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被自动过滤掉的瑞凡和莱昂纳多, 你看看我看看, 虽然对重色轻友的老戏精鄙视不已, 却还是乖乖闭上嘴巴，没有打搅这对闹分手的未婚夫妻。
至于回酒店睡觉的约翰尼·德普为什么会从电影院出来，隔天重新抱得美人归的德普先生是这样解释的——“反正电影票也买了，不看浪费, 我可是勤俭节约懂生活的好男人。”
他满嘴跑火车，这会儿整个人更是被爱情滋润得容光焕发, 俗话说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他现在乐呵呵的傻样和第一次破·处的毛头小子没什么两样，瑞凡相信, 如果德普有尾巴，现在怕是都能高高翘到天花板去了。
好在瑞凡有工作要忙, 《七宗罪》的戏份占据了他的全部精力，所以不用每时每刻都被德普无节操地大秀恩爱。但有时候沉浸在角色中，瑞凡又会期待被德普贱兮兮地喂一口新鲜狗粮, 至少那些无营养的调侃和斗嘴能够缓解他拍戏时产生的负面情绪，尤其是莱昂纳多捂着眼睛大声控诉着德普和薇诺娜，抗义他们时时处处都能接吻成瘾, 快把他漂亮的眼睛晃瞎了，小迷弟义愤填膺的模样格外有喜感，即便《七宗罪》的氛围再阴暗沉重，那一刻也都被朋友间的欢笑声冲淡。
但等到站在镜头前，那一股沉重黑暗的压迫感便会再次席上心头。以《圣经》中“饕餮、贪婪、懒惰、银·欲、傲慢、嫉妒和暴怒”为指引，忠于信仰的变·态“布道者”布置了一桩又一桩命案，而此刻，瑞凡即将拍摄的就是打着“银·欲”标签的这一桩——命案发生在一间酒吧，受害者是个妓·女，凶手则是一个嫖·客，只不过这个凶手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加变·态的“布道者”主导着这一切的发生。“布道者”制作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器具并套在嫖·客的胯·下，最前端一把锋利的刀刃在他每一次动作时都会刺入妓·女的身体，而“布道者”全程就用枪顶着嫖·客的脑袋，逼·迫他继续着平日里最热爱的活·塞运动。当警察赶到的时候，妓·女早就断气了，嫖·客也已经疯疯癫癫、吓得眼泪鼻涕横流，这大概是他最可怕又惨不忍睹的嫖·娼·经历了。
这场戏的拍摄地点是在一个真实酒吧，艺术来源于生活，据说编剧就是在这间酒吧产生了“银·欲”命案的灵感，所以大卫·芬奇直接将剧组搬了进来，灯光效果昏暗又光怪陆离，音乐震撼着耳膜，走在其中仿佛喝了致幻剂一样如坠梦中，这里着实有不少脱依舞女郎和脱依舞男孩儿，据说摇头·丸和各式各样的性·爱情·趣用品也偶尔出现，虽然电影中酒吧充斥着死亡的阴影，可是现实里，这处酒吧却不知是多少年轻人的天堂。
酒吧的拍摄很顺利，瑞凡记下了酒吧地址，甚至还拿了这里的卡片，打算有时间带莱昂纳多和约翰尼·德普到这里消费打发时间，只是不确定这里管得严不严，还差一岁才满21的莱昂纳多或许进不来吧？不过，这些对现在的瑞凡而言都不重要，因为接下来他还有一场十分压抑的戏需要拍。
瑞凡扮演的警察米尔斯在审讯室盘问酒吧老板，他希望能够得到更多关于凶手的信息，这已经不是第一桩命案了，他和老警探威廉就像是傻·子一样被凶手牵着鼻子走，每一次自以为得到了抓到凶手的线索，可是每一次都只是被牵引到了下一个命案的入口，年轻的米尔斯开始烦躁，甚至颇受打击，因为一个个惨不忍睹的命案现场而焦躁，又因为被凶手愚弄而愤怒，这些情绪影响着米尔斯，他已经和刚到这里报道时判若两人，虽然仍旧是个坚持正义的警探，但是，现在的米尔斯已经少了最初年轻气盛的精气神。
瑞凡深呼吸，脑中又过了一遍角色的心路历程，并带着这样颓败又气愤的情绪走进审讯室，开始审讯戏份的拍摄——年轻警探刚刚见识过妓·女惨死的血惺现场，沾着血的变·态器具仿佛还在眼前闪着寒光，所以他在审问酒吧老板时态度不算好。瑞凡最初表演时用的语气明显有些火·药味，他将坐在对面的酒吧老板当成了拒不合作的恶棍。酒吧老板一脸无辜地表示他们并不会对消费者进行搜身，并坦言来酒吧的人很多都带着包裹，那里面装着什么都有可能，有些人会带着稀奇古怪的工具又怎样，酒吧只是卖酒的，他们又不是警察！
