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乐悠又麻溜的收起来。
“走，饿了吧，先带你去找点吃的去。”清光自己不需要吃饭，但这小凤凰还在长身体的时候，怕是早就饿了憋着不说。
乐悠知道清光在这屋里呆着不舒服，忙屁颠颠跟上清光走出这间屋子。
他不贪心，屋里大多是些精怪神兽炼化的法器丹药，他没兴趣也不会拿来吃。
两人仗着渡劫闹出的动静，皇帝没那么快回宫，在地宫宝库里多呆了两天。清光更用化身去御书房偷印了一份地图，去负责管理人口户籍的官员家里伪造了两份户籍路引，在城外一座别院备下马车。
嫁衣鬼临走前留下一条手链，是女子样式，上面用金丝绞成一只飞燕，飞燕衔枝，还挺好看。乐悠看完也一股脑收在袋子里了，嘴里嘀嘀咕咕给自己配系统音：【嫁衣鬼信物+1】
清光习惯了乐悠嘴里时常冒出的奇奇怪怪的话，听了也没放在心上。他毕竟活了千年，早在冷宫的时候就惦记上人皇宝库了。但凡是护身保命的法宝被清光统统收入囊中，天材地宝也扫荡一空。
清光扫货速度比乐悠快多了，分出化身多点行动，更找到总册一目十行，乐悠能吃的能用的全囤起来，一看就是有经验的监护人了。
乐悠没有目的，玩心重，碰到没见过的就要上手摸一摸看一看，全当自己在逛大型综合展览，可惜没有手机相机，不然拍下来以后想起来还能看看照片。毕竟地宫也不是随随便便能进的，到时候跑远了回来一趟也不容易。
地宫宝库只在周围和入口通道设置了机关阵法防御外人入侵，宝库内部是干净安全的，所以清光很放心乐悠在里面行动。
皇城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人皇这几天估计忙得很也不会想到来地宫，他俩可以安心在这里呆几天再走。
乐悠乾坤袋也装了不少“玩具”和“装备”，自觉有行走江湖的底气了，大手一挥，走起，开图！
皇城灾后重建需要皇帝下旨派人先进城，城里的官道被破坏，铺路的大块青石板翘起或陷落，路边有大树歪倒，不经过清理的话皇帝车架无法通行，只能先派官吏步行进城探查后回来禀报。
皇都塌了很多民宅和少数房龄比较久又没有及时妥善修缮的大臣官邸，不过还好清光渡劫时动静够大，第一日就惊动了全城百姓，他们此后几日陆陆续续跟着皇帝车架逃出皇城，因此在树根移动时城里没什么人。冷宫又离百姓住的地方较远，没有无辜百姓死亡，最多是逃跑时受了点轻伤。
梧桐树根渡劫时搅动收缩后在土里留下了大片空隙，建房时地基打得深的还好，只是震动时院墙开裂。那些地基打得浅的房舍就损毁比较严重，有的歪斜，有的垮塌。房屋重建有皇帝出钱规划，百姓的损失很小。
皇帝摆驾回宫后特意带着国师先去冷宫里看了看。院子最中心原来种着梧桐树的地方现在只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大坑。院墙倒塌，连院外的青砖都碎成了小块，上面铺着厚厚一层黑色灰烬。
国师一撩衣摆，蹲在地上拿手指捻了一些灰烬粉末在指尖摩挲，又闻了闻。起身走到大坑边缘探头往下看，从袖中拿出一枚硕大的夜明珠抛下去照明。
皇帝看这一片废墟也是心情复杂，皇城百年来没有过大灾。想到这棵梧桐还是自己下旨派人运回来的。今日种种，不知道是不是因果报应，凤妤若还在世，怕也想不到有这遭吧。
国师又在院里仔细搜了一遍，最后确认连片叶子都不剩，回到皇帝身边躬身回报：
“陛下，没有梧桐踪迹，掉落的树枝树叶全被雷劈成灰了，这坑底也未发现树根残余。臣此前数过，天雷劈满了九九八十一道，后又有祥云漫天，这千年梧桐应是渡劫成功已离开此地。”
“没死？渡劫成功？”皇帝若有所思，他先前以为这棵梧桐树在天雷之威下没有活路，算他好运，居然度过了雷劫。
“是，渡劫虽成，但臣猜测他现在应当身负重伤，不敢现世。”
“罢了，你将这儿处理了，这坑看着碍眼，找人平了。来人，摆驾回宫。”
“是，恭送陛下圣驾。”国师领旨送走人皇，走回坑边，招手收回坑底的夜明珠，擦了擦尘土收回袖里。
这大坑要从城外运土还不知要花几日，他是异人，懒得再安排人花时间来回运土了，施法掐诀，瞬间就将坑填平了。
他招来旁边伺候的侍人吩咐：“这院子塌了就算了，反正也是空着。你带人将这儿打扫干净就行，若发现什么异常，速来报我。”
“是，国师大人。”
国师身上也是事务繁重，匆匆走了。
清光和乐悠在皇帝回宫前几日就溜了，这会儿已经坐着马车悠哉游哉走在院里京城的官道上。
他俩的第一站准备先去清光以前居住生长的山里看看，算是给他们的旅行定下一个起点。才过了几十年，地貌变化不大，对着地图清光确定了方向位置，带着小凤凰开启寻根之旅。
道路漫长，不过他俩什么都不多就是时间多，也不觉得如何，清光每日教乐悠学法术，乐悠抱着打游戏点亮技能书的心态学什么都积极。
而且看着清光漂亮的脸，怎么看都看不腻，学累了还能抱着清光躺在他怀里说会儿闲话吸一吸树。说累了就两眼一闭安心睡觉休息，醒了就找一处河边洗脸做饭散散步。
“这就是我理想的旅行生活！舒服！”
一路上也经过不少城镇，偶尔他俩也进城找酒楼吃点好的打打牙祭。
主要是给乐悠解馋，也尝尝本地特色菜。
吃饱喝足再上街买点耐放的肉干糕饼零嘴，下午寻个最热闹的茶馆儿坐着消闲听书，最后临走前给马儿囤些上等草料。
