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燕王一死，燕国撑不过半年就被攻破蚕食，燕姬也在那一日销声匿迹。
此后三百年，人们只知有嫁衣鬼，不知有燕姬。
燕姬在世间游荡，被怨憎怒之气吸引到了董村，这个村子买妻虐期成风，家家户户都有地窖牢笼关着买来抢来的女子。若有逃跑者，会被打断四肢，扒光衣服丢在村口任村人凌如取乐至死。
被关在地窖里的女人们衣不蔽体，骨瘦如柴。村长带头给女人们拔牙，又鼓励村民多生子嗣。
若家境富裕，则留一下一个女儿以供日后卖给别家做妻。若家境贫穷，生下的女儿会被掐死丢入村后靠近荒山的枯井。
村子男丁众多，总有发达发迹的，村子不断壮大，靠往来村镇，买卖女子生活。村里时时响着的女人痛苦的哭嚎。
难产死去，虐打时失手打死的，病死的女人都被抛诗荒野。长年累月，枯骨堆积成山，枉死之人的怨、憎、怒终于引来了嫁衣鬼。
嫁衣鬼到董村的第一夜，她杀死村长和村中最德高望重的几位老人，将他们剖心吸血，折断四肢，又拿鬼气作绣线，将他们的腿缝在肩膀上，将两条胳膊缝在胯下，用麻绳拴了挂在村口的大树上示众。
第二日，有村民发现族老们这古怪又恐怖的样子，恐惧不已，挨家挨户敲门通知全村，恐是利归降临作乱要害人命。
嫁衣鬼凶名在外，世间百姓多有耳闻，人们撰述记载又或口口相传，告诫人们不要做恶事，否则会引来利归索命，利归身穿嫁衣，会在夜里出现，将人挖心放血，见过的人都死无全尸。
善人不做恶事，只将她看作志怪故事。恶人心虚，最怕夜半鬼敲门。但人不到大祸临头死不悔改，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怕是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
村人惊骇，知道大祸临头，罪孽最深的村长族老已被嫁衣鬼杀死，下一个恐怕就轮到他们。
可不等村人请来道士异人，董村弥漫起大雾，伸手不见五指，出村的道路消失在雾里。村民陷入鬼打墙走不出村子，被困在村内陷入昏迷，做起了噩梦。
在梦里，他们被关在地窖里变作了村人买来的妻子，他们被拔光牙齿，口不能言，脖子上的麻绳锁链让他们无力反抗，只能在梦里被邻里村人凌虐，翻滚哀嚎。
这噩梦做了三天三夜，再醒来时，村人鬼气入体，神智恍惚，提着柴刀棍棒砸开邻里大门，冲进去将屋中活人砍杀，不论老幼。只有被关在地窖的女人们躲过一劫。
村民自相残杀，待只剩最后几个活人时，鬼气已腐蚀他三魂七魄，再无可能入轮回转世投胎了。
燕姬放出村中女子后离开了董村往邻村去。
方圆几里，此前皆效仿董村行径，做人口买迈的生意，当地人官收瘦汇赂不闻不问，也常托人买美女填充后院。
而有类似行为的村子又岂止三处，这恐怖境地又岂止持续了百年，她们活着却似身在地狱，死了又怨气缠身不得解脱。
嫁衣鬼说到这里，微微一笑：
“人间公平正义本该是人官之责，我只好把他们统统杀了，送他们下去见官。”
此地暴毙五百余人，地府派无常鬼来拘魂，见到嫁衣女也装作没看见。几百年来，她屠恶人，救的人恐怕能住满几座城。一身鬼气凶煞，却也成就了一身功德金光，鬼差也拿她没办法。
天下统一后，人皇忌惮嫁衣鬼，派国师去收服她。
但嫁衣鬼法力无边，又有功德护身，国师杀不掉，也不敢杀。人皇有令不敢不从，最后只好设计将嫁衣鬼封印此地。
“ 菩萨心肠，修罗手段。”
乐悠听得入神，又忍不住大拇指翘起给这归女点了个赞。
清光摸了摸小傻子的脸，给他喂了一朵梧桐花。
乐悠看也不看，张嘴就是嗷呜一口，嚼了几口才抬头看清光：“我想吃肉。”
听完归故市，乐悠好奇心满足了，开始肚子饿了。
燕姬忍俊不禁，知道这凤凰年幼，又食了金莲子，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她今日欠了恩情，与他俩生了因果，不愿与他们为敌，因此耐心坐着等乐悠开口。
清光听完归故市，先前升起的收服念头就打消了。嫁衣鬼戾气太重，怕跟乐悠呆久了影响他心绪，这身功德虽稀有，在有可能带坏乐悠的风险前都没那么吸引人了。
乐悠没想这么多，就单纯听了个故事，发出佩服的声音。
“故事听完了，没别的事的话你走吧，我和清光还要在这儿逛逛。掰掰。”
站起来想去继续逛他的博物馆，心里琢磨着顺便看看走前能不能再去御膳房搞点肉吃。
乐悠冲她摆摆手，拉着清光起身往另一个摆着灵丹妙药的房里走，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填肚子的。清光离开前只来得及冲她颔首，就被乐悠牵走了。
燕姬本以为这两人怎么也会提个要求要点什么，结果只是听个故事就完了？
第3章 地宫寻宝
人皇宝库里收集的是天下至宝，经几代皇帝积累，怕是这代人皇都不清楚库里到底有多少宝物。乐悠在放着灵石法器的房间里找到一个乾坤袋，清光教他如何将灵力输入，如何存物取物。
“这跟我以前玩的网游一样，新手装备都给配一个包裹，现在就差打装备开技能树我就能打怪升级了。”
