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复查结果出来后医生也还是那些叮嘱事项，该吃的药不能少不能停，没人能保证先天性心脏病百分之百痊愈，要时时刻刻预防着下一次复发。
出了医院两人沿着路边走了一会儿，去地铁站的路上买了牛油果奶昔，边喝边去等地铁。
梁赪不喝，等地铁的时候姜佟担心他饿，问他等会儿想吃什么，梁赪一脚迈进地铁，找了个空位坐下，姜佟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问你话呢。”
“没什么想吃的。”梁赪盯着手里的水发了会儿呆，忽然扭头看着姜佟问他：“你最近是不是老去画室？”
姜佟如实回答：“这周就去了两次，你都知道啊，怎么了？”
“刚碰见我们班同学，他也是美术生，说经常看见你。”梁赪说，“画室很好玩儿吗？”
“挺好玩的，没有巡查老师，干什么都行。”姜佟咬着吸管，说完才发觉不对劲儿，抬头盯着梁赪看了看，话锋一转：“其实我更想去看你训练，可是你们打球声音太大，我不舒服。”
梁赪立马说：“我知道，你别去，操场上热室内回声很响。”
说完反应过来，又高兴了，人高马大地往姜佟身上靠，“你又哄我是不是？”
姜佟无动于衷，“那你吃不吃这套嘛。”
“吃啊。”
姜佟没说话，把奶昔递到梁赪嘴边给他喝。
梁赪从小爱吃姜佟的醋，梁赪觉得是小时候姜佟身体不好他照顾姜佟习惯了，长大了改不了了，连姜佟亲哥的醋都敢吃，也不知道是不是身边的人都被潜移默化，竟然没人说过梁赪过分，姜佟也没说过，所以梁赪一直很过分。
姜佟却不觉得梁赪过分，梁赪不过分才不正常。
昨天下了雨，今天倒是晴空万里，气温高得很。地铁将两人送到砚秋胡同附近，去常光顾的涮肉馆吃了涮羊肉，梁赪爱吃他家的羊肉，姜佟不喜欢吃肉，但爱吃他家的涮菜和麻酱烧饼，两人经常在一些事上达成这种诡异的盒鞋。
小时候吃肉丸饺子，梁赪吃馅儿姜佟吃饺子皮，梁赪爬树上捉知了，姜佟在下边给他打手电筒，姜佟初中做手术大人没给梁赪请假，到医院天都黑了，姜佟麻药劲都过去了，胸前伤口疼得他脸白嘴唇也白，他咬着牙忍着，看梁赪坐在床边哇哇大哭。
后来每次姜佟住院梁赪都哭，大人被他哭烦了不让他哭，只有姜佟不说这些，每次都哄梁赪，说没事儿，哭就行，你这是替我疼呢，你替我哭了我就不疼了。
梁赪把这句话记心里了，想着要照顾好姜佟，一定不能让姜佟哭。
第3章 03
大雨过后气温稳步升高，夏天和高温都来势汹汹，下午尤其晒，梁赪没多久就晒黑了几个度，尤其是穿着校服，白色显得更黑，姜佟觉得每天见他都比前一天黑了。
姜佟网购了两瓶防晒霜和喷雾给梁赪，让他每天训练前多抹点。
梁赪对此有点不知好歹，想拒绝，“为啥防晒？我又不要好看。”
姜佟很耐心给他解释：“紫外线会加速衰老，对皮肤不好，容易得皮肤病。”
梁赪看看防晒霜又看姜佟，姜佟倒是白，白得不算夸张，只是皮肤非常细腻所以显得尤为干净漂亮，一张脸干净到把睫毛眉目衬得格外黑，墨水晕开在宣纸上似的那么好看。姜佟用这样一张脸说这些话，是很有说服力的。
“听见没有！”姜佟拍了他一巴掌。
梁赪收下了，不是被姜佟的话唬住，是看姜佟耐心即将耗尽不敢拒绝了。
下午训练前梁赪把衣服换好，出来后想起防晒的事儿赶紧从包里掏初来，站在操场上顶着大太阳往脸上抹防晒霜，旁边队友纷纷凑过来看，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么爱自己了。
“赪哥，这能有用吗？”
“我咋知道，我第一次用。”梁赪把多余的随手摸到胳膊上，“你们看看过几天我有没有更黑不就行了。”
“那你给我喷点儿。”队友指着那瓶喷雾，“我也想白嫩嫩。”
“别这么恶心行不行！”其他人笑话他，然后凑到梁赪跟前仰着脸往前凑，“赪哥给我也喷点儿。”
于是梁赪周围围了一圈人，挨个等着梁赪往自己脸上喷防晒，排球场那边捡球的教练等了半天没把学生等来，边骂边往这边走，问他们杵着干什么。
喷完了的体训生边搓脸边说：“教练，我们喷点而防晒，你要不要？梁赪带来的。”
“梁赪带的？”教练站旁边看了会儿，问梁赪：“你谈女朋友了？”
梁赪手一滑差点把瓶子扔了，“我没有！”
“那你买这么齐全，我对象也用这些，什么类型的都有。”教练说，“以为你谈恋爱了呢，真没谈？”
梁赪隐隐崩溃：“没有，我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教练上下打量他一眼，不信，“不可能。”
梁赪不说话了，越解释越心酸，装起自己的防晒去打球了。
五月底学校允许各班开空调了，青春期的孩子火力旺，温度至少二十度以下，门窗紧闭，一进门都能看见飘着的冷气。理3空调温度在二十三，都知道姜佟身体不好，很照顾他。
最后一节自习课班里空了十来个人，体训生去训练，美术生去画室，班长付荞来问姜佟要不要一起去画室，姜佟想了想，大半个月没去了，付荞天天问他，他天天拒绝，感觉都要伤人家心了，姜佟答应了。
