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有些事，我想跟你说。”
第67章 言语是杀人的利器
“什么事？”段律川起身，把碘伏和创可贴放进医药箱里，就要离开，却被这段话绊住脚步。
楼下的蛋糕还没有做完，他心里很急切，本想着赶紧催促司珩赶快说完他好下楼接着去做自己的蛋糕，却撞上了司珩看自己的目光。
他就那么坐在床头，黑眸中闪烁着某种情绪，他就这么看着自己，突然开口：
“阿川，我，”他舔了舔嘴唇，起身走过来，“你会和田澈在一起吗？”
又是这样类似的问题。
那天问自己会不会接受田澈，刚刚在厨房又问他们现在是不是只是普通朋友，现在又这样问。
在段律川的认知里，司珩并不是个这样会对一个问题反复纠结答案的人。
他现在这样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这跟你有关系吗？”这个问题并不是某种嘲讽的反问语气，而是很平静的疑问句，因为段律川真的很不明白，自己和什么人在一起跟他又什么关系呢？
“有。”他走近一步，用极其笃定的语气，“因为我喜欢你。”
说出这一句话时候的司珩盯着段律川，竟然奢望从他的脸上看见一丝的松动。
可惜，什么都没有。
平淡的可怕。
气氛沉闷，两个人之间仅仅隔着一点点距离，段律川微微抬头，目光平淡到几乎刚刚的那一句话并不是个表白，只不过日常生活中的稀松平常的问候。
“呵，”段律川勾唇嗤了一声，往后退步，直到后背贴上墙壁，他抱着胸，仰头看着他，眼神中透露着一丝讽刺，“司珩。”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记得你好像跟霍家的大小姐是有婚约的。”
这话一出，司珩想要解释，他语气有些急切，走近了几步，却也不敢离段律川太近了，“这个我可以解释的，”
“不不不，”段律川赶紧制止住他，依然勾着唇，眼底也染上了一丝笑容，但是那是一种讽刺的，荒诞的笑容。
“我问这句话的意思可不是说你没有这个婚约我就能怎么样？我就能接受你了。”他进一步提醒，“我只是好奇，你是如何在有婚约的情况下，说出这样的话的？”
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他以为他段律川是什么人啊？
谁给他的勇气啊？
司珩顿了顿，他本来是没有打算今天说的，他是想着先处理好和霍静的事情。
霍远的出现让本以为自己会是唯一继承人的霍静陷入被动，霍董的重男轻女，董事会的倒戈让她寸步难行，她急需要一个有着强大背景的联姻对象来先稳住局面。
司珩是首要对象。
当然了，好处是不少的。
霍静来日掌权，愿意用极低价来让渡百分之5的股权。
在这样的利益面前，司珩自认为这么做没有什么问题。
“可我还是想释释，我和霍静无非就是暂时的合作关系，并不是真的有婚约，更不可能结婚。”司珩那张英俊的脸显露出急切的神色，“小川，我知道我说这句话你会觉得突然，也可能并不相信我，但是这是真的，我真的喜欢你，”
司珩说着这话，目光一直落在段律川身上，他微微低着头，眼睛被发丝挡住，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小川，”
“呵呵，”段律川突然抬头，眯着眼盯着司珩，笑了一声，“司珩，这话我当没听到过。”
“什么意思？”
“什么叫‘当做没听到过？’”司珩不解，“你不信我？”
“是的，我不相信。”段律川勾着唇，却没有任何的笑意，他看着他又强调了一遍，“司珩，我不相信。”
——“难道你真让你的儿子一辈子都替你报恩，一辈子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段律川前世亲耳听到过司珩用前所未有的真切的语气说过这样的话。
“为什么？”司珩固执的纠结，“为什么不相信？”
“我对你，从小到大，我对你不好吗？你怎么会不相信？”司珩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是心里了然，他开始自问自答，语气变得低沉，“是因为我那时候说的那些气话吗？”
“你过生日的那几天，你突然对我的态度变了，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所以说了很多违心的话。”司珩知道这样的辩解很苍白，可这个就是当时的情况。
他出差前段律川还一脸舍不得，一个劲儿的说自己早点回来，还每天不断的给他发信息问这问那个。
突然。
这一切都变了，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种落差来的太快太突然，任何人都接受不。
司珩也不例外。
面对段律川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司珩一时间无措，他不知道如何面对，他本来也不擅长于处理这种亲密关系中的变化。
“小川，其实我一直想问，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司珩声音软下来，几乎用祈求的口吻问他，“我到底在什么地方让你生气了？”
司珩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段律川又沉默了。
他不知道如何告诉他自己重生的事情，这样的事情说出来太过荒谬，没有人会相信，只会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
