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恋爱第一天,写了大半天作业。梁赪想诉苦,问问老天爷这叫什么世道?
晚上两家人在姜佟家吃炸酱面,坐院子里边吃边聊天,一人一个大碗都不用摆桌子。梁赪挑出碗里的火腿丝喂猫,大概是沾了酱太咸,母猫小猫都不吃,扭头跑了。
林淑敏今儿早上下夜班,晚上精神了,叫姜佟:“佟佟,这个月是不是没去复查呢,该去了。”
姜佟应了一声,没听出来去还是不去。梁赪搬着板凳挪到他旁边,“考完试去?”
“嗯,考完试去。”姜佟把自己碗里的面倒给梁赪,不吃了,“我想吃雪糕。”
“刚吃完饭就吃雪糕啊。”梁赪回头看了看林淑敏,正跟姚慧珍凑一块看手机,没人理他们,梁赪扒拉着碗里的面,几大口就吃完了,“吃半根吧,咱俩分着吃。”
姜佟没答应,“那得看什么雪糕。”
梁赪把两人的碗收了洗干净,带着姜佟出去买雪糕了。
超市在广场那边,不远不近,梁赪在裤兜里揣了瓶花露水,走一会儿拿出来往姜佟身上喷几下,喷到小腿的时候说:“出门别穿短裤呗,你看咬的。”
姜佟腿细,几个蚊子咬的大包肿起来看着格外吓人,喷了花露水不那么痒,但是麻麻的,跟中毒了似的。
“我觉得这蚊子都有毒,每次被咬了都麻生生的。”
梁赪觉得他错怪蚊子了:“你细皮嫩肉,我就没觉得麻。”
姜佟被他说得想笑,轻轻撞了他一下。
到了超市一人拿了一根绿涩心情,这时候天刚黑,外面正热闹,不着急回家,两人去广场后面的公园遛弯,里面有个很小的喷泉,架子大的很周末晚上才工作,喷水的时候有音乐灯光,梁赪小时候说这东西特浪漫,每次来都得看。
还没走到喷泉那儿梁赪就把雪糕吃完了,扔了木棍看眼姜佟,他吃得慢剩小半根,梁赪二话不说给拿走了。姜佟也没计较,他不能吃的东西太多了,能尝一口也不错,就是还是没吃够,舔舔嘴巴看着梁赪吃。
梁赪见他这样背过身去两口吃没了,“你不能再吃了,太凉,你要是想吃甜明天给你买蛋糕。”
姜佟得寸进尺,“冰淇淋蛋糕?”
梁赪被他馋笑了,“奶油蛋糕。”
“算了,不爱吃奶油。”姜佟低头踢走路上的小树枝,“考完试我们去青岛玩儿吧,青岛天气热不热?”
梁赪来劲儿了:“沿海肯定凉快。”
俩人慢悠悠走到喷泉广场,现在还早,没几个人,都是小孩在这边玩轮滑,嗖嗖的来回几道人影又消失了。
喷泉孤零零的独自营业,天一黑灯光亮了音乐放着,姜佟看了一会儿同意梁赪的话了:还真是挺浪漫。
“你小时候怎么就觉得这东西浪漫的?”姜佟挺新奇地问,抬头看着梁赪,笑得挺开心,“我今天才觉得浪漫,因为跟你一块儿来看。”
“我小时候说浪漫那次也是跟你一起来的啊。”梁赪偷偷把手放到背后摸姜佟的腰,胸口靠着他肩膀,又热又黏糊,“我比你早熟,你晚熟,你都不懂我。”
姜佟眼睛特别亮,凑到梁赪耳边很小声地说:“我比你晚熟,但是我愿意跟你早恋。”
梁赪听了这话心怦怦跳,想笑又怕太嘚瑟,心想自己命真好啊,小时候天天陪他一起玩儿的人长大了还陪他早恋,这十七年真是一天都没白活。
早恋的俩人看着对方傻乐,喷泉放完钢琴曲后下一首是莫文蔚的歌,音响老旧没那么清楚,好在听得清是什么歌。
也许放弃 才能靠近你
不再见你 你才会把我记起