隔壁这栋教学楼一共四层，其中三层都空着，只有三楼一层是画室，清净得很。姜佟爬楼慢，付荞也跟着慢，俩人聊着天上楼，也没觉得累。
“你跟梁赪说了吗，下午来画室。”付荞问。
“没说，他早就去操场了。”姜佟有些喘，停下休息，“你们放学都晚，我回去还得等他一会儿呢，没事。”
“那就行，不过他之前也来这儿找过你。”
三楼走廊里来来回回的人不少，还没开始上课，干什么的都有，往走廊里走的时候碰到几个和姜佟打招呼的，有女生，也有男生，姜佟都不认识，也不在意，他在外面总是垂着眼淡淡的。被冷落的人也不恼不怒，笑着打闹着跑开了。
付荞的教室在中间，路过前面那间的时候门口正好有人出来，捧着两盆仙人掌，差点撞上两个人。
“不好意思，没扎着吧。”
姜佟摇摇头，觉得面前人眼熟，好像是上次在医院和梁赪说话的同学，叫什么他不知道，梁赪没跟他说。
“哎？你是不是梁赪发小？”对方没离开，接着搭话，“我和他一个班，我叫林州杨。”
“哦。”姜佟又点点头，“你好。”
林州杨一点不在意姜佟的态度，笑着把目光挪到付荞身上，“你俩都来上课吗？”
姜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付荞等了两秒才回答林州杨：“我来上课，姜佟陪我来的。”
“这样啊。”林州杨从门口出来给其他人让路，离两人近了点儿，“以后我们可以一起来，我们班就我一个美术生。”
付荞内向，含糊嗯了一声，姜佟开口道：“再说吧，我们先走了。”
三人分开，付荞到了教室才问姜佟：“你俩认识？”
“见过，但没打招呼，梁赪班的。”姜佟说。
“我也不认识，没见过他。”付荞想了想，“他还挺帅的。”
“帅吗？他像个小白脸。”
“眼光不一样，梁赪黑乎乎的就帅了是吧。”
“他是晒黑的，小时候不这样。”姜佟看着他，忽然压低声音问：“你真喜欢男的？”
这是付荞的秘密，只告诉了姜佟，这学期刚开学的时候跟他说的，他俩高一就是一个班，关系很好，分班之后又是同班，付荞跟姜佟说这件事的时候铺垫了很久，怕姜佟接受不了，再也不理他了。
不过姜佟比他想象中淡定很多，听完以后沉默了一会儿，问他喜欢谁。付荞大惊失色说没有喜欢的人。后来两人就没再特地聊过这件事，其实不算什么大事，姜佟不齐视任何人，况且付荞是他心里仅次于梁赪的好朋友，他不会多想什么。
“这个林州杨，他挺奇怪的。”姜佟说，“我不喜欢他，对谁都嬉皮笑脸，不过他家庭条件好像非常不错，梁赪跟我提过。”
上次不知道跟梁赪说了什么，把从小到大都没心没肺的梁赪都整郁闷了。所以姜佟不喜欢他，对他有有色眼镜了。
“好像是有点儿。”付荞说，“他话多，我也不喜欢他。”
林州杨不知道自己被两个人讨厌了，下课后回教室碰见梁赪还好心跟他说姜佟在画室。
“你又看见了？”梁赪本来就一脑门汗，一听林州杨的话汗更多了，“你跟他说话了吗？”
“说了啊。”林州杨理所当然，“他不咋理我，你是不是跟他说我坏话了？梁赪你不要败坏我在人家心中的形象啊！”
梁赪推开他往外走，“你已经很败坏了，起开吧你。”
姜佟早就回来了，背着书包在教室后门等梁赪，付荞今天值日，姜佟等得无聊，在后边帮他扫地。
梁赪走到后门，叫他：“姜佟，走了。”
“等会儿。”姜佟说，“我扫完着。”
梁赪没催他，放下书包过去从姜佟手里拿走扫帚开始扫，边扫地边赶他出去，“你到外边等，这全是灰，呛着你。”
“没事儿。”
付荞看见了，很不好意思，他和梁赪不熟，“姜佟你走吧，我们几个很快就完成了。”
“不着急。”梁赪说。
前门忽然有人接话：“你刚才出来不是挺着急的吗。”
梁赪抬头一看，又他妈是林州杨！
“你阴魂不散啊！”梁赪喊了一声。
“我路过好吧。”林州杨笑嘻嘻的，“需要我帮忙吗？”
这么问着林州杨已经进来了，看了一圈后发现出来梁赪姜佟只认识付荞，于是过去把付荞手里的拖把抢走了，“我来吧你歇着，等会儿咱几个一起走啊，我请客吃刨冰，我跟你们说就门口往左一拐那个小摊上，老好吃了，尤其是杏儿果酱…”
“我不爱吃杏儿。”梁赪拆他台。
“还有别的，”林州杨回头冲他嬉皮笑脸地乐，“总有一款适合你哟。”
梁赪想把扫帚塞他嘴里，弯腰杵了他一下，把林州杨绊了个踉跄，又被林州杨一拖把甩到鞋上，然后火速跑出去涮拖把了。
姜佟站在后门冷脸瞧着没说话。
回班后梁赪和林州杨没再闹，打扫完了几个人一起离校，最后还是没一起去吃刨冰，没人想去，林州杨不甘心，最后自己愤愤地去了。
校门口分开，梁赪骑着电瓶车载姜佟，在想着什么，没发觉姜佟心情不好。
刚才追出去的时候林州杨忽然问他一个很奇怪的问题，梁赪有点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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