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妈的。”林行被他笑得耳根微微发烫,伸手狠狠揉乱了陈千头顶的头发,泄愤似的抓了两把,才忽然想起正事,随口说道,“跟我加联系方式。”
陈千挑了挑眉,没在意乱糟糟的头发,顺手掏初手机,和林行互加了好友。
他点开林行的资料页,头像是一只毛发蓬松的小狗,咧着嘴一脸憨笑,看着格外讨喜,刚想开口,就看到了那显眼的微信昵称……
“疯狗?”
“别欠揍。”林行手臂又用了点力。
“等会儿,我笑岔气了。”陈千把脸埋在林行手臂里,缓了缓才开口,“你干嘛取个这名儿!?”
“别人都这么叫我。”林行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对比林行,陈千的资料就显得干净多了,头像是一只随手拍到的流浪猫,昵称就一个C。
他们走走闹闹,没一会儿就从七拐八拐的巷子里,走到了市场。
市场里人声鼎沸,摊贩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瓜果蔬菜的清香、熟食的香气扑面而来,摊位挨挨挤挤,来往的人络绎不绝,满眼都是鲜活的市井气息。
“你看看要买什么?”陈千抬手拍了拍林行还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开口说道。
林行这才悻悻松开手,挠了挠头,掰着手指随口数着:“毛巾、牙刷、浴巾……就这些日常用的。”
“就只买这些?”陈千侧头看他,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被子枕头你家里不是都有吗?直接用你的就行,还用特意买?”林行抬眼,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陈千闻言,不忘提前跟他说好:“床单被套你得自己洗,还有你往后穿的衣服,也都自己打理。”
“不是吧?你家连洗衣机都没有啊?!”林行瞬间瞪大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长这么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压根没碰过搓衣板这些东西。
“有是有,就是用了好些年,不太好使了,夏天的薄衣服我平常都是顺手手洗的。”陈千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语气平淡。
“买一个新的不就完了,这东西能值几个钱?”林行撇撇嘴,对柴米油盐、家用开销完全没概念。
但是在他眼里,买台洗衣机不过是小事一桩。
陈千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直直看向林行,慢悠悠开口:“哦?那你付钱?”
林行想都没想,一口应下,拍着胸脯脯干脆道:“我付我付!多大点事儿!”
“那你底裤也得自己搓。”陈千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毫不留情。
“底裤?”林行愣了愣,脑子卡了半拍,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南方说法,半晌才恍然大悟,挠了挠后脑勺,满口应下,“啊,内裤啊,成成成,我自个搓!”
第18章 老街
两人拎着刚买的洗漱用品走出市场,春日的太阳渐渐爬高,暖意裹着风扑面而来,空气里还飘着菜市场残留的菜香与烟火气,周遭全是大爷大妈扯着嗓子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嗓门嘹亮,热闹得有些嘈杂。
“回去了。”陈千拎着袋子,抬步就往巷子口走。
“午饭呢?”林行连忙跟上,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一脸不满地嘟囔。
陈千闻言忍不住回头瞥他,眼底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这才9点多,你前面刚啃完三个大包子,转头就忘了?”
“三个包子才哪到哪儿啊,塞牙缝都不够。”林行撇撇嘴,满脸抱怨,语气里满是馋意,“我都快半个月没吃过大肘子了,想得慌。”
“阔少还吃不上肘子?”陈千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我是有钱,可你们这破地方压根没的买啊!”林行瞬间来了兴致,开始滔滔不绝地吐槽,手还跟着比划,
“卖的全是小猪蹄,小不愣登的,猪还没长大就拿出来卖,肉还没我大拇指粗!”
他越说越起劲,嗓门也不自觉拔高,嫌弃地扫过路边还没收拾的菜摊:“还有你们这的葱,细溜溜的一把就这么点,够谁吃的?”
“菜花居然还能切一半卖,也太磕碜了点吧,看着就小气。”
这话一落,周遭的叫卖声莫名淡了几分,空气骤然寂静下来,只剩市场门口的喇叭还在循环喊着促销的声音。
陈千身子一僵,缓缓转头,就瞥见旁边菜摊的大爷大妈们纷纷投来目光,有不满的、有瞪视的,还有几个大妈已经放下了手里的菜,脸色不太好看。
他瞬间头皮发麻,恨不得伸手直接捂住林行的嘴,把人拖走,心里疯狂哀嚎,这祖宗说话也太大声了,生怕整条街的人听不见是吧,大爷大妈的战斗力他可领教过,真被盯上,指不定就要被半颗菜花砸脑袋了。
陈千快步凑到林行身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警告,脚步都忍不住加快,想赶紧逃离这片是非地:“你能不能别说话了!要说就小声点,这么大嗓门,你找死呢!?”
“…我刚说话很大声吗?”林行也后知后觉察觉到四面八方射来的眼刀子,那些目光带着不善,扎得他莫名心虚,刚才还理直气壮的嗓门瞬间蔫了下来,放得低低的,眼神都有些飘忽,不敢去看那些大爷大妈。
两人正想赶紧撤离这条街,林行衣角突然被轻轻扯了一下。
他心里一紧,还以为是刚才得罪的大爷大妈找上门了,木讷地回头,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头秀发。
这不是陈千身边妹子吗?
