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林行歪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痞气又一本正经：“那怎么了？你知道投喂我能得到什么吗？能得到我的专属笑容，还有我这健美的身材。”
他嘿嘿一笑，紧跟着又补了一句：“啊，对了，下午说的那个补偿哈，跟这顿饭可没关系，一码归一码。”
陈千抬脚踹了下林行的屁股，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还骗吃骗喝呢？”
两人正打打闹闹说笑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女生快步追了上来，喘着气开口：“同学，等一下！这是你的手机吧，忘在店里没带走。”
两人闻声回头，看清追上来的女生脸，陈千先忍不住低呼一声：“汤雨薇…？”
林行也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果然空空如也，这才想起刚才吃得太投入，起身的时候把手机落在了烤肉店的座位上。
他挠了挠头，接过手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你啊。”
汤雨薇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举手之劳。”
说完，她对着两人笑了笑，就转身快步往烤肉店的方向走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林行撞了撞陈千的胳膊，“她在这里打工吗？”
陈千也愣了愣，目光落在烤肉店亮着暖灯的门口，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疑惑：“不对啊，咱们刚才在店里吃了那么久，从头到尾都没看见她啊。”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揣着几分纳闷，脚步不自觉地放慢，索性悄悄折回店门口，悄悄往里面望。
只见汤雨薇正低头麻利地收拾着食客留下的桌椅，擦干净桌面，又把摞好的碗筷端进后厨，身影晃了一下就没再出现，想来是去后厨忙着洗碗收拾了。
随即，两人正低声说着话，眼前忽然又掠过一道匆匆的身影。
那人脚步很快，从烤肉店侧边的小道一闪而过，行色匆匆，二人下意识顿住话音，定睛一看，皆是心头一惊：
是凌岳！
“怎么追到这儿来了？不是要打起来吧！？”林行撑着陈千的肩膀往里看去。
只看见凌岳跟店家低声说了几句，没过多久，店家便领着汤雨薇从店里走了出来。
店家领着汤雨薇走到门口，汤雨薇抬眼对上凌岳的瞬间，满眼都是错愕与震惊，下意识开口：“你怎么在这？”
凌岳压低声音对汤雨薇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说完便率先转身，往店外僻静的地方走去。
还在店门口不远处徘徊观望的林行和陈千，正好看见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出来。
二人对视一眼，悄悄放轻脚步，赶紧绕到旁边另一侧的巷口，远远隐在暗处，默默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巷子里光线有些昏暗，四下静悄悄的。
凌岳把手里那个装着钱的信封递了回去，语气认真又坚定：“我不要你的钱。”
汤雨薇整个人愣在原地，手指局促地在围裙上来回擦拭，犹豫半天，还是把信封又推了回去，小声局促地说道：
“这，这都是我自己打工赚的钱…你拿着吧。”
凌岳眉头紧紧皱起：“不是，我没有嫌弃你的钱。”
汤雨薇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指尖依旧抵着信封往她怀里送，“这是我应该给你的，数目是不多…也是我该承担的，你必须收下。”
第110章 再和我跑一次步吧
汤雨薇抬眸看向凌岳，带着满心疑惑轻声问道：“你怎么跑到这儿来的？你家不是离这片挺远的吗？”
凌岳闻言，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我去你家里找你了，你奶奶跟我说，你在这家烤肉店打工。”
听到这话，汤雨薇瞬间怔住了，眼神里满是意外。
她垂了垂眼帘，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角，整个人面对着凌岳，浑身都透着局促。
心里乱糟糟的，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正视她。
毕竟下午两人还闹了不愉快，这会儿突然被她找上门，一时间尴尬又无措，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巷子里安静下来，凌岳看着局促不安的汤雨薇，轻声开口问道：“你……你是为了赔我的医药费，才来这里打工的吗？”
汤雨薇是平日里日常训练本就强度极大，本身就够辛苦了。
可她还要挤出时间来餐馆打工，难以想象她熬了多久，才一点点攒齐这五万块…
凌岳看着她身上还没脱下的围裙，只觉得心里堵得慌，越发不想收下这笔辛苦钱。
汤雨薇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有些含糊，低声解释道：“也不完全是，我打工赚的钱，也有一部分拿来补贴家里了，你不用有太大负担…”
凌岳眉头紧紧蹙着，心底五味杂陈，无奈，愧疚搅在一起，乱糟糟的。
“我说了，你不用可怜…”
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汤雨薇抢先打断，“我没有可怜你，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责任，这是我应该做的。”
汤雨薇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放得很轻，像是把下午没来得及说完的心里话，缓缓吐露出来。
她带着一点坦然的自嘲：“跟你比起来，我才是那个弱小的人。”
汤雨薇缓缓吐了口气，语气沉静：“那天之后，教练跟我说了很多…我也静下心想了好久，才发现自己忽略了太多东西。”
“我一直凭着第一印象先入为主地看待你，可事实上，你一点也不比我差。”
汤雨薇垂了垂眼眸，语气里带着一丝坦然的坦诚，像是卸下了心里藏了很久的执念：“我只是不甘心…你有那种天赋和努力。”
