路灯的光落在林绘江的眉梢、鼻尖、嘴角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幅画。沈穆舟伸出手，从他手里拿过那片叶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你留着它干什么？”林绘江问。
“回去夹书里。”
“夹哪本书？”
“你上次说好看的那本诗集。”
林绘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得眼睛弯弯的，在路灯的光里像两弯月牙。
“沈穆舟。”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诗集了？”
“没看。但你说好看。”
“我说好看你就买？”
“嗯。”
“买来放着？”
“嗯。等你哪天想看。”
林绘江看着他，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田满了。他走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在沈穆舟的嘴角亲了一下。动作很快，很短，像蜻蜓点水。沈穆舟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他偏过头，拉着林绘江的手，走进了楼道。
“走了。”沈穆舟说。
“你耳朵又红了。”
“路灯照的。”
“路灯是黄色的，你耳朵是粉色的。”
“那就是电动车的尾灯。”
“电动车熄火了。”
沈穆舟不说话了。他拉着林绘江走进电梯，按了楼层，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林绘江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电梯里的灯是白色的，落在沈穆舟的脸上，把他红透的耳朵照得一清二楚。
“沈穆舟。”
“嗯。”
“你口袋里那片叶子，明天夹书里的时候，给我看一下。”
“好。”
“夹好了给我看。”
“嗯。”
“你还会去夜市吗？”
“你去的的话。”
“那我还去。”
“嗯。”
电梯门开了。沈穆舟拉着林绘江的手走出来，钥匙开了门，月饼和芝麻蹲在玄关，用同款“你们终于回来了”的表情看着他们。林绘江弯腰摸了摸月饼的头，又摸了摸芝麻的耳朵。沈穆舟换了鞋，把那片银杏叶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玄关柜上。
“明天夹。”沈穆舟说。
“好。”
两个人走进客厅，沈穆舟关了灯，林绘江把没吃完的糖葫芦放进冰箱里。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像一条银白色的河。沈穆舟从背后环住林绘江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
“林绘江。”
“嗯。”
“今天晚上，开心。”
“你说了好几遍了。”
“因为是真的。”
林绘江转过身，面对着沈穆舟，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沈穆舟。”
“嗯。”
“我也是。”
沈穆舟低下头，在林绘江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动作很轻，很温柔。林绘江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两个人站在客厅里，月光照着他们，两只猫蹲在玄关看着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就像夜市的灯光，就像电动车的后座，就像那片被夹进诗集里的银杏叶。平常，但有光。
第26章 早餐
林绘江是被香味弄醒的。
不是那种从厨房飘过来的香味，是那种——有东西在鼻尖晃来晃去，带着焦香和黄油的味道，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拍他的脸。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一根油条悬在他面前，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还冒着热气，表面泛着油光。
沈穆舟的脸出现在油条后面。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难得没有打游戏也没有看手机，就那么弯着腰，举着一根油条，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绘江。
“醒了？”沈穆舟问。
林绘江眨了眨眼，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他看着那根油条，又看着沈穆舟。
“……你买的？”
“嗯。”
“几点出去的？”
“七点。”
“现在几点？”
“七点四十。”
“你什么时候起的？”
“六点半。”
林绘江坐起来，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他看着沈穆舟，觉得这个画面很新鲜。沈穆舟早起不稀奇，但沈穆舟早起出去买早餐，然后把油条举到他鼻尖前面叫他起床——这个画面是第一次。
“你为什么要去买油条？”林绘江问。
“你不是说想吃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
“昨天晚上。你睡着之前说的。”
福书网,欢迎点击体验！>>
墨香书阁,txt下载,求番补番,书友交流 欢迎点击体验>>
自愿捐助网站
网站无广告收入,非盈利,捐助用于服务器开支！
怕迷路，可前往捐助页面加联系方式！
89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沈少真香录沈少真香录(2)沈少真香录(3)沈少真香录(4)沈少真香录(5)沈少真香录(6)沈少真香录(7)沈少真香录(8)沈少真香录(9)沈少真香录(10)沈少真香录(11)沈少真香录(12)沈少真香录(13)沈少真香录(14)沈少真香录(15)沈少真香录(16)沈少真香录(17)沈少真香录(18)沈少真香录(19)沈少真香录(20)沈少真香录(21)沈少真香录(22)沈少真香录(23)沈少真香录(24)沈少真香录(25)沈少真香录(26)沈少真香录(27)沈少真香录(28)沈少真香录(29)沈少真香录(30)沈少真香录(31)沈少真香录(32)沈少真香录(33)沈少真香录(34)沈少真香录(35)沈少真香录(36)沈少真香录(37)沈少真香录(38)沈少真香录(39)沈少真香录(40)沈少真香录(41)沈少真香录(42)沈少真香录(43)沈少真香录(44)沈少真香录(45)沈少真香录(46)沈少真香录(47)沈少真香录(48)沈少真香录(49)沈少真香录(50)沈少真香录(51)沈少真香录(52)沈少真香录(53)沈少真香录(54)沈少真香录(55)沈少真香录(56)沈少真香录(57)沈少真香录(58)沈少真香录(59)沈少真香录(60)沈少真香录(61)沈少真香录(62)沈少真香录(63)沈少真香录(64)沈少真香录(65)沈少真香录(66)沈少真香录(67)沈少真香录(68)沈少真香录(69)沈少真香录(70)沈少真香录(71)沈少真香录(72)沈少真香录(73)沈少真香录(74)沈少真香录(75)沈少真香录(76)沈少真香录(77)沈少真香录(78)沈少真香录(79)沈少真香录(80)沈少真香录(81)沈少真香录(82)沈少真香录(83)沈少真香录(84)沈少真香录(85)沈少真香录(86)沈少真香录(87)沈少真香录(88)沈少真香录(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