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现如今他既要上课，又要奔波找住处。
累得不行。
但即便如此，他也是死也不愿意再住宿舍了。
林行疲惫到了极点，只想跟电话对面的人划清界限，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你是不是从没喜欢过我！”阮晴继续哭着问。
林行猛地打断她，语气里压不住的烦躁：“别再打电话给我了。”
挂掉电话，林行走回便利店收拾东西。
他胡乱把卷子往书包里一塞，目光无意间扫到书包里某样玻璃制品时，眼神猛地一刺，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全是讽刺，也是自嘲。
长这么大，林行的脊梁骨，从来没弯过。
他比谁都清楚——只要自己够强，就有资格张狂。
所以遇上让他不痛快的人，他想揍就揍了，后果再重，他都自己一个人扛。
他可以一条路走到黑，再怕也会扯着嗓子给自己壮胆，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时候，他不敢停。
不敢细想，不敢回头，不敢去在意身边的一切。
他怕一停下来，那股撑着自己的劲儿就散了，就再也走不动了。
可他林行，天生就不是服输的人。
哪怕现在，孤身一人来到这座完全陌生的城市，他也能好好活下去。
和卡里的钱…
看着令人安心的余额，林行庆幸自己留有后手，世间万物，只有卡里的钱能绽放永存的光！
第4章 赔偿
教室里，陈千正忙着收作业，一抬头就看见林行的书包安安稳稳放在座位上，人却不见踪影。
“人呢？”
“刚把书包扔这儿就出去了。”后座的白吟峰及时提醒。
陈千目光落在那只黑色书包上，越看越觉得眼熟。
嘶——等等？
他的书包拉链没拉严实，露出了一角卷子，上面字迹隐约可见。
陈千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想起早上在便利店遇见的那位解题高手。
我去……不会吧？
他下意识伸手，想把卷子抽出来确认一眼。
“你干嘛？”
耳边骤然响起一道冷声。
陈千吓得浑身一僵，腿狠狠绊在凳腿上，重心一歪，连人带书包重重摔在地上。
卷子确实被他抽了出来，只是连带书包里的东西都撒了一地。
陈千脑子里只剩两个字：
完蛋。
右手臂被狠狠划到了铁皮抽屉锋利的边缘，一阵刺痛传来，皮肤已然渗出血珠。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林行脸色沉得吓人，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定格在那个从书包里摔出来的，已经碎掉的玻璃摆件上。
陈千知道自己闯祸了，连忙开口：“…对不起，我赔你。”
这一声动静太大，全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在两人身上。
“陈千……你流血了。”有人小声提醒。
林行这才注意到他手臂上的伤口。
方才被划开的伤口被他这么一攥一扯，陈千疼得眉尖微蹙。
“你先放手！扯到他伤口了！”
白吟峰一看陈千受伤，立刻急了，冲上来想去掰林行的手。
林行缓缓松开指节。
陈千白皙的手腕上，立刻留下几道深紫红色的指印，刺目得很。
“那个……”陈千没管手上的伤，也瞥见地上被他摔碎的玻璃摆件，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愧疚。
林行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语气里全是不耐与怒火：
“干嘛动别人东西？你有病吗？”
白吟峰在旁边看得清楚，连忙出声解释。
“他是在收作业……是你在后面，吓了他一跳……”
“你的意思是，我的错？”
林行眸子冷得像冰，一股暴戾之气死死哽在喉头。
“不是，我只是说……他不是故意的。”
白吟峰被瞪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挡在陈千身前，死死护住那条受伤的胳膊。
“是我错了。抱歉，我不该乱翻你的东西，我会负责。”
陈千一把将白吟峰拉到身后，迎着林行那道几乎能杀人的视线，主动担起责任。
林行盯着他伤口，冷笑一声：“收卷子？你他妈管那么多干嘛？卷子我爱写不写你爱收不收，你偏偏要翻我书包干嘛？”
陈千猛地一怔。
不可置信地对上林行的眼睛，心底一股火气瞬间窜起。
“课不上，作业不做，你自己乐意，没人拦得住你。你要是真觉得无所谓，大可以自己去跟老师交涉，何必把气撒在我身上？没人稀罕管你。”
“你他妈说我撒气？”林行眸色一沉，指着满地狼藉，“这一地东西，不是你摔的？”
“我说了，我会赔你。”陈千咬着字。
“这东西是别人送的，你他妈拿什么赔？”
林行一句话落下，周围瞬间死寂。
全班连呼吸都放轻，没人敢插嘴，没人敢动。
陈千的手臂还在渗血。
白吟峰急得不行，想拉他去医务室，却怎么也拉不动。
恨不得当场给两位祖宗下跪。
就在气氛紧绷到快要爆炸的瞬间——
救星终于出现了。
不知是谁偷偷跑去隔壁班，把程安找来了。