时间累积 这盛夏的果实
回忆里寂寞的香气
喷泉旁边的灌木丛有半人高,几棵高大挺拔的香樟树站在周围一挡灯光都被拒之身后,什么都看不见。姜佟仰头抬胳膊搂着梁赪的脖子,手臂交叉搭在一块儿没意识地晃来晃去,梁赪比他高大好多,把他紧搂进怀里,从后面看着,除了肩膀上那两条白得发光的手臂压根看不见他怀里还有个人。
喷泉又换了首歌,这次是他们都没听过的英文歌,唱得很低很慢,树后面的两个人却亲得又急又重分不开。
姜佟的短袖让背后的树干磨得窸窸窣窣响,后脑勺刚一后仰梁赪就伸出手垫上,不让他磕着头,也不让他躲,姜佟不想躲他,可总要喘口气,他肺活量那么差,好怕被梁赪吻得晕过去,他不想晕,他想和梁赪亲嘴,接吻,被梁赪抱着亲,梁赪伸舌头舔舔他的下唇,姜佟便张嘴毫不拒绝,梁赪的手伸进衣服里放在他的腰侧背上,他也用手轻轻揉梁赪的耳朵,手指插进发间摸摸他的脑袋。
抱得太紧了,夏天薄薄的衣服像没穿,不过姜佟想起昨天他俩初吻梁赪就没穿衣服,抱得照样亲密,这么一想又不害臊了,把梁赪又搂紧了些,偏头躲到他肩膀上喘气,看着梁赪轮廓好看的下巴,由着梁赪在他脸颊耳边侧颈上亲个不停。
心想怎么他们早不知道俩男的能这样,能这么好,这么好。
公园里人多起来,趁着夜色梁赪牵着姜佟的手回家,胡同口还是热闹,围在那里看人下象棋,后面广场上大爷大妈跳舞锻炼,都忙得很。
两人站在院儿门口说话,就是不愿意分开。姜佟拉着梁赪的手晃,说自己嘴肿了,梁赪低头看,其实还好,只是红了,用手蹭了蹭,软得要死。
梁赪心猿意马,张口乱说:“疼啊?我给你舔舔。”
姜佟听了竟然没羞也没恼,只轻轻地一下一下拉着梁赪手晃,说:“刚才不是舔了。”
“嗯。”梁赪点头,“绿豆味儿。”
谁承想姜佟来劲了:“那昨天什么味儿?”
“昨天是,”梁赪愣了一下,“是香味儿,你身上太香了。”
姜佟没放过他:“你喜欢哪个?”
梁赪耳朵都红了,心说姜佟晚熟真不是装的,他就是一点都不知道说的这些话多露骨,可这么露骨说的他脸红心跳的他还是想回答。
“我当然都很喜欢。”
手拉了半天,直到梁茂林和姚慧珍两口子从姜佟家出来才慌忙分开,俩人杵在门口,吓了别人一跳。
梁茂林说:“俩小归干嘛呢?不怕蚊子咬啊。”
“喷花露水了。”梁赪拿出来对着自己爸妈喷了两下。
“回家睡觉吧,今儿学习累着了。”姚慧珍摇着扇子,“佟佟你妈说明天带你回姥姥家,你小姨回来了呢。”
此话一出真不是个好消息,明天想继续偷摸亲热的俩人亲不成了。
第二天上午梁赪睡醒时姜佟已经走了,给他发了消息,说不知道几点回来。梁赪回复:恋爱第二天就异地恋,真是痛苦。
姜佟在车上看着手机偷乐,他出发的时候觉得挺痛苦,梁赪这么一说他又不痛苦了,直想笑,觉得梁赪太好玩儿了。
异地后姜佟发现早恋和不早恋好像没什么区别,发的消息说的话还是以前每天都聊的,事无巨细,抽空就打视频,吃饭吃药梁赪都看。姜佟拿着手机吃牛舌饼,梁赪在手机那边看着他吃。
手机放在桌子上立着,梁赪趴在胳膊上盯着姜佟的脸,从眼睛看到耳朵尖,看了半天说:“你耳朵好红。”
“被你看的。”姜佟捏着牛舌饼,剩最后一口,不想吃了,“我给你带礼物回去。”
“是小姨带回国的吗?”