毕竟现在全家最辛苦的就数这匹驾车的马儿了。
乐悠欣慰地摸了摸马头，给喂了一颗糖。
他现在也是有房有车有对象的人了，十六岁走上人生巅峰，美汁汁儿。
清光浅色的眸子盯着乐悠吃蜜饯。
出发前还担忧过小凤凰以后到陌生的地方会不会不安或无聊，结果乐悠是傻玩傻乐，看什么都有意思，去哪儿都开心。
“那是因为你都陪着我嘛。”乐悠一边说一边捏着手里咬了两口的蜜饯送到清光唇边。
“这个比上次在丰城买的好吃，你尝尝。”
清光不是很在意吃食，但依然顺着乐悠低头张嘴咬了一小口，又把剩下的推还给他。
“嗯，是甜一些。你自己吃。”
“是吧，估计是果子本身就甜。”乐悠说完啊呜一口把剩下的小半个蜜饯全塞嘴里了，鼓着脸颊嚼嚼嚼，手上把包着蜜饯的油纸拢好递给清光。
“先放你那儿，一会儿是不是就到了？”
“一刻钟，你喝点水。”
乐悠乖乖接过水壶抱着吨吨吨，喝完就爬出马车开始认路，这儿离清光老家很近了。
清光长在深山里，不过山里没有什么厉害妖怪也没有什么特别宝贵的天材地宝。
梧桐不受侵扰在山里呆了近千年，就算沧海桑田，也不过是从完全没有人到人迹罕至。
山里的妖怪几十年前都还是没怎么见过人族的，这十几年才偶尔有老猎人或有本事的异人出现。
这座山到如今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这才好呢，没有人的地方才是好地方。什么好地方被人发现了就完了。你看你不就是倒霉遇到了凤妤又遇到狗皇帝才被挖回去的吗。”
“人可不是好东西。自私决定别人的命运，自私抢夺别人的东西。可惜我这辈子投胎又没躲开做人。”
妖精修炼就为了修成人形，渡劫也是为了摆脱原型桎梏以能够获得更多的自由更长的寿命。
乐悠在心里是不认同的，他没想活很久，也没想多厉害。不论是学法术还是旅行在他看来都像是新奇的游戏，只是为生活增添更多乐趣。
他认真地看着清光漂亮的眸子说：“我觉得做一棵树很好，做一只鸟也很好。”
“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咱们有很多时间，能去很多地方，很自在。”
“这么看来，好处可全给我占了。”乐悠美不滋儿地嘿嘿了一声。清光没说话，只是温柔地看着他，看他日光下白皙的侧脸，挺直秀气的鼻梁和微笑着的唇角。乌黑的长发随着微风在颊边拂动，像是风在温柔抚墨他的侧脸。
乐悠被发丝搔得发痒，忍不住挠了挠脸颊。没听到清光的声音，疑惑地转头看过来“嗯？”了一声。
清光走到他身后替他梳理长发，一根细长的白玉梧桐枝取代发簪替他绾住头发。乐悠看不见，伸手摸了一下就知道是什么了，这东西他可太熟了。
回头朝清光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又撒交似的抱上去蹭了蹭表示感谢。小鸟依人，没毛病哇。
进山后就没路了，马车太大进不去，车架被卸下来收进乾坤袖，马儿脱了缰绳，自由地在山里溜达吃草。也不怕他跑了。
清光牵着乐悠进山，往记忆里的位置行去。山上草木茂盛，小动物不少，鸟儿叽叽喳喳的在枝头跳跃，松鼠抱着松塔蹲在树枝上专心磕，兔子山猫在草丛里出没。
走了一段，耳边开始响起窃窃私语：“有人进来了。”“还是两个人。”“山外林子里还有一匹马。”
乐悠下意识往声源处望去，却见两只小狐狸受惊跑开，窜进一边草丛边逃边喊：“他发现我们了！快跑！回去告诉长老有人来了！”
清光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打出一道灵力，灵力水雾似的化开又消失在眼前。
两只小狐狸跑到半途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脚步一顿，抬头又确认似的闻闻，眼前一亮，回头对同伴说：
“是老梧桐！我认得这个味道！我在他树下睡过觉绝不会认错，你快去通知长老！”
山里的精怪都闻见了这股熟悉的灵力，山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老梧桐？它不是被人族挖走了吗？”
“是它的气味没错！”
“快去看看！”大小动物呼朋唤友，都往一处跑。
“我在此驻扎了千年，修炼吐息时灵力会滋养附近生灵，久而久之，这山上凡开智的都爱往我树下跑。”
“没想到你还是个万人迷？”
乐悠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棵大梧桐专心修炼，树下团团围坐了一圈小动物，树枝上可能也站了一排鸟雀，大家一起用功修炼。
被自己的联想可爱到，乐悠笑起来，又掐着嗓子怪腔怪调模仿刚刚听到的小狐狸的语气说：
“哇那个老梧桐看起来好厉害！他又在修炼了！快去告诉长老大家一起去蹭灵力啊！”
被乐悠惟妙惟肖的模仿逗笑，清光宠溺地揉揉他的脸颊肉，继续回忆：
“当时凤妤就在我树旁搭了草庐，后来又遇到了打猎时追着猎物追到我树下的皇帝。因为害怕人族，山里的妖精们有一段时间都不敢靠近，让我过了一段清净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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