“司珩，因为我做了个梦。”
“……”
段律川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开口，“我做了个梦，梦到我们在一起了。”他盯着他，眼底的嘲弄愈发明显，“在一起了好多年，然后你告诉我，你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报恩。”
“什么？”司珩觉得很荒唐，“就因为一场梦？”
“是啊，就是因为一场梦，怎么了？”段律川依然保持着笑意，“虽然是一场梦，但是很真实，不是吗？”
“你对我好，对我爷爷好，都是为了报恩，那天我听到了，不是吗？”
司珩喉结滚了一下。
对了。
他怎么忘了。
这才是那一根刺。
“对不起。”司珩明白，无数个‘对不起’都不能冲散那天的话，“我那天真的是……”
他不知道如何解释了，他怎么跟段律川说那个时候的他所有的情绪叠加在一起，那些疑惑的，不解的，甚至是委屈的情绪都汇聚在一起，被顾女士的那一声声质问和莫须有的指责下终于爆发。
他说了最不应该说的话。
又被段律川听到。
“小川，我知道再多的道歉都无法弥补什么，但是这些年我对你还算不错，不是吗？”司珩这个时候不敢说他对段律川有多好多好，但是起码应该能够得到一个“算不错”的评价吧。
“所以呢？”段律川半垂着眼皮，反问，“司珩，你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为了追求你。”司珩眼神一亮，“我知道田澈也在追求你，我只是想要一个和他一样的，追求你的机会。”
“给个公平的机会，好吗？”
段律川看着他，摇摇头。
这样不带任何犹豫的拒绝让司珩有些受不住，硬挺的脊背几乎要被这句话折断，而段律川似乎没有发现他这些，下一句话让司珩的眼神直接黯淡了下去。
“我打算跟他告白了。”段律川坦坦荡荡，“司珩，至于你刚刚说的所谓的公平的机会，”
——他不介意把话说的更明白一点——
“你和他，在我心里没有所谓的平等的地位，所以谈不上什么公平，他现在是我喜欢的人，而你……”段律川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司母的身影，他终于还是留了一点仁慈，“只是个朋友。”
他就这样，用轻飘飘的一句话，形容了他们的现在。
“司珩，今天你的这些话我当作没听到过。”段律川指的是他说的喜欢自己那句话。
“我们不会因为今天这个事情，影响工作关系，是吧？”最后，段律川把话题引到合作上。
司珩用尽仅剩的力气，点点头，直到段律川走出这间房间后，他才无力的原地坐下。
原来，言语是杀人的利器。
一字一句中，杀人不见血。
他算是体会到了。
第68章 闹事
从司珩的房间出来后段律川又回到了厨房。
“你们怎么上去了？发生什么事儿了？”顾女士打完电话回来发现厨房的地面一片狼藉，她刚刚让人收拾完。
“哦，刚刚不小心把碗摔在地上了，司珩大哥不小心把手划伤了，我刚刚上去包扎了一下。”
“啊？没事儿吧？”顾女士往二楼看了一眼问道。
“呃，倒是没什么事情，要不您上去看看？”段律川问。
“哦，没什么事儿就行，没事，我们接着做蛋糕。”顾女士又洗了洗手，打算重新带着他做一下。
但是段律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怎么了？”顾女士疑惑的问。
“顾姨，您还是去看看吧，我过两天来学。”刚刚经历了和司珩的那一场对话，段律川也没什么心思做蛋糕了，尤其是主人家还因为帮着自己的时候受伤了，他这个客人更不应该在这里待着了。
他还有些后悔来这里了。
其实跟着网上的教程多做几次不就行了吗？
——段律川好像没有被这一插曲影响心情，他这几日依旧忙着自己的工作，但也没有耽误生活。
焦糖蛋糕他做了好几遍，一开始给全然拿过去吃，但是他是个吃什么都说好吃的人，所以他的这个评价不能作为参考。
后来，集团总裁办的员工也吃到了老板亲手做的蛋糕，又纷纷说好吃。
段律川害怕他们是在恭维自己，又把蛋糕送给云帆，他们也纷纷说好吃，这下他终于有自信了。
“段总，不好了，楼下有人闹起来了。”项目部的官经理气喘吁吁的跑进来，神情严肃。
“怎么了？”
“有几个分包商，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这次港口基建的事情，吵着闹着要分项目。”
“所以，他们想靠着闹事来拿项目吗？”段律川冷哼了一声，抬眼看他。
“这，这些人都在集团有靠山，裙带关系多的是，以前只要打个招呼，项目随便分，现在，前些日子集团整改的事情一传出去，最先受不了的就是他们。”
段律川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用平和且有力的语气说，“整改是必须要进行的，以后谁也不能靠着裙带关系就随随便便的分包，带我下去，我看看怎么回事。”
官桐带着段律川走到二楼，他看到一楼大堂吵闹声不断，一群穿着工装、带着工地尘土气息的男人堵在正门口，吵吵嚷嚷，把进出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前台小姑娘吓得脸色发白，保安队长带着几个人拦在中间，却不敢真的动手——这些人，大多是集团里盘根错节多年的亲友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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