乐悠指尖套着乾坤袋的绳结把袋子绕在手指上甩，清光看不过眼，抓着他的手把乾坤袋拿下来给他绑在腰带上。
“害，这样也行。”乐悠拍拍腰间的乾坤袋，背起手在房间里逛了一圈，东西是挺多，不会用，拿了也白拿。
他东摸西看，最后乾坤袋还是空的。
其实有用的、该拿的清光早就收好了，现在不过是陪着乐悠找他喜欢的。
乐悠回忆了一下以前打游戏的时候都配些什么，看过的修真文里都要拿些什么。可惜时间太久了，过去十几年，他对前世的那些小说游戏只留下大致印象，不记得具体都说什么了。
最后乐悠取了不少灵石金玉，不知道拿什么，拿钱总没错。
逛到第三个房间的时候，清光脸色一沉停住脚步，乐悠不明所以，抬头问：
“怎么了？不进去看看吗？”
“这房里放的都是妖族枯骨。”
或者说是妖族死后被分诗留下的对人族有用的部分，清光身负凤凰血，感应到这屋里就有凤凰一族的东西。
他低头看乐悠的脸，见他懵懂的样子，又想起凤凰一族已离开人间很久，没有同族长辈教导的乐悠连自己都不太了解。
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乐悠走进去，向他解释：
“我感觉到这里有凤凰族的东西，你可以看一看。”
乐悠第一反应是奇怪，凤凰是不死鸟，除非被活取，不然涅槃的时候渣都不会剩下，按道理不会留下什么枯骨给人收藏。
他当人的时间比当鸟的时间长，到现在对自己是鸟的认知还不是很深。
没有同族亲人养育教导，对凤凰一族的历史和归属感几乎为零。
这么多年来只靠凤凰血带着的原始传承对自己有模模糊糊的认识。所以他不知道异人都是怎么阻止凤凰涅槃又把凤凰分诗收为己用的。
不过看清光脸色也知道这里的东西获取途径不会很温和美妙。
“行，我也感觉感觉。”乐悠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故意耸起鼻子长大鼻孔，这边嗅嗅，那边闻闻，不像鸟像探险的小狗。
清光扶额，被他的模样逗笑。看乐悠时不时发出”嗯——嗯？“的声音，直接上手牵着人往一个架子边走。
打开一个木盒，里面盛着一颗血红宝石。乐悠伸手拿起来看，触手生温，细细感受了一下，这宝石像是活的一样在他掌心里微微跳动。
举到光下细看，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动。
又看盒子上写着凤凰胎。
“这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被从母体里剖出来这么久，还活着呐？”
乐悠想到这东西来历，不免抖了抖，把东西放回盒子里。想想不对，又连盒子一起装到乾坤袋里。
这里可是狗皇帝的宝库，谁知道他哪天就心血来潮进来看了，这凤凰胎不能留在这里。
又看架子旁的衣架上是一件凤凰羽织成的宝衣，好看是好看，就是样子太浮夸了，只有人族喜欢。而且凤凰毛他自己也有，不稀罕别人的，不感兴趣的转开眼，他顺手打开了另一个盒子。
盒子是空的，乐悠愣了一下，不信邪的伸手进去一摸。
“什么东西？”摸起来很软，表面光滑，顺着形状摸起来是细长的一条，还没清光身上最细的树枝粗，有点像藤蔓，长度甚至是超出这个盒子外观大小的。手伸进去跟伸进乾坤袋里似的，看来这盒子是一个带小空间的收纳盒。
乐悠又抓着清光的手伸进去摸。
“感觉出来是什么了吗？居然有我看不到真容的东西。”
“摸起来像……树枝？”清光也不确定这具体是什么东西，只感受到手下的东西附着法则的力量。
“奇怪，怎么会是树枝，我摸着明明是藤蔓什么的，我再摸摸看。”
乐悠说着又伸手进去摸，心里正想着总不会是蛇吧？就感觉到手下的东西变化，让他摸到了蛇头蛇鳞。
“活的？！清光，它会变！”为了验证心里猜想，乐悠心里又想着花、果、鸟、鱼、海绵宝宝。手底下的东西果然顺着他的心意在手底下发生了变化，就是最后到海绵宝宝的时候卡壳。
“嘿，这东西好玩，跟摸盲盒仙女棒似的，想什么变什么。神奇宝贝里的百变怪吗？太好玩了吧。”嘴里说着，手下的触感又变得Q弹，果冻橡皮泥一样，跟乐悠想象的百变怪一样。
清光指尖点着册子上的字，念给乐悠听：
“地煞数，通七十二般变化。”
“七十二变啊？那不是孙悟空从菩提老祖那儿学来的吗？“乐悠挠了挠脸颊，捏了捏手里的东西，二话不说把盒子先拿了。
“字越少，事越大，这东西我要了。”
“我猜狗皇帝一定不知道自己宝库里还有这种东西。这么神奇的东西，看不见，全靠摸，也不知道怎么找来的。”
这个东西是目前为止乐悠最满意最喜欢的，想什么变什么，当个玩具打发时间也行啊，他可无聊很久了。
清光看他咧着嘴一脸高兴，忍不住捏着他的脸让他转头看着自己。
“怎莫啦——”乐悠被揪着脸也不跑，还往清光手边凑了凑。
“拿可以，只不过必须在我眼皮底下才能拿出来。”
“行！”乐悠爽快答应，还从袋子里摸出来递给清光。
“要不放你那？”
“那倒不用，这盒子有禁制，你不把它放出来它就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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