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变成兽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虽然从外观上和人类没有多大的区别，但既然是「成长」、既然是「羽化」，身体上潜移默化发生变化, 除了视觉上强烈的感官冲击外，并未有任何其他想法。
虽然大吃一惊, 虽然感觉到新奇，虽然认为这一些会刺激到他人。
但总体来说——毫无感觉。
从意识的摇篮里头走了出来, 成千上万的暗影扑了过来，呐喊着「想要死去」、渴求着「留在这里」、诉说着「快下去吧」。
残留在视觉中心的只有吓人，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的想法。
对于成为Beast的抗拒淡薄得可怕，其原因到底是圣杯的影响, 还是对于自己会成长为什么样的生物都不会有抵抗之心。。
尾巴和角在这里应该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环境, 正以蓬勃的姿态茁壮成长。, 已经不能再说是小小的角和尾巴，距离完全体恐怕也就只有一点点的时间。
那「正向」的想法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淡去。，虽然还记得, 但变得没有那么重要。残留在大脑里头此刻几乎唯一的想法, 是不久以前深深刻印在脑海里头唯一的目标。
在和达芬奇亲交谈的过程中, 她以精简的语言说完了藤丸立香曾经遗忘的故事。
当然也包括那位不列颠终末装置的故事。
藤丸立香认为。
让那位妖精王做终末装置这种残酷的事情, 只做一次就够了。
达芬奇问：“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藤丸立香的想法相当单纯：“因为被选做终末装置本来就是一件不幸的事情。”
“让不幸二度来临，未免太残酷。”
“虽然我现在还没有经历，但能够想象到，那是对内心产生非同一般的折磨。”
回想起那位妖精王风度翩翩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用狡猾又委婉的话语劝诫他。
「——向前看，不要往后看。」
把他推向了活在当下之人的那一面, 绝对不希望他回头去看。
“不是出于舍己为人、牺牲自己的心情，如果可以我也想要直接逃跑。但是……”
“——那是我的私心。”
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只往前看, 只要意识到有谁在背后推着自己向前时，心里头想的都是支撑自己向前走的那一个人。
达芬奇恍然。
“那就没办法了。”
不是为了人类那么庞大的东西，在拯救人理之前，那时他也只是希望活着。
在选择灵长之前，那时也是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但就像是藤丸立香只是一个普通人，最开始的动机只是始于微不足道的愿望。
这是即将成为Beast自灭装置前，小小的私心。
.
这只不过是不列颠妖精国的二周目剧情。
……还是说三周目呢？
伏提庚再次被打败。
开什么玩笑。
这是更加深切、绝对不允许失败的行动。
这只不过是曾经的终末装置对现在的自灭装置的战斗。
说什么不要抢走他的故事，既然是故事主角的演员，倒是看看是什么样的剧本再决定要不要登台演出。
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冲上来拒绝人。
换成是其他人，早就高兴得不得了，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别人了。
“阿尔托莉雅。”
“明白了！交给我吧。”
“——奥伯龙！”阿尔托莉雅抡起了她的拐杖毫不犹豫砸了过来，哪里有一点像是Caster的模样，“就老老实实退去怎么样？”
奥伯龙当然是不肯：“你这个灵基……到底是Caster还是Berserker啊？看起来可是连一点魔术师该有的优雅都没有。”
拐杖与镰刀相撞，发出了近乎让人牙酸的响声。
“毕竟是1V1的战斗，所以我抛弃了所有的支援魔术，真枪实刀地上来了！”
“……这个野猪丫头。”
“……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讨人厌的话啊，奥伯龙！”
阿尔托莉雅哗啦一下将拐杖挥得虎虎生威，甚至有种——啊这个阿尔托莉雅正在召唤出圣剑战斗呢，有着这种错觉在。
“我说啊，阿尔托莉雅，之前你可是说着因为希望还在其他的世界，所以才会在那个时候阻止我，那么现在呢？”奥伯龙询问，他笑容满面，丝毫不掩饰恶意地说，“这种情况真的能够看到一丝希望之星吗？”
阿尔托莉雅：“呜哇，居然这个时候问我这个问题。但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我只是回应友人的召唤而来，只是为了其愿望而来！”
也就是说，完全无所谓什么情况，现在阿尔托莉雅只是私人感情行动是吧？
奥伯龙抽空询问：“那么你呢？立香。你能够在这里看到一丝希望吗？”
“能啊。”藤丸立香回复，“虽然好像从折田同学那里得到了一句话「这个世界是大型的谋杀」……好像是这句吧，但我现在还没有彻底死去，好端端地活在这里。就算没有了我，也总会有其他人行动的，我一个人是什么都做不到。”
