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柯申看着那只圆滚滚的眼珠子，脸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一干二净。
徐之鹤从兜里拿出一包酒精棉片擦了擦眼珠子再装回去，看着柯申不太对劲的脸色解释道：“别害怕，是义眼，小时候出事，右眼没了。”
柯申：“…………”
他默默地退出徐之鹤手臂间。
虽然不应该这样，但那一刻恐惧真的压过了微弱的同情心。
徐之鹤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害怕？”
柯申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能不害怕么？徒手摘眼，谁看了不害怕，这要是晚上得多吓人。
徐之鹤再次伸手揽人，故意逗他，“要玩吗？”
柯申闻言瞳孔猛缩，说话都带着颤音，“什什什，什么么么么？”
徐之鹤指着自己右眼，“玩吗？”
柯申蓦地把徐之鹤手甩开，大步往集合地点走，嘴里骂了句：“神经病。”
徐之鹤眨了眨眼，心说柯申这人看着天不怕地不怕，浑身儿都是刺儿，惹急了上手抽你，说话被逼急了还会对自己下狠手，只是没想到是个胆子小的。
体育老师安排他们集合，先做热身运动，绕操场跑三圈。
刚开始大家都在很认真地跑，跑到最后两圈还是变得懒散起来，有人跑着跑着趁体育老师一个不注意，抄近道，从操场直穿到另一边塑胶跑道上，做最后的冲刺。
柯申也懒得跑，跟着大部队横穿跑道，不料体育老师一回头，抬手一指，让他们绕回去。柯申心里“啧”了声，绕到正常跑道上，徐之鹤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不管跑哪条跑道，每次一回头都能看见徐之鹤。
他加快脚步远离徐之鹤，奈何后者就跟定位他一样，跑哪跟哪，总在身后，也不超上来。柯申本来说话就不利索，想想还是一言不发，埋头猛冲，跑完了5圈。
跑完大家原本想等体育老师回来再集合，谁知道体育老师在初中部那边跟一位女体育老师聊到笑得合不拢嘴，完全把他们这帮学生忘了，一心只想着泡妹。
康弄他们班结散，带着几个经常一块儿打篮球的哥们过来找徐之鹤，“老徐，你要老婆不要？”
周围同学纷纷侧目。
以为康弄会被骂，没想到徐之鹤一本正经答道：“以后要，现在暂时不要。”
康弄哈哈大笑，“我班就有几个姑娘喜欢你呢，真不考虑在高中时期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么？”
徐之鹤：“再说。”
康弄身旁的同学推了下他，对徐之鹤喊道：“鹤哥，打会儿篮球？”
徐之鹤顿了两秒，说“打”，随后从兜里掏初手机、几包小饼干、一团被揉得皱巴巴的一块钱，其中夹杂的几枚钢镚，通通塞给柯申。
柯申拿着这几样东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徐之鹤道：“帮我拿一下，下次换我帮你拿。”
柯申：“…………”
随后他被徐之鹤强行带到篮球场边上坐着，特意嘱咐道：“别乱跑。”
柯申：“…………”
他扭头，不愿搭理徐之鹤，然而对方并不在意，转头加入康弄他们。
崔倾言大老远拿着两瓶水过来，惊讶柯申居然会帮人拿东西，换做以前，他会直接丢地上走人，管你什么贵重不贵重，大不了赔钱，现在这人居然乖乖地坐在这儿帮人拿手机和钱。
“你怎么回事儿？”崔倾言一脸复杂地看着柯申。
柯申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傻逼极了，早知道在徐之鹤强行把东西塞给他的时候就丢掉，不然现在也不会被崔倾言以这种表情质问，也不会被烈日烤着。
崔倾言：“你……被徐之鹤抓到辫子了？”
柯申：“？”
崔倾言：“不是，你别这么看我，我以前让你帮我拿东西，你都不带理的。他是不是期付你？长得帅也不能对我好兄弟这样啊，不行，我找他算账去，从此以后他不再是我男神。”
说着崔倾言撸起袖子就要往篮球场冲，被柯申按下，“没……我，只只只，只是，没没没，没来，来来来，得，及，拒绝。”
崔倾言“嘶”了声，坐到他身边，“木可申，你虽然嘴不利索，你手不利索么？告诉我，他是不是期付你了？”
柯申沉默。
崔倾言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他在心里规划了一下，把徐之鹤划出男神那一栏，加入仇人名单里。
再帅也不能期付他家木可申。
柯申眯着眼睛看场上局势，徐之鹤打后卫，跟康弄配合的很好，基本上康弄拿到球第一时间传给徐之鹤，抢到被一帮人围着他就立马传球，再刁钻的传球方式徐之鹤都能接到。
崔倾言一边震惊一边吐槽：“徐之鹤长臂猿吧？那个黑皮体育生后脑勺长眼了吧？卧槽？这都能拿到球？那个黑皮看也不看就传，徐之鹤是不是有什么魔法？球一从黑皮手上出去，徐之鹤立马就出现，我靠！牛逼！三分！徐之鹤牛逼！”
徐之鹤抢到球跑到三分线上想也没想直接把球投出去，太阳光下能看清他的手背青筋暴起，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整个人充满张力。
