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慢慢身体就扛不住了，他们介绍我去新富丽里面卖酒，不是体力活，我就去了，一开始真的就是卖酒，陪人家喝就行了。后来他们问我还想不想赚更多……”
蒋正州揪着文蕤的衣领，声音发颤：“算了，文蕤，我就是想赚快钱，我就是不能吃苦，再少睡一点，再拼一点也不是不行，我就是懒惰，两腿一张赚钱比从早干到晚轻松多了……”
“为什么不找我？把我忘了？”文蕤的声音带了鼻音。
蒋正州在他胸口蹭了几下，闷声说：“你前几年都在读书吧？你念什么专业？你学生说我看不懂你研究的东西，是真的。你读书的时候，我在学果盘怎么用，果冻，跳跳糖，学冰火两重天，学高山流水，深水炸弹……你听说这些吗？”
“别说了！”文蕤失空地打断他，忽然想起来忘记开灯了，起身想去点个香薰蜡烛，又被蒋正州拉住。
他声音很轻，话一讲出来就飘到半空。
“文蕤，不要走，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蒋正州抬腿，勾住他的腰：“你不想听，那我们做吧，你想怎么玩都行，来吧。”
可能二十年后，他们其中有一个人会学会怎么正确恰当地用语言表达出现在的心情和想法，但现在不行，现在只能肢体交融，一次次冲上巅峰再迫降，是信任，是证明，是后悔，是怒气。
垃圾站对面的绿化带里，陈钊旭抱着腿，缩成一团坐在树丛里，文蕤家的灯一直没亮过。
凌晨四点多，文蕤提着垃圾袋出现了。
双腿之间的空洞感无限地扩张，脸上的掌印还隐隐作痛，但陈钊旭恨不起文蕤，恨不起跟那个男妓厮混完，连垃圾都要自己扔的文蕤。他是讲台上的，实验室里的，是那个男妓让他变得低贱。
陈钊旭的心脏扭成一团，好想挖出来理顺了再放回去。
目送文蕤离开垃圾站后，陈兆旭屏住呼吸，从垃圾桶里拎出了好像还留有文蕤手上余温的白色垃圾袋，像拎着件礼物一样拎着垃圾离开了小区，去最近的快捷酒店开了个钟点房。
许利华老师给他联系的那个叶老板又打来电话，他接起来，撇下一句：“等我几个小时”，挂了电话关机，撕凯垃圾袋，捡出所有的安全套，在地上整齐排列好，正着数了一遍，倒着数了一遍，九只，没有任何一只跟自己有关系。
陈钊旭找到纸杯，哼着歌，把安全套里的jingye搜集到杯子里。
他把这小半杯白色粘液端在手里，鼻翼皱缩，嗅了好几下，润滑剂的香精味道盖过jingye本身的淡淡腥气。
他忽然很精神，从未有过地清醒，躺在床上分开双腿，不扩张，不润滑，直接塞进了一只硅胶yinjing。撕裂感和冲实感刺激的他大叫，摸了一下最疼的地方，把手指拿到眼前看，上面果然有淡淡的血迹。
他继续握住假yinjing的底座，艰涩地在自己身体里拔插，吸顶灯的灯光涣散开，朦朦胧胧一片光雾，文蕤在雾中对他笑了笑，说你做得很好。
差不多了，陈钊旭拿过纸杯，把枕头垫在腰下，已经冷掉的jingye缓缓滑入身体深处，他用手指抠干净杯壁残留的一点，抹在穴口，才紧紧夹住双腿。
他没有马上给叶老板打电话，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我爱你，为你着迷，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所以才会这么痛，痛是抵达爱的必经之路。只要你不再那样对我，我什么事都可以做。
他脑海里一直回响着一首歌，想了想，是《浪费》，没关系你也不用给我机会，反正我还有一生可以浪费。心脏还是一抽一抽地痛，他大口大口喘气，拨通了叶老板的电话，我半小时后以后到派出所。
我要报警，我……我被我的老师性侵了。同安大学化学院的文蕤老师，在他家，脸上是被他打的，脖子上是反抗的时候被掐的。没有安全套。昨天晚上十点多。
躺在检查床上时，陈钊旭抓着一次性床单，哭了出来。陪同的警察安慰他，他点了点头，脸朝下趴在被眼泪洇湿的床单上。
不管怎样，文蕤一定会记住他一辈子了，他总算成了文蕤年轮上一道难以磨灭的脉络。
第40章 不具名的花
敲门声响起时，蒋正州先被吵醒。他移开文蕤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坐起来屏息静气听了一会儿，敲门声急促、沉重，中间没有间隔，听得他心慌。
一看时间，早上十点了。蒋正州用力摇了文蕤几下，文蕤睁开眼，呢喃道：“你今天不是上晚班吗，再睡一会儿。”
文蕤扯了扯蒋正州袖子，示意他躺下，因为太困，没用什么力气，马上又闭眼睡着了。
“文蕤，有人一直敲门，你去看一下。”蒋正州重新把他拽起来，抓起他大拇指用力咬了一口，文蕤吃痛，立马睁大眼，睡意消散一大半，听见了敲门声。
蒋正州从地毯捡起昨晚没收拾的睡衣，给文蕤套上，皱眉道：“不会是你那个学生又回来了吧？”
文蕤边往浴室走边说：“我跟保安说过了，不许放他进来。”
他在浴室里快速刷了牙，草草梳好头发，出去开门。蒋正州站在卧室门边，竖起耳朵紧张听着外面的动静。
敲门的人不是陈钊旭，声音听起来是个中年男人：“文蕤是不是住在这里？”
“我就是文蕤，有什么事？”
“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
