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长大了之后还真跟你爸一模一样…都这么爱管闲事。”
陈千眼神一厉，眼底戾气翻涌，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我他妈现在就打死你。”
拳头正要挥下去，程安急忙上前死死拦住他，带着哀求：“哥，哥！别动手！马上就要考试了你不能出事啊！！”
陈千猛地转头看向程安，撞进她湿漉漉的眼眸里。
那双眸子蓄满摇摇欲坠的水光，盛满无助，恐惧与卑微的哀求，看得人心头发紧。
他声音发颤，又怒又心疼地质问：“你每天这么忙，是为了给这个人渣打工凑钱？”
那铁盒轻飘飘的，里面那些零零散散的钱，是程安这么久以来辛苦赚的。
陈千心口一揪：“你说要考试了我不能出事，难道你就不用考试了吗？啊？！”
程蒙华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狠狠一把推开身前的陈千，满脸无赖蛮横，扯着嗓子叫嚣：
“这是我们父女俩的事，轮得到你外人插手？你有本事就报警抓我啊！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以为还能把我送进去？！”
陈千胸腔里的怒火瞬间再度炸开，攥紧拳头就要再度冲上去。
程安立刻死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后拽，声音哽咽得近乎破碎：“求你了哥，别管了好不好……”
陈千脸色骤然沉得彻底，眼底怒意翻涌得几乎压不住。
他抬手用力掰开程安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语气冷硬决绝：
“这事儿，我他妈管定了。”
陈千冷睨着程蒙华，沉声开口：“说吧，要多少钱？”
程蒙华盯着陈千，瞬间品出滋味，阴恻恻地笑起来：“几个意思？这是打算掏钱买我女儿？”
陈千眼神冷得刺骨，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十足的威慑：“再多嘴一句，一分钱你都拿不到。”
程蒙华眯着眼上下打量陈千，狮子大开口，语气贪婪又无赖：“十万。”
这话一出，程安瞬间僵住，眼底的水光瞬间尽数褪去，满眼的委屈尽数化作滔天怒意，声音发抖地嘶吼：“你他妈欺人太甚！”
程安彻底疯了，红着眼扑上去，拳头攥得死紧，嘶吼得嗓子都劈了：
“你他妈是人吗！！你把姑姑害成那样，你还有脸跟我们要钱？！你凭什么！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就该去死！”
陈千连忙伸手拦住情绪失空的程安，语气沉重又清醒：“你看见了吗？就算你拼命打工，给他再多的钱，也根本填不满他随口就能说出口的一句话。”
程安怔怔地看着陈千，此刻才彻底醒悟，眼前的程蒙华根本毫无亲情可言，只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寄生虫。
程安胸口剧烈起伏，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程蒙华，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字字决绝：
“这十万块钱，你但凡敢揣进兜里，从那一刻起，我们彻底断绝父女关系！以后你不准再找奶奶，不准再提姑姑，从今往后，我们家没有你这个人！”
“不管你是在外面干了什么，被人打死好，被人切了肾卖钱也好，都他妈给我死远点！！”
程蒙华见气氛落定，笃定陈千真会掏钱，脸上的无赖戾气瞬间一扫而空，立马喜笑颜开。
嬉皮笑脸地应道：“你放心，这钱我肯定揣兜里拿稳了，从此以后，你们绝对看不见我一根汗毛！”
程安看着他这副毫无廉耻的丑恶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厌恶至极地偏过头。
强忍许久的泪水终于绷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无声地顺着脸颊滚落，满心都是彻骨的寒心与绝望。
陈千冷眼看向程蒙华，语气冰冷带着刺骨的威胁：“我把这笔钱给你，你就严格遵守刚刚答应的所有约定，要是敢反悔再来纠缠她们，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他们就近走到街边的ATM取款机旁，陈千打开自己的钱包，抽出一张被搁置了很久，几乎从未动用过的黑卡，插入机器，熟练输入密码，直接取出了整整十万现金。
厚厚一沓钞票拿在手里，分量格外沉重。
陈千一言不发，直接将沉甸甸的十万现金狠狠砸进程蒙华怀里。
程蒙华见到实打实的巨款，眼睛瞬间发亮，慌忙把钱一股脑塞进外套内侧口袋紧紧护住，还低声嘟囔抱怨：“妈的，你这小子不知道藏着掖着点吗？”
陈千眉眼冷冽，只吐出一个字，语气刺骨冰冷：“滚。”
程蒙华攥紧怀里的钱，急匆匆地转身离开了。
陈千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默默走到程安身边，陪着她一同离开。
第173章 贪婪洞窟
两人默然缓步前行，夜色沉沉笼罩四周，整条街道都陷入死寂般的安静。
“我会想办法把钱还给你的…”程安说着。
陈千心里仍旧憋着一股火气，神情格外严肃，不提钱的事，直接沉声开口质问：“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来找你的？”
程安像是丢了魂魄一般，脚步虚浮，声音轻飘飘的，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凉，低声回答：“大年初一。”
彼时她在昏暗的巷口骤然撞见那道熟悉又憎恶的身影，刹那间浑身血液尽数凝固，刺骨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那种突如其来的恐惧和绝望，直到此刻，还死死缠在她骨血里。
陈千的语气压得很低，裹着隐忍的愠怒与心疼，字字沉重：“所以你瞒了我这么久，一直自己偷偷出去打工凑钱？”
程安垂着头，一语不发，默认了所有隐瞒与煎熬。
陈千心口闷得发疼，他抬起她的手。
那本是一双带着姑娘软嫩肌理的手，此刻却布满了细碎的粗糙痕迹，指腹磨出了薄茧，指节泛着淡淡的青红，还有几道浅浅浅浅的细小划痕。
