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跟我回狼族。”
“鹿族。”
“凤凰族。”
“蛟族。”
“要不要去我们白虎族看看？。”
“九尾狐族欢迎你。”
七个声音，一个接一个，整整齐齐。
恩宠站在中间，看着那七个人齐刷刷看着他，而后开口：“我谁都不跟。”
七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听我说完。”
恩宠抬手，把那七个人拦在一步之外。
“我谁都不跟，但你们谁都可以来找我。”
他顿了顿。
“我在灵脉外头找个地方住，你们七个，谁想来找我就来找我，谁想住就住。
我不进你们的族，你们也不必争抢我。”
七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狐池清先笑了。
“你这意思，是把我们七个都收了，还不用进任何一家的门。”
“差不多。”
恩宠答得坦然。
“我在外头有个自己的地，你们来，是客。”
他偏头看了一圈。
“谁愿意来，谁来。”
封诀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接受。”
宋宴点头。
“可以。”
上官翎看了他一眼。
“行。”
玄逐哼了一声，没反对。
鹿屿笑了一下。
“好。”
云迟雾点了点头。
“那我常去。”
狐池清九条尾巴在身后晃了晃。
“行吧，我认了。”
恩宠看着他们七个，忽然笑了一下。
“那就这么定了。”
他抬脚往秘库外头走。
“走了，出去了。”
出了灵脉，恩宠在灵脉外围的一座空谷里落了脚。
那地方四面环山，中间一片平地，谷口窄，里头宽敞，藏风聚气，是个安家的好地方。
恩宠站在谷口看了一圈，抬手画了个图。
“这边起屋，那边种地，后头引水，前头开条路通外头。”
他偏头看那七个跟着他出来的人。
“谁帮忙。”
七个人齐刷刷往前迈了一步。
半年后。
空谷变了样。
谷口修了一道门，门上挂着一块匾，匾上写了三个字，是恩宠自己提的笔，歪歪扭扭的，写的是“七归城”。
城里的屋子按七族的样式修，一家一片，围着中间一块空地。
空地中央种了一棵老树，树下摆了一张大石桌。
恩宠在石桌边上坐着，面前摊着一张图，正在跟鹿屿说农田的事。
“那片地种灵植比种粮食强，灵植能换东西，粮食够吃就行。”
鹿屿拿着笔在图上记。
“好。”
封诀从外头进来，手里提着一兜子东西。
“蛇族那边的渠修通了。”
“快。”
恩宠抬头看他。
“下午我去看看。”
宋宴跟着进来，手里捏着一卷账册。
“商路通了三条，蛟族那边的人过来了，问能不能在城里开个铺子。”
“开。”
恩宠答得干脆。
“让他们开。商路越热闹越好。”
上官翎从外头走进来，衣袍上还带着风。
“凤凰族那边送了一批火晶石过来，说是给城里过冬用的。”
“收了。”
恩宠摆了摆手。
“回头我给他们回一批灵植。”
玄逐从外头跑进来，银灰色的长发跑得散了几缕。
“狼族那边猎场的地界划好了，跟白虎族接了一块，两边打了一架。”
“打完了？”
“打完了。”
“谁赢了。”
“打平了。”
恩宠笑了一声。
“行，平了好。”
他抬头看了看谷口的方向。
“阿清呢。”
“他说出去逛逛。”
云迟雾从外头探了个脑袋进来。
“阿雾，进来。”
恩宠朝他摆了摆手。
云迟雾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兜子果子。
“路上摘的。”
“放桌上。”
狐池清从外头晃进来，九条尾巴在身后散着，手里捏着一串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珠子。
“城里新开了间铺子，卖的东西不错。”
他往石桌边一坐，珠子往桌上一搁。
“我给你们一人挑了一串。”
七个人围着石桌坐下来。
恩宠坐在中间，左右看了一圈。
城里城外，七族的人来来往往，商路上彻马不断，农田里的灵植长得旺，渠里的水流得清。
“这地方。”
恩宠开口，语气懒懒的。
“比我想的大。”
鹿屿笑了一下。
“都是你画的图。”
“我就是画了个大概。”
恩宠摆了摆手。
“真干活的还是你们。”
封诀看了他一眼。
“图最重要。”
宋宴点头。
“没图，我们七个能打起来。”
七个人同时笑了一声。
恩宠靠在石桌边上，看着那七个人。
来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凶，一个比一个傲，一个比一个不让人。
这会儿围着一张桌子坐着，说着城里的事，说着农田，说着商路，说着谁家跟谁家又打了一架。
他忽然觉得，这地方挺好。
“对了。”
他忽然开口。
七个人同时看他。
“我方才想起来一件事。”
恩宠顿了顿。
“你们七个，谁先来的。”
七个人愣了一下。
“我先来的。”
封诀先开口。
“我。”
玄逐接上。
