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真是甜蜜的负担。
徐舟好不容易才将它制服，钟嘉懿小少爷和钟太太姗姗来迟，连同家里的保姆一人薅着一边狗耳朵，愣是拽不回去这狗。
没办法，徐舟只好一边拿湿巾擦拭自己，一边表明自己不讨厌狗，“让它跟着我吧，不碍事。”
钟太太挺不好意思，一身精致高定小洋装的她因为狗毛过敏，只敢远远看着，露出几分无奈的笑。
“也不知道Hottie这是怎么了，被我和它爸爸接回来，就总是怏怏不乐，偏偏今天见到小徐医生你，高兴成这样，想是你们有缘分。”
像是证明钟太太的话没错，这只叫做Hottie（辣妹）的金毛狗又开始围着徐舟狂嗅，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蹭。
搞得徐舟挺受宠若惊，客气寒暄：“嗯，叫Hottie（辣妹）的话，想必这是一位热情的小姑娘。”
钟嘉懿小少爷在一旁偷偷乐：“才不是呢，这分明是一只靓仔啦，是我哥哥取的名字啦~”
“呃……”徐舟突然想起家里的钟美丽和某位取名天才，心想原来天才并不是独一无二，连钱多势大的钟家都不能幸免。
“挺好，抛开性别不谈，这怎么不算是一位热情开朗的女郎呢？”
钟太太哭笑不得，钟嘉懿却很高兴，并主动要求接下来的看诊，要这只辣妹陪同，“就像哥哥陪着我一样。”
徐舟但笑不语。
嗯，把哥哥比作狗，这天才的说法已经是第二回了。
看样子是钟家的凤水养人，养出了这天才的兄弟俩。
一路走，一路收起所有思绪。
徐舟照例被带往小少爷的寝室，钟太太陪同。
整个诊疗过程持续时间不长，但小少爷的情况却是不容乐观。
“钟太太，您留步。”
结束时，徐舟示意小少爷带着金毛狗Hottie出去玩，择机跟钟太太单独交流。
“之前我并不知道您家大公子的事情，如今看来哥哥对嘉懿的影响很深，您和钟先生在他小时候缺失的陪伴，让他从有意识开始，便对哥哥的感受很复杂。”
钟太太面露难色。
徐舟知晓，里面必然还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难言之隐，只好换了种说法：
“我是个外人，或许有些冒昧，但还是要劝您和钟先生一句，既然哥哥已经是现在这种情况，不妨把这当成弥补弟弟的一个契机，一碗水端不平，一味的把全部心神放在寻找哥哥上，对弟弟来说，怎么不算是一种情感漠视呢？”
钟太太肉眼可见的愣了下：“怎么会？我和他爸爸找Felix，是怕他在外面被期付，不是不爱嘉懿啊，两个都是我们的孩子，怎么会一碗水端不平？”
徐舟并不作反驳，只讲他所感受到的。
“嘉懿曾告诉我，小时候很讨厌哥哥，因为爸爸妈妈都更喜欢他，继续这样下去，嘉懿会变得更加矛盾——‘是应该担心哥哥还是应该怨恨哥哥？哥哥好可怜，我也好可怜’。”
“最起码，‘没有哥哥就没有我’这种话，不应该从一个不到六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您觉得呢钟太太？”
第25章 “你说我强迫你，可我从始至终都知道你是直男。”
“我觉得……我应该觉得什么？”
上午结束第二节通识大课，助教黎瑶不知道何时走到了钟乐天的面前，花孔雀似的，挺莫名的低下头，露出白花花的胸脯。
“呶，瞧见第一排那位穿白衬衫的了吗？你觉得抛开家世不谈，你们两个谁更招小姑娘喜欢啊？”
钟乐天没什么好觉得的，为了避嫌，他都没敢抬头，只用手里的Apple Pencil点了下太阳穴，“学姐，这里有问题呢，就去治，精神科不敢去，介绍给你个心理医生要不要啊？”
这么刻薄的话，从前的钟乐天打死都不会讲。
但现在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给徐舟找点儿活干也不错，反正昨晚临睡前他还阴阳怪气的问起黎瑶是谁。
直接送到他眼前去岂不是更好？免得成天瞎琢磨什么钟家大少……
Sad……
想起这个，他又想起昨晚徐舟嘴里提起的，他心爱的Hottie，一只脾气古怪的高冷辣妹。
一定是因为在徐舟身上闻到了他的气息，这才性情大变，黏在徐舟身上不下来。
陌生狗的气息和狗毛，还让钟美丽吃了好大的飞醋，一晚上直拿着屁股对他。
唉……
钟乐天心情愈加的低落，干脆抽出张便签纸，唰唰唰的写下一串地址，板着张漂亮的脸蛋，粘在了黎瑶的衣领上。
“去了找徐舟徐医生，就说我介绍去的，给学姐你打二五折。”
黎瑶低下头，看了眼自己挤出来的波涛汹涌，笑得纯情，“呦，讽刺我是二百五呢？”
钟乐天勉强挤出一个笑，果断收拾东西准备出去透口气。
可是一起身，不知道何时，面前堵了个陌生的身影，身形像竹竿一样瘦弱，脸色有些病态的惨白，死死盯着黎瑶手中的那张便签，魂不守舍的问：
“你认识徐舟？”
“……”钟乐天觉得这人也挺莫名其妙，挑了下眉，不爽的反问，“Problem（有事）？”
“我……”沈言神色复杂，目光几乎一瞬间移到了钟乐天的脸上，看清他的长相后，不觉喃喃出声，“投资几千万送你进来插班的，是江淙吗？原来这么多年过去，徐医生还是这样处处操心。”