他依旧轻轻捏着她微凉的手，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酸涩，沉声继续追问：“你去做什么工作了？洗盘子？端盘子？还是去跑外送了？”
陈千心里满是难以接受的刺痛，自从程安暂时摆脱父亲的纠缠后，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吃过一点苦。
程安心底翻涌着酸涩与难言的痛苦，声音微微发颤，断断续续地开口：“我只是不想让奶奶跟着担心…更不想总让你替我收拾这些烂摊子。”
陈千缓缓松开了握着她的手，心头满是酸涩，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你一直说我们是家人，可偏偏遇上这种事情，宁愿自己硬扛着也不会向我开口。程安，你真的把我当做家人吗？”
程安完全没料到陈千会说出这样的话，酸涩和慌乱裹挟着她，她连忙伸手轻轻拽住了陈千的衣角，声音带着哽咽：“哥，你不要这么说…你明知道我不是这样想的！”
陈千的语气染上了压抑的焦灼，字句里满是后怕与责备：“你明明清楚他是什么品性，还是一个人去和他见面。万一你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该怎么办？奶奶又该怎么办！”
程安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哭腔：“哥，你不要再说了呜呜…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
她鼻尖通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满心的惶恐尽数吐露出来：“我真的很害怕…但是我更怕他去找奶奶去找你…那时候我又该怎么办…”
陈千伸手轻轻按住程安的头顶，将她抱进怀中，胸腔里翻涌着对程蒙华极致浓烈的恨意与怨怼。
“不要怕…”
“哥哥在。”
安抚好崩溃落泪的程安，陈千亲自把她送上楼，看着她进屋、关好房门，确认灯光亮起后，才转身沉步离开楼道。
陈千刚走出楼道，口袋里的手机立刻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正是兰书砚。
他敛去满身冷戾，抬手接起了电话，听筒那头随即传来兰书砚的声音：“舍得花钱了？”
“你们把卡给我不就是让我花的吗？”陈千冷着声音说。
兰书砚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我就是问问你的情况，生怕你突然大额开销，是染上了什么恶习。”
陈千语气冷淡地反问：“不是一向只管给钱吗？什么时候你们也开始学着说教了？”
“这说不好，你要是叛逆起来的话，老爷子绑也会把你绑到美国的。”
陈千长久地陷入沉默，楼道间只剩夜风掠过的声响，良久，他才用低沉压抑的嗓音开口，抛出了那个沉重的问题：“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一个人彻底消失。”
兰书砚闻言挑了挑眉，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金属打火机，咔嗒一声燃起一簇明火，语调淡漠直白：
“死呗。”
陈千闻言骤然一怔，一时间没有接话。
兰书砚摁灭打火机的火苗，语气多了几分认真：“不过我料你也只是一时气话罢了。要是你真打算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我劝你最好提前跟我报备一声。”
“好让我给你收尾。”
陈千的声音冷了几分，沉声说道：“你这话，能够担得上挑唆杀人的罪名。”
兰书砚低笑一声，语气淡然地反驳：“这怎么能算是挑唆杀人？你本身就不会下手，自然谈不上什么挑唆。”
兰书砚收起了玩笑的口吻，语气沉了下来，认真劝道：“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但凡遇上你自己处理不了的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给我，别撑着点面子自以为是。”
陈千没有再多言语，直接挂断了这通越洋电话，揣着满心沉郁的情绪，转身往自己家走去。
推开家门，林行和苕皮正安静坐在玄关门口，两道目光一同落在归来的陈千身上，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林行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陈千迅速敛去眼底的阴郁，换上一副轻松散漫的模样，随口解释道：“没什么大事，姑娘家心思敏感，爱胡思乱想，我一直在那边劝着，她还比较犟，就耗到这么晚。”
林行带着几分狐疑看向他，出声追问：“就这样？”
陈千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扬起安抚的笑意，语气笃定地回道：“嗯。”
林行笑着点了点头：“你吃晚饭了吗？给你煮泡面？”
陈千无奈笑道：“咱们能不能吃点好的东西？”
林行干脆地大手一挥：“点外卖！”
夜里浴室的水声哗哗作响，陈千站在温热的水流下，脑子里依旧盘旋着程蒙华乐索要钱的事。
心底默默盘算着那十万块，这笔钱放在普通人家眼里，着实是一笔数目不小的巨款。
他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疑惑，程蒙华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竟然张口就敢直接索要十万块这样一笔巨款，那贪婪的模样让陈千心里越发压抑。
陈千心里清楚，这种乐索一旦妥协给钱，就绝不会只有一次，贪欲只会越来越大。
他根本没法确定程蒙华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再度找上门，一旦对方再来索要钱财，局面只会变得更加难以收拾，一想到这里，心头的烦躁又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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