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那是强烈的不情愿、针对奥伯龙的不服输。
以及几乎和奥伯龙一模一样的情绪。
做出这样的行径是为什么呢？
不必多说当然是私心。
明明无论是救世主还是英灵，这个时候都应该更加的无私一点才符合其身份。
但在这里的哪里是因为所谓的救世主、哪里是因为所谓的英灵，所以才站在这里。
无论什么样的行动，最开始从来不是因为身份而行动，而是因为行动才得到的身份。
魔力已经彻底耗光。
就算没有耗光也受不了那对主从像是野猪一样横冲直撞。
无论再怎么难看的挣扎，到了最后，战斗还是结束了。
奥伯龙输得很彻底。
拼尽全力试图获得胜利，结果就是这样。
躺在了地上连动弹手指的力量都没有，眼睛空洞地看向了天空的方向，当然……只能看到奈落之虫的尾部就是。
“已经……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躺在地上，奥伯龙近乎无所谓地说，“然而就算这样，你们也没有办法阻止奈落之虫，最后还是我获得了胜利。”
藤丸立香想了一下：“说不定是先变成了兽呢。”
“……哇。”阿尔托莉雅后知后觉才想起来眼前的两个人最后可能都是毁灭世界的罪魁祸首，她抱着杖评价，“无论是哪个都很糟糕啊。”
不过可能是在妖精国经历的灾厄实在太多，反而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波动。
“你还真是多管闲事啊，阿尔托莉雅。”
奥伯龙说。
“你不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当然知道。”
阿尔托莉雅现在站在这里，没有往其他地方行动，这是唯一一个原因。
等真正抵达那一个时刻，她将会举起自己手中的圣剑。
就像是奥伯龙做终末装置一样，她也会完成自己的职责。
“但说不定，最后奇迹的……两个原因都被解决掉呢。哇，奥伯龙，你那个是什么眼神？”
那当然是嫌弃。
“立香倒是奇异地平静呢。”阿尔托莉雅明明觉得自己的心情那么复杂，结果藤丸立香倒是一副很冷静的表情。
藤丸立香说：“唔……因为感觉成长这事对我的心态并没有造成那么大的影响，就像是觉得我要长高了一样平静。”
其实还想要活着。
应该说人类最大的心愿就是如此。
也许是觉得没问题吧。
既然大家都这样说了一定没有问题。
心里的所思所想当然瞒不过两位妖精。
“长高啊……我也想再长高一些。”阿尔托莉雅假装听不明白。
看着那两个家伙正在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题时，奥伯龙两眼放空。
“快滚吧，你们两个还真是有着恶心的恶趣味。”
灵核已经在溃败，灵基早就濒临了极限。
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
这是预示着即将退场的信息。
大闹了一通以后，最后被胖揍了一顿，心情不爽得要死。
每一次为他做一些事情（愚人节）的时候都会毫不犹豫被这家伙拒绝。
想想自己也就只有被拒绝的份。
“奥伯龙……”
那两个人像是又悲伤又忧郁一样看他，但怎么看怎么恶心。
……就这样消失吧，多待一秒都受不了。
——那是，极为突然的一瞬间，由无数漆黑的暗影（圣杯的黑泥）组成的手从大空洞的最底层伸了出来。
一直渴望、一直渴求，从来没有缓解过的欲望已经膨胀到可怕的地步。
在浓雾中，不安感进一步膨胀，那种怠惰的欲望急速声张。
因为能够感受到其目标余香的存在，饥.渴难耐的欲望出现了。
羽化吧。
快点羽化吧。
被我们期待的你。
它由人类的共同意识组成，本身是无形之物，出现时悄然无声，迅速又敏捷。
在那一瞬间，注意到的仅仅只有那位想要逃避那针刺一样目光，想要退场离开的英灵。
毫无疑问，打从一开始，他们的渴求对象就只有一个人。
——立香！
想要喊出来的声音早已被吞咽下去，因为来不及。
比起用嘴去喊，想要护住的动作更快，明明乏力到连一丝一毫的手指都无法动弹，然而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强大的反应。
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的仅有一名即将退场的英灵。
藤丸立香被抓住了，身体产生一瞬间的腾空，视线中仅能看到的只有那位慌张到连表情都忘记掩饰，迫不及待扑向他的妖精王。
……你居然有这样的表情啊。
藤丸立香不适时宜地想。
阿尔托莉雅想要出手相救，大量的暗影在这时候涌出，想要将她彻底吞墨。
“不要、再阻止我们了。”
“……我们想要、去死啊。”
奥伯龙理所当然想要砍掉那只巨大的手，然而乏力、没有力气，连一丝一毫的魔力都不存在，而且……他正在退场。
“可恶……！”
坠落的速度实在是太过于迅速。
一人、一英灵正在向大空洞坠落、坠落，直至奈落的深渊。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明明手痛又写上头了……
小秘密：阿尔托莉雅不是没有回应立香的召唤，是想回应的时候圣杯觉得魔力耗得差不多了该停手了。
于是本来要回应的阿尔托莉雅错过了末班车：欸？我呢？！
古今外双那句是丑御前说的。
这个时候想也知道后面的剧情是啥了（）
第67章 067
只不过短短的时间内, 不仅检测到了Beast的痕迹，哪怕立即让卡多克撤退也像是徒劳的行为。
何况通讯马上就断了，无论后面如何试图联系上了卡多克, 都没有办法。
奥尔加玛丽马上下定了决心，让迦勒底能够行动的职员全员出动。
而其中最具代表性的, 理所当然是那几名在各个领域出色的魔术师。
奥尔加玛丽言简意赅地说明了目的地和现状。
戴比特：“……？”
戴比特：“能把通讯的影片再给我看一次吗？”
怎么他刚刚看到了一个熟悉得不得了的人。
.