姜佟没有正面回答,“回家告诉你。”
要吃午饭了,姜佟挂了电话,想了想在聊天框里打了几个字发给梁赪,发完后觉得脸都烫了,赶紧把手机放口袋里不看了。
挂了电话梁赪有点失落还有点荡漾,满脑子姜佟耳朵红红的样子,正荡漾着呢手机响了,姜佟发来的消息,就三个大字看得梁赪脸红心跳不知所措。
佟佟:我想你。
早恋可真好,梁赪看着手机傻笑,以前就算想了也不会这么直说,现在什么都能说,不光嘴上可以肆意妄为,要亲要抱姜佟都一概允许,连欲拒还迎的过程都没有,姜佟对他可真好,好得梁赪找不着北,半天回复了一句:我爱你。
训练的时候球飞过来就得打回去,姜佟说想他了当然不能接不住,心里想说什么就发过去了,也不管姜佟看到这句话吓成什么样,是要骂梁赪花言巧语还是喜欢得等姜佟回来才知道。
姜佟回家时天都黑透了,出发前给梁赪发了消息,手里扣腿上一路没看,他晕车。
车停在胡同口,姜佟自己都不知道睡没睡着,迷迷瞪瞪下车,手里紧紧抓着给梁赪的礼物,然后听到车另一边林淑敏的说话声。
“哎哟梁赪,这么晚了坐这儿干嘛呢?”
姜佟一听赶紧绕过去看,梁赪站起来,笑得挺羞涩,估计是没想到都坐树底下藏着了还能被林淑敏看见。
梁赪拍着屁股上的土,有点局促,“出来扔垃圾,累了坐会儿。”
以前跟姜佟动不动手拉手在林淑敏面前晃悠都没觉得不好意思,现在等姜佟回家挺正常一事儿莫名说不出口。
林淑敏觉得他好笑,问:“现在歇够了没,回家吧。”
“歇够了。”梁赪说。
林淑敏又问:“你妈妈在家吗?”
梁赪回道:“在家,看电视呢。”
林淑敏走在前头,梁赪和姜佟跟在后面,走得比林淑敏慢,林淑敏才不管他俩要干什么,拎着大包小包走进了梁赪家门,“珍姐,我给你带了点儿东西。”
梁家瞬间热闹起来,说话声沿着院墙往外飘。
姜佟空着的那只手伸过去摸到梁赪的手指,梁赪低头看了一眼,手指纠缠在一块儿,被姜佟拉着回自己家。
回了卧室两人一块儿坐在沙发上,姜佟问他:“你什么时候坐那儿的?”
“你跟我说回来的时候。”
那么久,一个小时呢。姜佟心疼他热,又觉得感动,故意问:“你怎么不跟我妈说实话?”
“我也不知道,就是没说出口。”梁赪叹了口气,“我变得偷偷摸摸的了。”
姜佟抓着梁赪手过去亲他的脸,“我也偷偷摸摸的。”
黏糊够了,姜佟把手里的盒子拿出来给梁赪,给他的带的礼物,让他自己拆。
“生日礼物。”姜佟说。
“又提前这么久。”
梁赪边拆盒子边抽空看他一眼,他是冬天生日,十二月底快过年的时候,现在还是夏天呢,姜佟老这样,每年生日礼物都提前很久给他,不像自己次次准时。
姜佟用胳膊怼他,“我想到就买了呀,说不定到时候我还送你其他礼物呢。”
梁赪拆完包装,露出一个正方体首饰盒,非常精致,打开侯梁赪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来是一对金色的袖口,圆形光面,正面的浮雕是哈佛的校训Veritas。
“我让小姨帮我到哈佛买的,波士顿离那里很近,马上高三了,祝你考个好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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