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陈千！”
林行一眼看见他，屁颠屁颠跑了过来，“你跑哪儿去了？我到处找你。”
“搬器材。”陈千话音刚落，就直接一屁股坐在软垫上。
“你很热吗？出这么多汗。”林行凑近一看，他额前头发都诗了。
“有点。”陈千抬手用袖子擦了擦汗。
刚擦完，就觉得身上的灼热一轻——林行站到了他面前，正好把太阳挡了个严实。
“好点没？”林行低头问他，“你怎么不叫我帮忙？”
“好多了，谢谢。就这点东西，不麻烦。”陈千撑着膝盖想站起来。
林行皱了下眉，小声嘀咕了一句：“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你说什么？”陈千没听清。
没等林行再重复，身后就传来筱渔的声音，脆生生喊着他的名字。
陈千回头：“怎么了。”
“还差一个运动员名额，你能不能凑个数呀？”
该来的还是来了。
陈千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接过报名表扫了一眼：“毅阳第一个报的？”
“对啊！他可是主动举手的呢！”筱渔一脸骄傲。
再往下一看，陈千眼神顿住，直接抬头瞪向林行：“报俩长跑？你疯了？”
“疯什么？是你们太弱了。”林行觉得自己体力好得很，跑几圈而已，这群人反应也太夸张了点。
陈千看着他，表情一言难尽：“又在这儿装呢？”
“我还就装得起这个逼。”林行抱着胳膊，下巴一扬，活像只开屏的花孔雀。
陈千懒得看他臭显摆，把报名表递回给筱渔：“行，算我一个…110米跨栏，4×100接力……”
他正琢磨最后一项报啥，李毅阳“噔噔噔”跑了过来，点了点他胳膊小声说：
“陈千陈千，你跟我一起报跳高吧！这样我们班能拿两个人的分呢！”
陈千笑了下，干脆点头：“行，那就跳高。”
筱渔记好名字，立刻转头朝女生们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嘿嘿嘿，小宝贝儿们～”
“你不要过来啊！！”许诺带着一群女生齐齐往后退。
一旁，林行随口问陈千：“你跳高行吗？”
陈千斜他一眼，嘴角轻轻一扬，带着点不屑又有点拽：“不算多厉害，但小装一下没问题。”
“真的？那太好了！”李毅阳说道。
“哦？小装？”林行被他这模样逗笑了。
“嗯哼。”陈千学着他刚才傲娇的样子，微微抬了抬下巴，“虽小，能装。”
这人怎么能又冷又腹黑，还带点傲娇，偏偏心肠又软又善良。
成分也太复杂了。
……拿不准，再观察观察。
晚自习结束。
陈千终于被盯得受不了，转头看他：“你这一天，老盯着我干什么，跟变泰一样。”
“你干什么玩意儿这么说我！”林行装出一副委屈样，“咱们不是朋友吗，看你两眼都不行？”
“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朋友。”陈千故意逗他。
林行瞬间僵住：“……”
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神一下就垮了， 然后林行就从盯着陈千看，变成了垮着脸盯着陈千看
陈千憋了半天，没忍住笑出声：“逗你的。”
林行不依不饶，又认真追问了一遍：
“那到底是不是朋友？”
“是是是。”
林行嘴角立马翘了起来，哼哼两声：“装矜持…惩罚你等会儿陪我去吃宵夜。”
“去。”陈千一边收拾书包，随口指使他，“你先去看看程安她们班下课没。”
“行。”林行挎着书包就晃到了二班后门。班里只剩几个零散收拾东西的同学，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同学你好，程安在吗？”他拦了一个正要走的女生。
“啊……她……”
女生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林行眉头一皱：“她座位在哪儿？”
女孩往里面指了指。
程安的座位空荡荡的，书包却收拾的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人呢？”林行嘀咕一句。
“怎么了？”陈千也赶了过来。
“你们……要不还是去女厕所看一眼吧，她可能……去上厕所了。我赶时间，先走了。”
女生说完就急匆匆跑了，那慌张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对劲。
陈千没多话，拿起程安桌上的书包，转身就往女厕所的方向走。
林行赶紧跟上，脑子里还在飞速盘算：等会儿进去要不要把外套脱下来套头上再进女厕所…
晚自习结束早就很晚了，学校里没剩几个人，楼道里静得吓人。
也正因为太安静，某个方向传来的吵闹声，才显得格外刺耳。
“你为什么还要和我争？！”
“我只是想……让自己变好一点……”
程安的声音磕磕绊绊，每个字都说得费力，却咬得格外紧，半点没有软态。
她死死攥着校服衣角，指节绷得泛白，头微微垂着却没完全低下，肩膀绷得僵直，整个人透着一股手足无措的僵硬，却强撑着不肯露半点怯。
孟兰宁眼睛通红，语气满是怨怼：“英语竞赛有口语考试！你之前从不参加，这次偏偏要报？就非得在我排第三的时候插一脚，把我挤下去你才满意？”
“我、我没有…”程安急得语速加快，口吃反倒更重，胸口微微起伏着，眼神慌乱地躲闪，却还是硬着头皮辩解，“我只是……这次想、想试试……”
第43章 欺人太甚
陈千站在女厕所门外，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没说话，只是指尖微微收紧，垂在身侧的手绷得很紧。原本就偏冷的神情此刻更淡，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磕磕绊绊的辩解，眉骨轻轻跳了一下。