蒋正州心口一紧，新富丽里面的技师没少被扫黄抓过，他很清楚，这是警察上门找人的口气，慌忙穿了上衣走出去。
玄关站着几个穿制服的警察，齐刷刷看向蒋正州，其中一个指着文蕤问蒋正州：“你是他什么人？”
“我……”蒋正州瞥了文蕤一眼，没敢凑太近。文蕤没说话，警察露出微妙的表情。
“我是他以前同学，他家有空房间，我便宜租了。”蒋正州说，“发生什么事了？”
蒋正州能想到的，就是陈钊旭被他赶走后，想不开，出了事。
他正自责话说得太重时，警察把传唤文书亮给文蕤，对他说：“我们是明湖区刑警，今天凌晨接到报案，指控你涉嫌性侵学生，你现在去把衣服换好，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手机在哪里？先交给我们。”
“我性侵？谁？我性侵了谁？”文蕤脸色发白，旁边一个年轻点的警察说：“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有什么情况去局里说，配合一点，不要耽误时间。”
蒋正州插话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这两天晚上都跟他在一起，没见过他出门，我可以作证……”
警察打断蒋正州：“有需要证人时，我们会联系你，你现在不要干扰我们办案。”
愣了好一会儿的文蕤忽然开口：“蒋正州，去帮我拿套衣服过来。”
“不行，小杨，你跟着他进去换。”
年轻警察冲文蕤抬了抬下巴：“走吧，快点。”
文蕤跟着被叫做小杨的警察进房间时，蒋正州感受到剩下几个警察审视的眼神。当警察的眼睛毒，蒋正州被看得不自在，又开口问：“这个事到底是什么情况？文老师不是这种人，肯定有误会。”
“有没有误会，化验结果出来就知道了，不是靠嘴巴说的。”
文蕤换衣服换了好一会儿，他一走出房间，蒋正州就下意识靠过去，被警察拦住。
文蕤一直低着头，跨出门时，才回头看了蒋正州一眼，隔得远，又一晃而过，蒋正州没看清他的眼神，跑到露台上，看见文蕤被一伙警察包围在中间，路过的人都转头多看他们一眼。
清晨下过雨，警察在门口和去卧室的路上留下一堆灰黑脚印，浅木色的地板上看着显眼，蒋正州坐在沙发上，烟都抽不下去，才抽了小半根就按掉，拿了块抹布，蹲在地上一个个脚印擦过去，擦到卧室里时，脑子里才安静一点。
他拿出手机，上上下下拖动微信通讯录，硬是想找出个跟公安局沾点边的人。除了自己的认识的人，还要问问处得熟的技师跟妈妈桑，再问问小吉。
讯问室的椅子不是文蕤在法制节目见过的，钢架带手铐的审讯椅，勉强算个沙发，但胸前多了个隔板，双手放在上面，也像戴了手铐。四面无窗，只有灰色的软包墙壁。
门又一次被打开，文蕤抬起头，急躁地说：“我说了，昨晚是陈钊旭硬闯进我家骚扰我，他讲话难听，我确实动手了，这个我承认，但我没有做别的，我也不知道这个DNA是怎么回事。”
跟刚才来审讯他的，明显是做一线工作的警察不一样，这次进来的人年纪大些，气场沉稳，是个领导样子。
他在文蕤面前坐下，笑了笑：“先别急，小文。我姓张，你叫我张主任就可以。”
张主任口中，“小文”两个字咬得很重，说完还朝监控设备的位置不明显地努了努嘴。
姓文的人少，类似的情况，文蕤经历过几次，马上就懂了。
他的心放下一点，又马上高悬起来。虽然今天这回事，早晚被他家里人知道，但文蕤想自己告诉他们。
要解释昨晚，就必须要解释蒋正州。
文蕤对张主任轻轻点了点头，张主任口气温和地说：“你手机技术部门那边已经检查过了，里面的内容，跟那个学生说的不大对得上。”
检查时，他跟蒋正州平常的对话大概也一览无余，无聊的，情趣的，争执的，示爱的，相册里的能见人的，不能见人的，现在都不是他一个人的秘密了。
文蕤扯了扯领口：“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张主任抬手看了眼表，说：“现在还不行，我们正在联系证人过来。”
“什么证人？”
“我们跟物业方面调了监控，跟那个学生说的一样，事发时你家里不止你一个人。”张主任的眼神复杂起来：“你最近是跟你微信里备注成小船，真名蒋正州的这个人住在一起？”
询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文蕤点了点头。
“问这些是办案需要，也是为了争取早点完事，小文你别太介意。”张主任停顿了一会儿，问：“你跟蒋正州，或者跟别人，昨天有没有发生过性关系？如果有，用过的安全套是怎么处理的？”
他的口气公事公办，话说出口，吸顶灯的白光却好像比刚刚亮了几百倍，照得文蕤双眼刺痛。文蕤别过头，看着墙上“实事求是，依法办案”的标语，艰难地反问：“为什么要问这个？”
“你别紧张，刚刚别的警员应该有跟你说过，那个学生身上确实检出有伤，符合被性侵的特征，体内jingye的DNA也跟你吻合。但根据电梯监控和你们的信息往来来看，你对他实施性侵，留下这个量的jingye的可能性很小，所以我们怀疑……”
“他偷了我用过的安全套？”文蕤马上反应过来，不等张主任确认，胸口一阵恶心，干呕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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