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被告知拖得时间太长，如果角膜形成白斑，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绝对会影响视力一辈子。
唬得江淙连忙给老爷子打电话，告知徐舟的情况，请他老人家亲自出马，请整个国内的眼科专家帮徐舟会诊。
“徐小船是真被伤到了，别说他，就连我现在也还没缓过神，但我没想到他真能把自己熬成这个样儿，爷爷，芳姐，您二老说说，钟乐天孩子是个好孩子，怎么就办了个这样的事儿呢？关键现在连打他一顿出气都不行，怎么就偏偏是那个钟家，真是caole！”
方奶奶心疼自己孙子，眼泪哗啦啦的淌，小手绢擦都擦不完。
“我再也不说祖坟被耗子啃了，让耗子啃我得了，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从前那个沈言就算了，现在连小蜂蜜都成了小蜜蜂了，看给我们舟儿蛰的……我的舟儿……”
江老爷子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处事还算公允，自己的锅自己背：
“这事儿怪我，要不是当年我给钟家两口气出馊主意，就没有今天这么多事儿了。”
“唉，你也别想着打人家，昨儿钟太太还来咱们这儿了，对狗毛过敏的贵太太，为了哄孩子高兴，愣是亲自将钟美丽带了回去，说是乐天那孩子膝盖感染，高烧不退，已经在医院住了十多天了，梦里心心念念的都是咱们舟儿和那条狗，你瞧瞧这事儿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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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江老爷子打来电话，让我帮忙联系几位国外的眼科医生，说是徐舟角膜穿孔了，情况不太好，需要线上专家会诊，立马拿出一个手术方案，Felix这边辛苦你再守一会儿，我去楼下帮个忙，哎，这事儿闹得。”
钟先生是前天回的海市，踏进家门的一瞬间，自家太太就红着眼睛迎了上来，一口气将最近家里的变故说了个遍。
他这才得知，出差的这几天，家里彻底乱了套。
两个孩子，分手的分手，复发的复发。
一问怎么回事，自家太太眼泪婆娑，张口就是一句炸裂的发言——
“咱们的Felix把人家徐医生骗了，还给上了，完事儿被人家当场抓包了，身份暴露，人家不干了！”
关键大儿子的男朋友，还是小儿子的医生。
这下连带着小儿子都开天窗了。
钟先生用了五分钟接受Felix的男朋友不是江淙而是徐舟，又用了五分钟了解两个孩子的病情，最终直接下决定：
“都去医院吧，家里人来人往，闹闹腾腾，不适合他们养病，尤其是Felix，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好好想想，无论是挽回还是就此分道扬镳，总要给被蒙在鼓里的小徐一个正经的交待。”
夫妻俩都已经商量好，实在不行，他们可以跟徐舟言明当年所有的困境，只为能给Felix一个解释的机会。
可还没有施行，Felix便跌跌撞撞，吵嚷着要出门。
“他真的厌弃我，连家都不回了，可住在诊所怎么可以，床那么小……他讨厌我，我消失就好，我这就去拿走我的东西，我这就去……”
楼梯下到一半，砰得一声滚落，把钟太太直接吓到尖叫：“Felix！”
一摸，已经浑身滚烫。
连夜送医暂且不提，如今已经是入院的第十二天。
膝盖的受伤和情绪的溃败导致钟乐天抵抗力低下，打过破伤风的情况下，伤口依旧感染扩张，丁点儿大的伤口，化脓成一整个巴掌大小。
清创、包扎。
算不上什么大的病症，可徐舟彻底绝交的意向给钟乐天的打击太大。
最近几天，他总是睡睡醒醒，梦里都是与徐舟在家里一起插科打诨、一起吃饭遛狗、一起相拥而眠的场景。
梦醒，不敢再联系徐舟，怕看到的只剩下一个感叹号，只能把全部的慰藉，寄托在钟美丽的身上。
此刻，钟乐天穿着一身病号服，身形清瘦，脸颊凹陷，往日再漂亮不过的面孔，尽是苍白与颓丧。
坐在小沙发上，自有保姆送上今日的餐食。
钟乐天没什么胃口，将清淡的排骨在水里涮涮，丢给脚下的钟美丽。
望着狗狗一如往昔，没有忧愁大口干饭的身影，钟乐天摇摇头，托着腮帮，摸摸钟美丽的耳朵。
“你想不想他？我好想……我知道错了，可是他已经彻底厌恶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想去到他面前……你也一样，对吗？他是你的daddy呀……”
钟美丽舔了舔他的掌心，小声的唔汪一声。
钟乐天摸摸温热的狗头，望着窗外的一片春景，忍不住开始出神。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开始流泪。
“我到底该怎么告诉他，当初，我真的是有苦衷的呢……”
“我不是没有想过要跟他坦白，可我真的只是很喜欢只做钟乐天的我……谁能明白……”
他将脑袋埋入膝盖，丝毫没有顾念伤口，等到护士进来为他挂今日的点滴，才将他劝回了床，又重新给伤口上药。
“大少，您这伤口可不能再这样折腾了，刚我还听楼下眼科的朋友说，他们接待了个新病人，就是角膜发炎拖得太久，如今出动了天南海北的医生，都不一定确保手术成功后不会致盲。”
钟乐天没兴趣关心其他人，望着悬在头顶的点滴不出声。
可他不出声，那张脸也依旧引人注目。