“是你啊。”他长舒一口气,心里那股紧张劲儿瞬间散了,往前跨了一步喊住旁边还在低头“遁形”的陈千。
陈千这会儿头埋得极低,恨不得整张脸都藏进衣领里,听到声音回头,给了林行一个眼刀子,语气没好气:“干什么?”
“哥。”程安从林行身后探出头,趿着双拖鞋,小跑到陈千面前。
“安安?出来买菜啊?”陈千看见她,声音瞬间放软,刚才那股凶劲儿全消,语气里满是温和与随意。
程安轻轻点了点头,又有些怯生生地回头望向林行,小声问:“你……”
林行被这双干净又腼腆的眼睛一看,反倒挺认真地站直了些,笑着开口:“我叫林行,双木林,行走的行。你是程安,对吗?”
程安被他突然反问,一时有些无措,只轻轻眨了眨眼,懵懵地点了下头。
“是哪几个字啊?”林行顺口又多问了一句,没别的意思,就是习惯把名字听明白。
程安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完整的话,只小声憋出一个“我…”
陈千很自然地接话帮她直说:“程是禾字旁那个程,安就是平安的安。”
“哦,好听,名字不错。”林行随口夸了一句。
陈千看向程安手里头挎着的菜篮子,随口问:“买完了?”
程安抿了抿唇,轻轻摇了下头,“书店。”
“我送你过去。”陈千想着她一个人,还是习惯性多管一句。
程安却微微皱起眉,明显不想麻烦人,很干脆地拒绝:“不用。”
“书店那条街不安全,走。”陈千不由分说,伸手接过程安手里拎着的菜袋子,语气是不容拒绝的笃定,说完便自顾自转身往侧边的老街方向走,脚步没半点拖沓。
走了两步他忽然顿住,回头看向站在原地的林行,随口问道:“你自己会回去吗?”
林行抬眼,一脸理直气壮,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肯定不会啊。”
这里街巷绕来绕去,他本就不熟,自然不会独自瞎走。
陈千闻言也没多啰嗦,摆了摆手:“那一起吧。”
“行。”林行应得干脆,迈步跟了上去。
三个身影并肩走在窄窄的老街上,程安被两个身高都一米八往上的男生夹在中间,身形愈发矮小。
两侧斑驳的青砖墙头本就不算矮,这般一来,更显得巷子逼仄幽深,连阳光都透不进多少,只剩几分沉闷的烟火气混杂着异样的气息。
书店藏在市场后方的老街深处,这条街破旧又杂乱,墙上满是涂鸦,沿途的监控摄像头歪歪扭扭,大多蒙着灰尘,一看就是许久没检修,压根没法用,治安状况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算好。
林行走在街边,眉头不自觉蹙起,一路看过去,不少人靠在墙根吞云吐雾,眼神散漫又带着打量的意味,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瞟。
一股莫名不舒服的闷意涌上心头,这种被人肆意窥探、带着轻视与不屑的目光,他在北城时经常碰到,熟悉又让人心烦。
不多时便到了书店门口,程安没多说话,低头快步推门走了进去,却也没对这个环境感到陌生。
等程安进了店,林行才凑近陈千身边,皱着眉压低声音开口:“这才早上吧,街上怎么全是这种人?”
陈千眼神淡淡扫过四周,神情没什么波澜,显然早已习惯这里的环境,他侧头对着林行,低声示意,下巴往斜对面抬了抬:“书店斜对面的巷子看到没?”
“昂。”林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
“里面藏着家网吧,再往巷子拐角走,还有间地下肚场。这些人估计是刚通宵完,出来透气的。”陈千语气平静地解释,末了又叮嘱一句,“这条街混混多,没什么事的话,以后别老往这边来,容易惹麻烦。”
林行一脸疑惑,满脸不解地看向他:“我能惹什么事儿?”
陈千瞥了眼他从踏进这条街就开始冷下来的眉眼,那副神情自带疏离感,看着就像不好惹的刺头,也难怪会被人盯上。
他忍不住开口:“那你脸色能好看点吗?别老一副别人欠你二五八万的模样,摆这么冷的脸,想不惹人注意都难,自然容易招事。”
林行愣了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脸毫无自知之明的茫然,反问:“我脸色很难看吗?”
第19章 打什么架?!
“是的。”陈千诚实说道。
林行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下颌线绷得冷硬,周身都透着股低气压,闷闷地开口:“他们总往这边瞟,看着烦。”
他身形挺拔,站在人群里本就惹眼,加上一脸生人勿近的冷意,又是这条老街上少见的新面孔,自然成了旁人目光的焦点。
陈千轻叹一声,耐心解释:“你个子这么高,脸色又臭得厉害,还是生面孔,被人多看几眼很正常。”
林行闻言,浓眉猛地一挑,原本冷着的脸瞬间染上几分臭屁又不服气的神色,斜睨着陈千,语气带着几分傲娇:“那怎样?”
陈千一时语塞,看着他这副又拽又装的模样,无奈地摆了摆手,伸手轻轻把他往旁边的书店推:“行了行了,你进去吧,看着点程安,那丫头一挑资料就没完没了,半天都出不来。”
话音落,林行被他推进了书店,陈千则靠在街边斑驳的砖墙上,抬眼冷冷地扫回那些还带着审视与好奇的目光,眼神沉冽,让那些偷偷打量的人纷纷收回了视线,不敢再随意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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