崔倾言站起来直呼徐之鹤牛逼，前一秒还在吐槽的人，这一秒可以跟初中部那边的小女孩们站一块儿一起尖叫呐喊。
康弄跑过去跟徐之鹤击掌，康弄笑着不知道说了什么，徐之鹤踹了他一脚。
接着徐之鹤扯起衣摆擦了擦额头汗水，微微露出腹部肌肤，几块腹肌明晃晃闪瞎在座的眼睛。他又撩了一把头发转过头朝着柯申这边看过来，甩了下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朝他走来。
柯申屁股往后挪了一下。
徐之鹤站定在他面前伸出手。
柯申：“？”
“帮拿一下水。”
柯申道：“我的。”
徐之鹤细微地挑了下眉，“这么流畅的两个字，那六个字还说的流畅吗？”
柯申昂了昂下巴，表示自己没问题。
谁知徐之鹤道：“说来听听。”
第12章
柯申抬头看着徐之鹤，眉头微微皱着，打手语道：“你也很向往自由搏击吗？”
徐之鹤说：“那算了，还是回家发语音吧，后面那两段应该不会很难吧？”
柯申眉头越皱越深，他直接把手机和零钱还有几包饼干一股脑丢进徐之鹤怀里，起身走人。
崔倾言正在一旁看戏呢，以为柯申会上手教训一下这人，没想到只是小发雷霆一下，这点程度跟猫挠似的不痛不痒。
他踮起脚昂起脑袋指着徐之鹤，警告道：“以后别期付我哥们，不然揍你。”
说完，三两步赶着柯申后脚离开。
徐之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帮忙拿东西应该不算期付吧。还有崔倾言看他的眼神怎么突然一下子从友好变得仇视了呢。
难道柯申打小报告了？
看着不像。
“鹤哥！再打一场呗，打完就下课了！”
徐之鹤转头看了眼球场上一帮人正等着他，他又转回头，看着一瓶正冒着冷气的矿泉水放在刚柯申坐的地方。
他拿起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又拧上放回去，转身继续投入篮球场上。
柯申本打算回教室，出了操场脚下一拐去了学校小卖铺，打算买点吃的压压惊，他心慌感来得后知后觉的，满脑子都是徐之鹤眼睛哪天突然掉出来的画面，越想脸色越白，越不想那东西跟开了智似的一个劲儿往脑子里钻，迫使他去想象那个画面和场景。
学校小卖部在食堂里面，食堂很大，给人一种一下子从烈日炎炎的夏天进入到冬天的错觉，柯申搓了搓胳膊，搓掉一身鸡皮疙瘩。
在货架上挑选了几样零食，都是小袋的能揣兜带的那种。
付钱走人，除了食堂小卖部，真的是两种风格，一个过冬，一个过夏。
也不知道小卖部的老板是怎么待下去的。
“柯申！”
他闻声回头。
几个穿着初中部校服的女孩正往他这边看，其中一个女孩被其他人推了下，急切道：“快去要呀，我都帮你喊了。”
“对啊，初中三年可别留遗憾，快去快去。”
一直被催促的女生涨红着脸道：“可是我也才初一呀。”
“柯申都高二了，真的，再不去就没机会了。”
柯申站在原地，有些烦躁，也不知道是脑子里挥之不去的画面还是因为太阳太晒，总之脸上表情算不上和善。
“木可申。”
又有人叫他。
除了崔倾言没人会叫他这个，他缓缓开口：“说。”
“我刚帮你警告了下徐之鹤，虽然并没什么卵用……”崔倾言走到他身边刚想抬手搭肩膀，看到面前几个小姑娘手拐了下，“哟，没想到你桃花在这儿呢，她们说什么呢？”
柯申摇头。
崔倾言说：“我帮你问问。”
柯申刚想阻止却为时已晚，崔倾言清了清嗓子道：“几位美女，柯申问你们有什么事儿叫他。”
“我朋友让我问问，柯申有没有女朋友。”
崔倾言“嚯”了声，小声道：“还真是桃花，不过，你这桃花好像小了点儿，我怎么说？”
柯申咬牙道：“滚。”
崔倾言比了个OK的手势对那群女孩道：“不好意思啊美女们，柯申不打算谈恋爱，他说学没读明白，谈个屁的恋爱。”
柯申：“…………”
女孩们闻言也不再纠缠，一帮人叽叽喳喳说了声抱歉便离开。
柯申见事情解决，立马转身就走，把崔倾言一个人丢在原地。
“诶！等等我。”崔倾言三两步追上来。
下体育课，徐之鹤满头大汗往座位上一坐，感觉到身旁人屁股往边上挪了一点，他侧头看过去，柯申没什么表情的抱着赵小宋临时讲的那道题看，手拿着笔一动不动，那本子上除了题目，没再有多余的墨水。
“徐之鹤。”
徐之鹤抬眸。
林晓月抱着一沓纸，递给他两张，“这个是住宿的表格，想住宿可以填，不想住可以不填，填了交给我就行。”
徐之鹤没听清，林晓月说话很小声，读唇语以为林晓月叫他表哥，但是往纸上一看，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怎么是两张？”
“另一张是你同桌的。”
徐之鹤又没听清，拿着两张表格点点头，等林晓月去别的桌后，他把两张表格压在胳膊底下。
半晌，有人戳了下他胳膊，掀起眼皮一看是柯申正用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戳他，他觉得好笑，但面上没什么表情，问道：“什么事儿？”
柯申抿了抿唇，指着他胳膊底下的表格。
“你要这个干嘛？”
“一、一、一，一份，我的。”
徐之鹤问：“谁说的？”
柯申指了指林晓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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