“我。”
上官翎、宋宴、鹿屿、云迟雾、狐池清，一个接一个。
恩宠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下。
“行。”
他站起来，拍了拍石桌。
“那往后，谁也别走了。”
又是两年。
七归城比头一年大了三倍，城里住了七族的人，也有从外头迁过来的散修和小族。
城里通了七条主路，条条大路通到城中央那棵老树底下。
恩宠把城的规矩立了，七族各管一摊，谁也不压谁。
有争执就闹到石桌边上来，恩宠坐在中间听着，听着听着就烦了，拿个果子塞了说话那个的嘴，两边各自退一步，也就过去了。
后来城里的规矩又多了一条——石桌边不许达架，要打出去打。
这天下午，恩宠坐在老树底下，桌上摊着一张城外的图，正在跟鹿屿说新开的那片田怎么分。
封诀从外头进来，手里提着一兜子鱼。
“刚捞的。”
“放桌上。”
恩宠头也没抬。
宋宴跟着进来，手里捏着一卷账册。
“商路这个月比上个月多走了两成。”
“不错。”
上官翎后脚进来，衣袍上全是灰。
“凤凰族那边送了一匹火羽布来，说给城里做冬衣。”
“收了。”
玄逐从外头跑进来，银灰色的长发跑得乱七八糟。
“狼族那边猎场出了几只大兽，打了两天，打下来了。”
“伤着人了没。”
“没。”
“那就行。”
云迟雾从外头探了脑袋进来。
“恩宠，我摘了果子。”
“放桌上。”
狐池清晃进来，九条尾巴在身后散着，手里捏着一串珠子。
“城里新开了间铺子，卖的东西不错。”
“你上个月也这么说。”
“上个月那间是卖吃的，这间是卖玩的。”
他把珠子搁在桌上。
七个人围着石桌坐下来。
恩宠坐在中间，看着桌上的鱼、账册、火羽布、猎场的图、果子、珠子，忽然笑了一声。
“你们说这城再大下去，我是不是得搬个更大的桌子。”
鹿屿笑了一下。
“桌子可以大，你不能搬。”
“为什么。”
“你搬了，我们七个就得跟着搬。”
恩宠看了他一眼。
“那你们搬呗。”
七个人同时看着他。
“行。”
封诀答得干脆。
“你搬哪儿我们跟哪儿。”
恩宠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那七个人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忽然笑了一下。
“行吧。”
他开口。
“那就不搬了。”
话音刚落，院子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院子里跑进来几个小东西。
前头那个小的，一头墨绿色的软毛，额角鼓着两个小小的包，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把抱住恩宠的腿。
后头那个小的，一头银灰色的软毛，尾巴翘着，跑得东倒西歪，追着前头那个。
再往后一个，通体雪白的软毛，耳朵尖尖的，走路都还不太稳。
再往后，一个带着赤金色绒毛的，一个背着小小甲壳的，一个拖着九条小尾巴的，一个头上顶着两个小角的。
七个小东西，一个接一个跑进院子里来。
恩宠低头看着抱他腿的那个，那小家伙仰着脸冲他笑，露出两颗小小的牙。
“爹。”
恩宠愣了一下。
他低头把那小家伙抱起来，偏头看了看围坐在石桌边的七个人。
那七个人，一人看着一个小东西，面色都软了。
“这几个。”
恩宠开口，语气里有点无奈。
“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方才。”
封诀把那个墨绿色软毛的小东西拎起来，放在膝上。
“我们说话呢，一回头，全跑了。”
恩宠看着怀里那个银灰色软毛的小东西，又看了看院子里跑得东倒西歪的那几个。
“行吧。”
他开口。
“吃饭了。”
他站起来，抱着怀里的小东西往屋里走。
“都进来。”
七个人抱着各自那个小东西，跟在他后头。
院子里那棵老树底下，石桌上摊着图，桌上放着鱼、账册、火羽布、果子、珠子。
恩宠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桌子，忽然笑了一声。
“明天再弄。”
他说。
“今天先吃饭。”
七个人跟着他进了屋。
院子里那棵老树底下，风从谷口灌进来，把石桌上那张图吹得翻了一页。
太阳慢慢落到山后头去，把七归城的屋顶染了一层金。
远处有商队的车马声，有农田里的说话声，有狼族猎场那边传来的号子声，有凤凰族火晶石铺子的叫卖声。
声音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恩宠站在屋门口，怀里抱着那个小东西，回头看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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