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程安上前，一把拉住陈千的手。
陈千微微一怔，就被她不由分说地带到一旁。
“医，医务室。”
这道磕磕绊绊的声音硬生生打破了紧绷的僵局。
白吟峰瞬间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扶住陈千，半推半拉地带着他往外走。
班上同学见有人出面收场，还是程安，纷纷松了口气，各自散开回到座位。
大家都清楚，除了白吟峰，也就这个不爱多言的女生，和陈千关系最亲近。
也曾有人偷偷猜测过两人的关系，可直到现在，也没人敢再当着陈千的面乱调侃。
他们都知道，哪怕脾气再好的陈千，一旦触及这条线，也会生气。
陈千对谁都礼貌、温柔、有耐心，不轻易发火，也不轻易交心。
在外人眼里，他完美得无可挑剔。
可只有身边最亲近的人才明白，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完美无缺的人。
医务室里，白吟峰看着陈千手臂上的伤口，忍不住叹气：
“你就算再生气，平时也不会当面跟人闹成这样…”
陈千沉默片刻，声音淡得发冷：
“……我不知道，只是在他面前，那口气，我憋不住。”
他脑海里忽然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句话——
“脸，不会抽巾吗？”
……操。
陈千在心里低骂一声。
到底该感叹这人眼光毒，还是该烦他嘴巴毒…
不是不会说话，是太会说话了。
另一边。
林行低头看向女孩。
只见程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一片片捧在手心里。
她本想开口说点什么，可一抬头对上林行那张沉得近乎可怕的脸，瞬间又怂了下去。
她转而从陈千的草稿本上撕下一页纸，这一撕或许太用力，半个本子都差点被她连带扯烂。
林行眉梢微动，目光落在她的动作上，没说话。
程安拿起笔，在纸上匆匆写下一行字：
——这个东西，是朋友送的吗？
林行瞥了她一眼，缓缓点头。
看到他肯定的答复，程安瞬间蔫了下去，小脸垮在一起。
完了，这怎么赔……
她又飞快写下：
——同学，抱歉…你开个价吧，他会赔的。
林行看着她那副紧张又故作镇定的样子，忍不住低笑一声，语气嘲讽：
“开价？多少钱他都赔得起？”
程安用力点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
——正常的、合理的价格……他赔得起。
林行看着小姑娘偷偷打量他脸色，心头那股暴戾的火，怎么着也发不出来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碎片给我吧。”
程安连忙乖乖递过去。
玻璃碎片一个不落，全都被她仔仔细细捡回来了，连一点棱角都没缺。
“不用赔了，你回去吧。”
林行将碎片统统塞进衣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程安一脸意外。
“真的，不用他赔了。”林行似乎怕她不信，又重复了一遍。
程安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几颗陈千平时给她的糖，一股脑塞进林行手心。
然后，她低头，在纸上认认真真写下了三个字：
——谢谢你。
他这辈子最不吃软的，也最不吃这套小心翼翼的讨好。
对着小姑娘，他凶不起来，也气不起来。
甚至连那句“不用赔”，都说得无比顺畅。
这女生……
跟某个只会摆着完美假笑、一开口就呛人的家伙，简直天差地别。
第5章 没吃上的火锅
“俩人站这儿干嘛呢？”
宋河走了进来，一眼看见隔壁班的程安，“诶？程安怎么在我们班？”
程安挪到宋河身边，努力把话说流畅：“昨天的语、语文练习册，要、要收吗？”
宋河立刻懂了，笑着应下：“要收，不过不着急，先回去上课。”
“好，的。”
程安刚走，陈千和白吟峰就从医务室回来了。
陈千坐回座位，总觉得林行好像没那么生气了，可一低头，却发现自己的草稿本被撕了大半截。
……？
他在心里做了半天建设，还是扯下一张纸，写了一行字，递到林行面前。
林行支着下巴，看着递过来的纸条，又抬眼扫了眼陈千。
那副别扭又倔强的小模样，倒是比平时那张僵着的假笑顺眼多了。
他打开纸条，上面写着：
——开价吧，我会赔的。
林行愣了一下，怎么这俩人的脑回路都一模一样。
他从书包里摸出唯一的一支黑笔，在纸上回：
——那个女生已经赔过了。
陈千猛地一怔。
程安？赔过了？她赔了什么？
林行看着他脸上一阵接一阵的错愕，慢悠悠从兜里摸出那几颗糖，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不等陈千反应，林行又从包里抽出那几张卷子，“啪”地放在他桌上。
陈千低头一看。
卷子虽然皱皱巴巴，但写得满满当当，正是他早上在便利店见过的那几张。
陈千发现卷子没写名字，便沉默地拿起笔，一笔一划，在每张卷子顶端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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