汤雨薇的眼眶慢慢泛红，鼻尖蓦地一酸，温热的泪水在眼底不住打转。
她喉头哽咽了一下，声音放得又轻又哑，满是愧疚：“我，一直很想和你说…对不起，你的腿，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那么对你…真的，对不起…”
昏暗的巷子里，晚风轻轻拂过，带着淡淡的烟火气，将这迟来的道歉，轻轻裹在两人之间，只剩满溢的愧疚与难言的沉默。
凌岳站在对面，整个人瞬间僵住，原本蹙着的眉猛地松开，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你别这样……”凌岳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颤抖，她下意识想伸手，又怕唐突，指尖在身侧微微蜷起。
可汤雨薇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她却抬手飞快抹了一把：“我做这些，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
她顿了顿，声音沉沉的：“只是我欠你的，除了道歉，除了攒钱赔给你，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我没法抹去对你造成的伤害，只能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也算是给你，给这件事，一个交代。”
说完，她又把攥在手里的信封往凌岳面前递了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固执得不肯退让，那是她用尽全部力气，能给出的唯一弥补。
凌岳正要再开口劝她，话音刚到唇边，就被汤雨薇抢先截住了话头。
她抬手胡乱擦了下眼角的湿意，努力压下声音里的哽咽，抬眼定定望着凌岳：“那你就跑给我看吧。”
晚风卷着巷口的凉意拂过，汤雨薇目光牢牢锁在凌岳身上，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红意。
“就在明天的比赛上，好好的跟我比一次赛。”
“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能够有交集的机会了吧…你很优秀，高考之后你肯定会去很远很好的地方，所以，明天不管是输还是赢…再和我…一起跑一次步吧。”
汤雨薇转身离去后，巷口只剩微凉的晚风静静吹着。
凌岳还愣愣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怔怔望着她走远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
手里捏着的那个信封，像是带着滚烫的温度，一点点灼烧着她的指尖，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掌心，也沉进了心底。
陈千直起身来，看向林行：“苕皮还没吃饭，我们走吧。”
林行轻轻吸了吸鼻子，伸手自然揽住陈千的肩头，两人并肩顺着巷子缓步离开了。
晚风卷着微凉的湿气，一遍遍裹住凌岳僵立的身子。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眼底还残留着方才汤雨薇落泪时的模样，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连站着都成了难事。
凉意顺着晚风钻进衣领，漫过脖颈，渗进骨头里，她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肩膀先是微微耷拉下来，接着脊背一点一点地弯下去，膝盖不受控地发软，最终再也撑不住，缓缓蹲在了地上。
她紧紧抱着怀里那个装着五万块钱的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信封边角硌着胸口，可比起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这点疼根本微不足道。
方才强压下去的所有情绪此刻全都涌了上来，堵得她喉头剧痛，再也忍不住，埋着头小声哭了起来。
眼泪砸在镜片上，她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肩膀不住地颤抖，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个无措的孩子。
晚风拂过她凌乱的发梢，吹凉了眼角的泪痕，却吹不散心底的翻腾，那信封被她抱得更紧，滚烫的温度仿佛透过布料，烫着她的心，将所有隐忍的情绪，都化作了无声的泪水，在寂静的巷子里慢慢蔓延。
明年六月之后，她们或许就会各奔前程，再无交集。
毕业的钟声迟早会敲响，赛道会换，身边的人会走，那些年少的执念，愧疚与牵绊，终究会被时光冲淡，散在人海里。
可那又如何呢？
至少不是现在。
至少明天，她们还是会站在赛道上，会拼尽全身力气奔跑。
哪怕往后岁月再无相逢，这一场全力以赴的比赛，也足以成为年少时光里，最滚烫难忘的印济。
第111章 我就在这里
巷子的阴影笼着陈千和林行，两人没靠太近，只断断续续飘进耳畔几句细碎的对话，愧疚的哽咽，压抑的嗓音揉在晚风里，听得模糊，却足够让他们察觉出沉甸甸的情绪。
他们没看清具体的神情，可那股憋到极致的酸涩劲儿，隔着不远的距离，直直漫过来。
林行抿着唇，指尖轻轻攥了攥，刚想往那边瞥一眼，手腕就被陈千轻轻扣住了。
陈千没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眉眼间是淡淡的沉静，还有一丝不忍。
他知道，不管是凌岳，还是汤雨薇，此刻都不该被打扰。
他轻轻拽了拽林行的胳膊，力道轻却坚定，示意他们该离开了。
林行顿了顿，顺着他的力道转身，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巷口昏暗的角落，终究没再停留。
两人一路沉默，肩并肩慢慢往家的方向走，谁都没开口提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
林行始终轻轻牵着陈千的手，掌心带着暖意，隔绝了巷子里的凉；陈千不知怎么也就随他了，安安静静在他身侧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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