坠落、坠落。
视线的前方是奈落之虫的尾部，在他们的身后, 是漆黑得无法看见的大空洞。
来自暗影们组成的手就这样呐喊着。
“快点下来吧。”“满足我们。”
从奥伯龙的口中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咆哮，本来按照他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发出响声。
“一直在鬼鬼祟祟的，找到机会就蹬鼻子上脸，你们这些厚颜无耻的家伙想要下地狱就独自去下地狱吧！”
奥伯龙明明虚弱得不行, 却从手里头召唤出了镰刀企图将其一刀两断。
就算砍断了, 意识组成的手很快续上, 连绵不断地……正代表着人类的意志。
相比之下，奥伯龙的身躯早就显现了粒子化，早已是强弩之末。
灵基已经残破得不行, 灵核也摇摇欲坠。
不仅是战斗留下的创伤, 更多的是强行驱使那只本来不属于他的奈落之虫。
勉强自己做到这种份上完全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情。
明明早就应该退去、明明只要简简单单地做一件事情就能解决。
像这样大费周章地召唤出奈落之虫, 把本来针对一人的刀刺向了整个世界。
这样的做法……是否能当做是你的真心呢？
“——奥伯龙。”
“无主的英灵, 来和我签订契约吧。”
“——”
奥伯龙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虽然现在是没有选择，但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挑剔啊，我可是想要杀死你喔。”
“……是啊，毕竟你要杀死我嘛, 就当做是无可奈何，被迫做出来的选择吧, 毕竟我也不是很想直接掉下去。”
这句话是骗人的。
圣杯的愿望早已无形地影响了藤丸立香的想法。
如果是原来的藤丸立香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想法已经完全不重要。
此时，藤丸立香对于自己成为完全体的Beast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心。
在解决了自己唯一的私心, 在成功阻止了奥伯龙以后，如果此时正在坠落的人仅有自己的话，藤丸立香应该毫无抵抗地直接被拽到最下面去吧。
「精神」的侧面已经完全倒向了Beast，而「肉.体」早已跨过去了一大半部分，剩下的「灵魂」到底还残留多少在人类的范畴，恐怕也剩下得也少得可怜。
侧面发生了不同的变化。
从创造出来就是以自灭装置为基础，拯救人类与爱着人类两面的情感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强化，而对于自己属于人类一方的意识已经淡化。
而现在做出这样的行动仅仅只是出于还属于人类，那为数不多的私心。
仅仅只是一些隐秘到完全可以忽略的私心罢了，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也不希望在这里彻底暴露。
无论如何也不想要浪费他的努力，无论如何也想要将此延续下去。
仅仅只是这样——
“……现在除了向你求救以外，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所以……”
“签订契约吧，奥伯龙。”
只要签订契约，魔力多少能够得到补充。
谎言对于持有看穿人内心妖精眼的人来说，实在是过于刺目。
“真是够了。”
奥伯龙的表情不自觉地抽搐，声音从喉咙中吐露出来。
“……我真的很讨厌你啊，做到那种程度的话，我不就必须要履行从者的工作了吗？奴义灵基破碎的英灵做到这种份上，你还真是一个不得了的虐代狂。”
“拜托你了，奥伯龙。”
所以奥伯龙才不想变成这样。
和绝对不可能爱着人类的终末装置相比，毫无疑问爱着人类的自灭装置——一定会在情感上发生扭曲。
打从一开始，这并非是正常的愿望，这是人类最不堪的一面许下的愿望，圣杯早已被污染，连同愿望连接的对象也一定会遭到同等的污染。
如果说不从意识的摇篮中脱离出来，或许并不会变成这样，至少还能再延续一段时间，至少还能保持一段时间的人性。
为什么藤丸立香要从意识的摇篮中跑出来？其动机究竟是什么？
并非是不知道答案，只是不愿去想。
绝对不会承认爱的妖精王，吐露出内心的真相。
“我憎恶你。”
那是无奈、那是绝对无法掩饰的情感。
丑陋的情感一并暴露，明明不愿意泻露出来。
藤丸立香弯了一下眉眼。
“嗯。”
伸出了手，契约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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