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梁赪张口胡诌：“我爸妈没做我的。”
姜彦海听见了，骂他：“胡说八道，这孩子。”
梁赪笑了笑没说话，坐下喝粥，姜彦海去厨房切了两个咸鸭蛋，和没吃完的水煎包一起端出来，然后急匆匆上班去了。
阳台晾着衣服，梁赪一眼就看出来有几件是姜非的，才知道姜佟他哥回来了，小点的时候姜非一个人带俩孩子，梁赪和他关系也好，见他没起偷偷走到卧室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啥也没看到。
姜佟叫他走，“他回华园那边儿住了，没在家。”
“我下午不去画室，我去看你训练，今天在室内还是在操场？”
梁赪不答应，“操场，今天三十二度，你别去。”
“没事儿，我又不怕晒。”姜佟没理他的话，“等真开始热了我就不去了，我自己有数。”
梁赪安静了几秒说：“那我第四节课去叫你。”
“嗯。”姜佟点点头，见梁赪吃完了拿上校服外套一起换鞋，又说：“付荞月底生日叫我去玩儿，你也去？”
“我能去吗？”梁赪有点惊喜，以前姜佟和付荞出去玩儿都不带他，“你不是说付荞害怕我吗，又不怕了？”
付荞怕他没有具体的原因，梁赪又高又壮，一张脸帅的没什么亲和力，看着唬人，太难接触。
姜佟低着头穿鞋，刚把脚踩进去，梁赪已经给自己换完了，蹲着没动，伸手抓过姜佟的脚踝给姜佟系鞋带。姜佟瘦，脚腕子也细细的，被白色棉袜服帖的包裹着，梁赪这么大的手掌一把就能握住，抓着挪到自己跟前，松手前用拇指在那块突出的骨头上摩挲了两下。
姜佟低头看着他，说：“不是害怕你，是和你不熟。”
“行行行，你让我去我就去。”梁赪笑得很开心，把鞋带系好了才起身。
两人一起出门，一直到骑着车子出去一段路，姜佟坐在后面还能看见梁赪在呲着牙傻乐，姜佟觉得好玩儿，说：“梁赪，你笑起来像萨摩耶。”
“什么？”梁赪骑着车，风吹得他听不清姜佟的话，还非要回答，“什么萨其马？”
姜佟坐在电瓶车后座，叹了口气，没理他，梁赪一个劲儿往后拱他，非要问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把姜佟烦得都笑了，捶了他一下才消停。好不容易安静了，姜佟把梁赪被风吹起来的外套压住，然后把两只手放进梁赪的口袋，额头抵着后背，晨风擦着脸吹过去，有点热。
等红灯的时候梁赪摸了摸姜佟横在自己腰侧的胳膊，转过头看他。姜佟不知道他在看自己，仍然低着头躲太阳，干净的发顶被阳光晒得变成浅色，看着很软很滑，梁赪用手指蹭了蹭，姜佟还是没动。
他暂时不想和梁赪讲话，不是因为别的，只是终于从昨晚不高兴的情绪里走出来变得冷静，想到因为这么小一件事闹成这个样子不免觉得两个人都幼稚，梁赪一个萨摩亚萨其马分不清的笨蛋，和他生什么气，他都没有做错什么。
不过身处这个阶段的时候就是不容易意识到，十六七的年纪本来就该为幼稚的事情烦恼，不幼稚那是大人的事了，他们都不用那么快长大。
第5章 05
下午付荞问姜佟要不要去画室姜佟拒绝了，自习课前去超市买了两瓶水去操场，半路被梁赪从后面追了上来，他回教学楼找姜佟没找到，一下楼就碰见了。
“我不是说去找你，你干嘛去了？”
姜佟把手里的脉动举起来给他看，“给你买水去了。”
梁赪又不急了，美滋滋地“哦”了一声接过水，带着姜佟去操场。最后一节课操场上只有体训生，人不算太多，基本都在热身，姜佟往里一站太突兀，好几个看他的。姜佟以前来过几次，排球队的人都认识姜佟，和他打了声招呼去集合了。
梁赪换完衣服出来，“你去休息室等我，那里面有空调。”
姜佟没动，“知道了，等会儿进去。”
教练在操场上喊梁赪，已经开始骂他了，梁赪应了一声，转头捏了下姜佟的脸没再催他进去，赶着去训练了。
姜佟站在树下的阴凉地儿，看梁赪热身，开始发球接球。他以前来的时候梁赪他们的训练强度没现在这么大，以后还会更累，一整个下午都要在操场上训练，北方城市冬冷夏热，不知道梁赪怎么受得了的。
梁赪从小身体就好，感冒发烧都不常有，很吃得了苦，这种强度的训练没听他喊过累，可是姜佟光是看着就觉得累，也心疼。
烈日西斜，温度似乎没有下降多少，梁赪接完一组球往回跑时抽空看姜佟那边，姜佟还拿着水和衣服站在那儿，梁赪急了，冲他指休息室那边，让他进去。
确实有些热了，姜佟看见梁赪急得要过来的样子转身钻进休息室，从门口往外看，梁赪见他进去了才转身回去，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两眼。
休息室里空调开得很冷，姜佟凉快过后把梁赪的外套搭在身上，看了看四周，放了几张厚垫子，上面堆着换下来的校服，姜佟没找到能坐下的地方，动了动站得发麻的腿，蹲下去打算休息一会儿，等梁赪回来。
下课铃响了，休息室里陆陆续续有其他队的人来换衣服，姜佟站了一节课挺累的，没动，身边来来去去走了几个人后，忽然一巴掌落到他肩上，力气很大，把他打得有些疼，姜佟没忍住叫了一声，站起来瞪后面的人，“干什么！”
“我靠你谁？”对方也吓了一跳，被姜佟吼得脸上挂不住，骂道：“你穿梁赪外套我以为是他呢，没事穿别人衣服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姜佟冷冷地看着他。