钟乐天觉得没意思极了，现在这场景，他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能大致猜出这头猪为什么会这样跑。
耸耸肩，挺无趣的回：“不知道啊，你应该去问徐舟自己。”
侧身从沈言和桌子之间的空隙滑出去之前，他突然顿住脚步，从头到脚将面前这人扫视了一番，意味不明的啧了一声，话却是对一旁有些反应不过来的黎瑶说的。
“学姐，戏看够了？这都要打起来了，不管管？”
黎瑶很懂的在钟乐天和沈言之间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眼，将手里的便签纸直接按在了倮露在外的波涛上，很感兴趣的笑了。
“哎呦，这徐医生到底谁啊，听起来像是一位男士的名字，难道说我一开始的问题就问错了，你们二位……”
“不是！”钟乐天无语。
“学姐，你误会了。”沈言笑得艰难。
“哦~~~”黎瑶嗯嗯着，抬起指尖点点自己，又挨个点点两人。
“那看样子我是有点儿毛病了，是时候去这上面的地址一探究竟，不过……你们二位，长着这么好看的脸就应该多取悦我们女人啊，剑拔弩张的做什么，快，沈言你让让，钟乐天你该干嘛干嘛去，还有两分钟小课间结束，都别给我惹事儿啊。”
沈言从小活在别人的屋檐下，吃够了生活的苦，看得懂眉眼高低，虽然心有不甘，还是顺从的退后两步。
“钟同学，抱歉，是我冒昧了。”
钟乐天自有他前二十几年养成的傲气，“你确实挺冒昧的。”
剩余的那句，只在擦肩而过时，以唇语，讲给面色难堪的沈言，“徐舟的眼光原来是这样的吗？unbelievable~”
“你……”沈言想回击，可惜钟乐天已经走出去很远，连背影都带着他这辈子很难做到的潇洒与帅气。
黎瑶看着连连叹气，有些同情的拍拍他的肩。
“别想，也别比，有些人，光是站在那儿，就已经赢了。”
-
“比什么比？我跟他无冤无仇， 有什么好比的？”
钟乐天站在那日的香樟树下，对着手机那头的徐舟念念有词，“再说，我是被你半强迫的，要不是无处可去，我才不会被你送到这里，上这该死的课。”
那头的徐舟简直头皮发麻。
对他而言，费尽心机不如命运的轻描淡写，沈言最终还是找上了钟乐天，这事儿简直是闹麻了。
那怎么着？
人小漂亮明摆着生气了，直男嘛，本来就恐同。
“……那我还挺会强迫的。”他摆摆手，让探头探脑试图进他诊室的卉卉退出去，起身关好门，确认外面的人不会听到，这才无奈似的，结束这场冷幽默。
“他……是我正式救助的第一个人，是我和江淙的医疗援助团队第一次下乡时认识的，那年他刚满十六岁。”
其中惨状，是沈言无法言说的疼痛，徐舟很尊重的保护了他的隐私，只说关键。
“或许因为某些童年经历的原因，他早早看出了我的性取向，主动提出可以做我的男朋友，被我以年龄婉拒，只正式的资助了他。”
“十八岁那年，他怕我结束这场救助，主动来海市找我。我很怜惜，也珍惜这段缘分，虽然那方面一直没能……连简单的亲吻都……但我想到他的童年经历，也一直包容。”
“直到后面江淙告诉我，在某个私人会馆看到他和一位有钱有势的女xingjiao缠在一起，我彻底懵了。”
“事后，我问他，他底死不认，直到江淙把那晚的录像甩在他面前，他才终于同我说实话，这些年，我只是他逃离泥沼的救命稻草，他从不认为自己喜欢男生。”
“而在那位女士的口中，我是挟恩图报，强行禁固了他。”
说到这儿，他站起身，从不在诊室吸烟的他难以忍受的破了戒，咬着烟嘴，啪嗒一声点燃。
呼出的烟雾迷蒙了他的五官，只语气很淡。
“所以，钟乐天，你说我强迫你，可我从始至终都知道你是直男，若真的强迫，你都不会有站在学校，口口声声讨伐我的机会。”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勉强别人，所以你也不用比较，他不配，做你自己就好，明白吗？”
第26章 “求求啦，please！”
做自己。
钟乐天莫名的沮丧。
如果刚刚徐舟讲述的故事对他而言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是一个令人难过的悲剧。
那他呢？
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要怎么做自己？
“哦，知道了。”他烦躁的揉了把刘海，精致的五官干巴巴的皱起。
对面的徐舟听着他这小动静不大对劲，觉得挺他妈好笑，以指背，敲了敲听筒。
“少爷，您在干嘛？把别人的棺材抬你自己家里来哭？闲的你。我有听到你的上课铃声，我花钱攀关系可不是让你逃课的，就算睡觉，你也只能给我睡在教室里，不然我很亏。”
"……小气死你算了。"被这么一打岔，钟乐天也懒得再想些有的没的，不然又让徐舟这个死基佬爽到了。
“知道了，挂了，你别忘了去接钟美丽放学，它小小一只狗第一次离开爸爸，肯定害怕。”
“那你呢？”徐舟觉得挺他妈新鲜，狗爸他还是第一次当，“你不用我接了？”
直接被钟乐天阴阳怪气的撅了回来，“想借此见你的老情人就直说，我不介意抱着钟美丽做这电灯泡，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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