他太熟悉程安这种样子了——不是怕，是急，是口吃带来的无力，是明明没做错什么，却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的窘迫。
身旁的林行也收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一场不对等的争执。
二班的英语竞赛只有两个名额，按上次月考英语排名取前两名。
程安英语成绩一向很好，上次的月考站在第一名的位置上，但因为口吃，从不参赛。
名次就会顺位给第三名。
偏偏这次，孟兰宁正好卡在第三名。
“你说话都不清不楚，结巴成这样，怎么参加口语考试？偏偏在我排第三的时候要报名，你就是故意针对我！”满心的期待瞬间落空，孟兰宁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根本不知道，你排名…”程安僵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门外，陈千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眉峰压得极低，眼底没什么情绪，却透着一股压着的沉怒。
程安的口吃是她最在意的软肋，也是他最听不得别人拿来戳的地方。
“你每天装一副清高样给谁看！不能说话就好好当个哑巴不行吗？”
孟兰宁情绪彻底失空，越说越难听，说完还狠狠往前一推，把程安搡得踉跄了一步。
厕所里顿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
门外，林行指节“咔”一声捏紧了拳头，下意识侧头去看陈千。
少年脸上没有任何暴怒的迹象，反而一片死寂般的平静，平静到近乎极致的冷漠，连眼底的光都冷了下去。
那股沉到吓人的气压，连林行都微微一惊。
程安被推得后背撞上墙壁，一直强压的火气终于绷断。
她猛地抬头，竟异常清晰、异常有力地说：
“我当不当哑巴！我说了算！”
“我为什么，参加英语竞赛？！就凭我每次英语考试，都是！前二！我可以不靠别人！就能拿到名额！”
林行瞳孔微亮——这是他第一次见程安这么流利、这么完整地说出一长串话。
孟兰宁被怼得脸色涨红，彻底口不择言，也把矛头也扫向了陈千：
“你以为成绩好能证明什么！？你装什么装！天天跟在男生身后，一口一个哥哥叫着，你们有半点儿血缘关系吗？你跟陈千都一样虚伪！谁知道背地里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话一出，林行哪儿还管什么进女厕要不要套头。
他眼神一厉，抬脚直接一脚踹开了厕所门。
孟兰宁被踹门声吓得浑身一哆嗦，抬眼看见门口冷着脸的陈千，魂都快飞了，尖声道：“你们干什么！这是女厕所！”
程安听见有人这么污蔑陈千，脸色瞬间沉得彻底，刚才的慌乱一扫而空。
林行嗤笑一声，上前把程安拉到陈千身边，语气刻薄又冷硬：“你都不算个人了，我还管你男女？小姑娘嘴巴这么毒，上辈子是宫里没根的太监，还是爱嚼舌根的老嬷嬷？”
“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程安声音平平淡淡，却不带半分温度。
她径直站在陈千身前，抬眼死死盯着孟兰宁，眼神冷得吓人。
陈千就默默站在她的身后。
林行在旁边看得心里一突——这俩哪儿是没血缘的？生气起来的眼神和气场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冷得能冻死人。
孟兰宁被盯得喘不过气，却还是硬撑着嘴硬：“我、我哪里说错了！”
陈千淡淡开口，只四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彻骨的轻蔑：
“你真可悲。”
仿佛多和她说一个字，都像会脏了自己的嘴。
程安没再看她，伸手接过陈千手里的书包，丢下一句带着孩子气却格外决绝的话：
“英语竞赛的名额，本来就是我的！孟兰宁，就算我站在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不会把参赛名额，让给你！”
她说完便转身往外走。
这句宣告，杀伤力还算有限。
可她身后的男生，开口，才是真正不留半分情面的诛心。
陈千缓缓扯起嘴角，笑意却没半分温度，开口时冷意几乎要凝成冰：
“又是你。”
只三个字，孟兰宁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她的眼神从来都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自上而下的漠然，像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麻烦，连厌恶都懒得装。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不好好做人，还敢在我们面前刷存在感？你是不想活了？自己在厕所找个坑淹死行吗？”
林行在一旁看着他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心里一清二楚——陈千是真的动怒了。
而且看这样子，这女生已经不是第一次招惹他了。
青春期的嫉妒幼稚又汹涌，且往往都不计后果。
孟兰宁被他这两句话逼得自尊碎了一地，羞耻和委屈一股脑冲昏了头。
她被陈千看得浑身发紧，喉咙发堵，明明想强硬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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