“你是梁赪发小吧，有病还来操场转悠。”那人说话难听，不知道从哪听说的这些，“神经病。”
姜佟烦得要命，肩膀又疼，刚才大概是被那一巴掌也吓了一跳，心跳很快，姜佟有些恶心，没再跟他废话直接把他推开往外走，“滚开。”
对方还想不依不饶再追上去，刚一抬腿就看见梁赪在门口接走姜佟手里的东西，挺殷勤地跟姜佟说话，拉着姜佟走了。他没追上去，嘟囔了一句回去换衣服了。梁赪在体训队人缘很好，没人想和他闹不愉快，看梁赪对姜佟的那个样子，被他知道了绝对没好事儿。
操场上这时候人多，放学后有来打球的，等别人放学的，还有值日生，很热闹。梁赪拉着姜佟的手臂穿过操场人群往教学楼那边走，梁赪没换衣服就走了，有点显眼，姜佟也发现了，问他：“你不换衣服吗？”
“回班换，反正还得拿书包去。”梁赪松开手，往上一搭搂住姜佟肩膀，“你累了吧，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没有。”姜佟说，没把刚才的事告诉梁赪，也没说自己不舒服。
他看梁赪训练这一节课心里什么气什么想法都没了，就剩心疼，不想跟他说这种没什么意思的东西，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他好心不想梁赪累着没跟他说这些有的没的，梁赪却开始没事找事，拿完书包去推彻的时候，忽然开始质问人家：“我刚才去找你的时候你跟田径队的人在说话吗？你们能说什么？你们认识？”
姜佟很有耐心地一一回答：“我穿着你的外套他认错了，我不认识他，什么也不想和他说。”
说着抬了抬胳膊，摸自己被拍疼的肩膀，告诉梁赪：“不过他拍了我一下，有点疼。”
梁赪把手里书包扔地上，拉开姜佟的校服领口看他摸的地方，把姜佟吓了一跳，使劲儿把梁赪推开，“这还在学校呢。”
“那我回家再看。”梁赪表情有点不耐烦，给他整理好衣领，重新把书包捡起来，又说：‘以后别去了，周一我给你还回来。’
末了还是十分心疼，皱着眉问道：“是不是很疼？他们都力气大下手没数，这群傻逼。”
“别说脏话。”姜佟杵了他一下，站在车棚外等梁赪推彻子出来，两人一块儿往校外走。
回家路上买了两碗冰粥，比刨冰大，是上次林州杨说的那个小摊，两人都吃杏儿的，没有林州杨在旁边絮絮叨叨两人都觉得这杏干忒好吃了。
到了胡同口把纸碗扔垃圾桶里，姜佟舔舔嘴唇意犹未尽，在后头说：“这个果酱好像也是杏儿。”
梁赪忽然一个急刹车，把自己骑车没来得及吃完的呼噜几下全倒嘴里了，给姜佟看傻了。
“你咋开始护食儿了？”
梁赪被冰得脑瓜子疼，嘬着嘴里的冰块含糊不清地说：“咱俩忘给你哥买了！”
姜佟这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个刚回来的亲哥，“哦”了一声不说话了，又想了想还是说了：“他现在可瞧不上你这冰粥，他谈恋爱了，正美得上天，没冰凉比冰甜。”
对此梁赪表示十分震惊并且保持怀疑，在他心里姜非还是那个半夜叫醒小崩豆形态的他与姜佟，钻树林里抓知了猴的不靠谱哥哥。梁赪既想象不出姜非谈恋爱的样子，又怀疑姜非能否做个好男友。
姜佟维护亲哥：“你怎么知道我哥不能，万一他是难得一见的恋爱天才呢。再说你知道好男友什么样儿？”
梁赪停下车子若有所思：“虽然我没有做别人男朋友的经验，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光我们班谈恋爱的我都数不过来！”
“高中生谈恋爱和他们成年人能一样？”
两人大声议论姜非的恋爱情况，走进姜佟家院子发现姜非就坐在院儿里抱着半个西瓜吃，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俩。
梁赪和姜佟同时默契噤声，姜佟拿着两人书包绕过姜非进屋去了，梁赪在姜非旁边坐下，拿起小桌上的刀开始切另外半拉西瓜。
姜非看着梁赪手起刀落利索地把西瓜切成几块，拿了最大的一块挑出西瓜籽放到一边，然后随便拿了一块往嘴里赛。
看着梁赪吃了两口，姜非放下西瓜率先开口：“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
梁赪几口吃完一块抹抹嘴，又拿了一块，头都没抬往地上吐西瓜籽，“没有啊哥，你一个人吃那么大一块瓜我们都没要你的解释呢。”
姜非气得半死，伸手抢走梁赪挑了籽的瓜，梁赪动作比他快，拿起瓜躲开了。姜佟洗完手出来坐到两人中间，问：“爸妈呢？”
“回姥姥家了，今晚就咱俩独守空房。”
梁赪把西瓜给姜佟，姜佟吃了一口，惊奇道：“无籽西瓜？”
姜非翻白眼：“手动的。”说完又故意提人家的别扭事：“又不吵架了？”
姜佟捡地上的西瓜皮扔他，“你烦不烦，谈恋爱还不够你忙。”
“我谈恋爱可没你俩有意思。”姜非放下西瓜去摇椅上躺着了，“暑假去我那儿待着吧，你俩没去过青岛，我带你们玩儿，”
“真的啊。”梁赪有兴趣，这事儿姜佟可没跟他说，“我俩不用你带，你专心恋爱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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