远远地，在看到了他召唤出了阿尔托莉雅以后，仅仅只有数秒钟的功夫，他和雨宫莲的眼神对上了。
「奥伯龙交给你了，其他的交给我吧。」
摩尔加纳因为身体太小，还在一直小跳。
「我说过了吧，吾辈会一直看着你的，所以——其他的事情就交给吾辈。虽然很想什么都解决掉，但抱歉了，立香！你应该更想自己亲自解决吧。」
「加油啊，立香！」
怪盗团的声援远远地传达了过来，说完了这一段话以后他们马不停蹄地开始行动。
藤丸立香说：“偶尔有着停滞不前、溃败、不想管、怠惰的心理是很正常的，就算是我也会有。但就算如此……”
有着金色眼睛的暗影，已然羽化成功的兽正在心之壁的另一边看着他。
藤丸立香回：“人类永远是积极向前看的生物，一定会跨越前方的困难。”
奇迹、希望。
虽然看似很遥远的事情，其实打开了书本，里头比比皆是。
他们就活在历史里头、活在了生活里头、活在没有特意去看的人身上。
从很久以前，人类一度渴望飞上天、抵达宇宙、去追寻太阳与月亮。而那种困难的事情，放在了当今社会里头已经能够追寻到。
从粒子中分析、理解细胞，从医学方面有着进展，把无法治疗的绝症变得可以治疗，就算是残疾人也能够更加便捷地得到了工作、即便不需要他人的帮助也能够独自生活。
对文明有着诸多影响之人、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人、把神的力量固定到人世之人。
星之开拓者。
跨越了困难，在人类历史上，有着无数创造希望与奇迹的人存在。
就算是这个年代也有，就算是正在战斗的这一刻也有，这个世界一定存在着为了文明发展而在研究的人存在。
因为不好的事情而否认好的一面。
因为遇到痛苦的事情，而忘记了开心的一面。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一定会存在的，一定会有的。
为此而奔跑的怪盗团不正是人类的希望之一吗？
“怠惰只是一时的，总有振作起来的那一天。”
暗影：“那么你——要否认怠惰吗？”
藤丸立香：“不否认啊，这也是有的嘛，不要那么苛刻，我只是认为人也会有往前走的一面。”
暗影和藤丸立香的交流只不过是存在于他们之间的秘密，属于藤丸立香自己与自己的交流。
奥伯龙扯了一下嘴角：“——你的思想也差不多要接近完蛋的地步了喔，是真的被兽的思想同化了？”
就这样一边痛骂，一边战斗。
肃正防御本来就已经够讨厌了，不知道是哪个好事者在这个时候做好了礼装给藤丸立香随身携带，结果他在放出强有力攻击的下一个瞬间，就被毫不留情地用【回避】躲开了。
而那位，分明应该什么都忘记的御主，现在这种行云流水一样的协同，将御主和从者的羁绊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记得是哪个英灵曾经这样说过，虽然藤丸立香在魔术造诣和研究上是个糟糕的门外汉，连三流都算不上。
然而作为御主，藤丸立香古今无双。
在下定决心要打倒敌人时，无论什么样的对手都会全力以赴。
战斗前的对话只不过是为了中止内心的迷茫。
奥伯龙和他们两人之间的战斗已经不只一次了，更何况阿尔托莉雅和他并肩作战了那么多次，彼此的战斗技巧都已经了然于心。
剩下的不过就是比谁更快露出破绽。
阿尔托莉雅咬牙说：“倒是给我倒下啊，奥伯龙！上一次不是简简单单地就退场了吗？”
和能够更加暴力挥霍魔力的阿尔托莉雅不同、有着藤丸立香的指挥、供给、圣杯的加持、人理的增伤、以及怪盗团的声援。
盖亚收回了魔力，就算这个时候利用储存下来的魔力战斗也是有限度的，极大程度都在供给给奥伯龙的现世。
早就已经无暇控制奈落之虫，祂无情地甩下了所有人，就算其他人想要追逐也是十分困难。
狡猾得过头。
连人理的加持都出现了，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这可是人类本身渴求的未来。
好像全世界都在期待自灭的抵达。
反正都要毁灭了，无论是藤丸立香还是他都能满足世界的愿望。
难道说这个时候世界还要选择杀死自己的凶手到底是谁……未免也太贪婪了吧。
明明早就超过了奥伯龙能够承受下来的范围，现在光是站在这里也都是勉强自己。
每一次的登场总有不同的原因，像这样勉强自己也要完成终末装置的任务，在以前想都没有想到。
手指已经出现了溃退，乏力的症状早已出现。
但这种感觉对于奥伯龙来说，演戏是天生的工作，他连一丁点的乏力都没有表现出来。
“就算我退场了，奈落之虫也会把这个世界吃掉。白费功夫喔？”
这样说着，结果面前的阿尔托莉雅反而率先表情糟糕。无论是魔术还是圣剑都召唤了出来，抡起来完全没有一点的情面，饶是如此，阿尔托莉雅大叫着。
“给我倒下啊！”
一个是妖精眼。
藤丸立香好像早就看穿了奥伯龙的想法，他的表情难以言喻的悲伤，明明从头到尾都没有放水，把奥伯龙打成这个状态也是自己下的手，召唤起灵基之影的时候根本没留手。
另外一个则是有糟糕的共情能力，过分地看穿人心。
……克星啊。
蓝色的瞳孔微微闪烁，那可恶的妖精眼发动了。
「——让你代替我成为终末装置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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