小护士不受控制的多看几眼，见钟乐天依旧没反应，想给他加强一下不当回事儿的危害，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发来的病人照片。
“看，只是发炎，都拖成这个模样了，您要是不想……哎？您抢我手机干……”
话还没说完，床上的钟乐天已经翻身而下，随手扯掉手背上的针，顾不上还在流血，一瘸一拐的冲出病房。
整个人如同一只迷失在森林里的兔子，左碰右撞，就是找不到下楼的电梯。
钟太太跟在身后，急急忙忙喊他：“Felix，你干嘛去，别让mummy担心。”
钟乐天就站在走廊中央，无助得像个不懂事的小娃娃，看到mummy只知道哭：
“我要去找徐舟，mummy……他要看不到了……都怪我！都怪我啊……”
第97章 “给你找了个护工，你好好在医院待着。”
“你说说这都怪谁？还不是怪你自己，哎，哥们儿真是为你操碎了心，好在手术很成功，我公司还有一大堆事儿，就不在这儿陪你了，给你找了个护工，你好好在医院待着，我先撤了。”
徐舟的角膜手术做了整整十三个小时，完成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
醒来时，周遭全是白色。
犹豫半晌，想要起身，江淙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别动，你眼前的纱布没摘，还不能下床。”
徐舟抬手摸了摸脸，果然碰到纱布一样的东西，缓缓躺平，“手术还好吗？我没觉得这么严重，抱歉，让你跟着担心了。”
江淙和徐舟从小一道光屁股长大，什么坏事儿没干过，这样搞成差点失明还真是头一回，忍不住对着床上的身影指指点点。
阴阳怪气的交代完，果断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护工在门口，我现在让他进来？人是个哑巴，腿也有点儿跛，你有什么事儿直接吩咐就行，他都会慢慢做的。”
徐舟现在这种情况确实无法做到独立休养，嗯了一声。
病房门开了又合。
江淙的脚步声远去，徐舟听到了一道左右着力不同的脚步声，温和问：“是院方推荐来的爱心岗位服务人员吗？接下来几天麻烦你了。”
“唔……”护工的嗓音有些沙哑，勉强能够听出是个男人。
徐舟喜欢安静，觉得这样挺好，“我知道你不方便说话，以后你帮我做事，只需要碰碰我的手背，我就知道了。”
下一秒，他放在床边的手背就被人轻轻的碰了下，“啊……”
“就是这样。”徐舟给予正面反馈，“现在可以帮我倒杯水吗？最好能有吸管，我现在不太方便起身，多谢。”
立于床边的脚步声很快又响起了，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在寻找一次性纸杯和吸管。
紧接着，耳边又响起了保温壶被打开的声响、水流入杯的声音。
再然后，手背就被轻轻的碰了下。
徐舟配合的侧过身子，吸管就已经被递到了唇边，他张开唇咬住，吸了几口，却也没有多喝，“好了。”
“唔……”这是回应的信号。
徐舟躺平，抬起手，感受了下窗外吹进来的暖风，心想，快要入夏了。
察觉到身侧再无动静，徐舟收回手，摸索着指了下旁边，“你还在吗？没事的话你就在这儿坐着就好。”
“啊啊……”椅子被拉开，两人之间再无对话传来。
直到午时，得知孙子醒来的芳奶奶亲自送了饭食过来，整个病房才算是又有了几分人气。
“给你炖了清淡的补汤，只放了一点点盐，没放胡椒，菜是西芹，我用牛肉给你炒的，还有拳头大小的白米饭，让护工喂给你吃吧，我这老胳膊老腿，这两天被你吓得不轻，这会儿心里还直打突突。”
徐舟无可无不可，“那先麻烦护工给我奶奶也盛一碗汤吧，我们祖孙俩一起补补。”
离他不远处，正准备研究一下怎么将病床摇起来的身影愣了下，一瘸一拐的来到芳奶奶身边。
两人在徐舟看不到的地方拉了拉手，芳奶奶拍了拍护工的肩，“我自己来，刚出锅就被我拿来了，有点儿烫。”
“唔……”护工点点头，又回到病床后面，吃力的蹲下身去，终于找到了摇杆。
第一下没把握好力度，徐舟的脑袋随着起伏的瞬间，被猛地抬起。
急的护工原地跺了下脚，“啊啊……”
徐舟却很包容，“没关系，第一天上岗，不熟练也是有的。”
“唔……”护工小心翼翼，终于把病床卡在一个不高也不低，适合吃饭的高度。
此时，芳奶奶也已经帮忙把小桌板支起来，饭菜都摆好。
香味就在面前，徐舟没什么胃口，但为了不让芳姐担心，还是任由护工碰了碰他的手背，配合的张嘴。
谁知道第一口就是汤，烫的他猛得后缩，下一秒，胸口也跟着遭了殃。
“唔唔……”护工急的变了声调，徐舟则有些头疼，“等下凉了再喝，帮我把菜夹在米饭上，用勺子送到我嘴边。”
护工小心翼翼的照做。
所幸，除了动作实在有些慢腾腾，需要徐舟张着嘴等，没有再出什么岔子。
只在结束用餐，帮徐舟擦嘴时，下意识跟着去了胸口处，用湿纸巾认真擦拭了下病号服内的皮肤。
徐舟下意识抬手制止：“不用。”
“啊……”护工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看向另一侧正帮着给徐舟擦手的芳奶奶。
芳奶奶拍了一把大孙子，“都是男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你这洁癖样儿，晚上他还要帮你洗澡，你要是这么别扭，干脆我来吧，反正你小时候我哪里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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