酒吧老板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年轻的警探听了当然气愤，但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话。于是，镜头前的瑞凡焦躁地胡噜了一把脑袋，他的情绪在变化着，对于酒吧老板这样行走在灰暗地带的人，他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却也找不出用正义制裁对方的办法，接连几宗命案让他颓然消沉，他的语气似乎也因此透着一抹疲惫和无力感，他甚至对酒吧老板问出了一个听起来有些愚蠢的问题：“你喜欢现在干的这行吗？你喜欢每天看到的那些画面吗？”
这个命案发生的酒吧从来就不干净，藏着很多牛鬼蛇神，所以年轻的警探对酒吧老板绝对没有半点好感，可是当酒吧老板给出回答时，年轻的警探却再次哑然——“谁又真的喜欢呢？但，这就是生活，不是吗？”
如果换个导演很可能就会在这时给瑞凡眼神一个特写，因为听到了酒吧老板的话——这就是生活，血淋淋的生活，残酷却又真实，这里很适合通过一个眼部特写引得观众深思，让观影者更清晰的意识到“这就是生活”这句话的力量，然而导演大卫·芬奇没有这么处理，他一直固定机位，让画面看起来就像是个冷静的旁观者在目睹真实发生的一切。
可即便没有特写，这场戏也拍了很多遍，瑞凡有时候甚至听不到大卫·芬奇的任何点评，导演先生就坐在摄像机后面直接要求重拍，根本不告诉瑞凡他究竟哪里演得不好，也不告诉瑞凡最终想要的是什么效果，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拍，于是，瑞凡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调整自己的表演，到最后他甚至已经记不清重拍了多少遍，甚至开始对台词麻木，甚至觉得自己真的成了年轻的米尔斯警探，而他的脑中也有一个问题，带着疲惫在耳边响起——你真的喜欢干警察这行吗？
就这样在大卫·芬奇一遍又一遍的重拍折磨中，瑞凡和可怜的米尔斯警探终于灵·肉合一了，以至于直到收工，瑞凡脑中还在一遍遍回响着“这就是生活……这就是生活啊！”而他作为演员，还要调整情绪为第二天更加磨人的戏份做准备。
大概是因为拍摄过程过于压抑，当莱昂纳多抱着剧本敲开瑞凡房门时，他没有以揣摩剧本为理由将小迷弟拒之门外。
莱昂纳多贴心地将一份水果拼盘推到了瑞凡手边：“吃吧，你的脸色不是很好，晚上就别看剧本了吧？说真的，你表演的时候实在太投入啦，站在片场时，我都有些怀疑你已经彻底变成那个叫米尔斯的警探了！在这种情况下，你要用什么方法将自己从角色中拉出来呢？我能为你做些什么？给你讲几个黄笑话会不会有用呢？”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你想要什么？你需要什么？这似乎已经成了莱昂纳多最近几天说的最多的话。因为之前约翰尼·德普的倾情辅导，莱昂纳多像是忽然被人按下了什么神奇开关，从可爱活泼的小迷弟转变成了贴心周到的好兄弟。这转变令瑞凡很快察觉到了不对，他心里警铃大作，因为他最受不住别人这么体贴的关心自己，就像是很少吃糖的小孩子忽然被塞了一颗小小的奶糖，即便那糖并没多甜，他也幸福得仿佛飞升天堂了。而莱昂纳多此时体贴入微、时刻陪伴左右的表现，对瑞凡而言就是这么一块小小的却格外可口的奶糖。
作为一个想吃糖却又怕上瘾的纠结孩子，瑞凡为了将这颗奶糖的诱·惑降到最低，只能逼着自己一门心思揣摩剧本，研究他的人物小传，莱昂纳多见此也只好耷·拉下脑袋乖乖捧着自己的剧本看，只不过心里多少有些小失落，尤其是被约翰尼·德普和薇诺娜·赖德惨无人道地秀恩爱之后，他多么想抱住瑞凡也甜甜蜜蜜地亲一通啊！
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从前三个单身汉在一起还好，如今德普恨不得抓·住一切机会秀恩爱，爱情的酸臭味熏得莱昂纳多几近晕厥，每天翻白眼的次数呈倍增多，心里更是别提多羡慕啦。在看了很久的剧本，恨不得把这几页纸背的滚瓜烂熟之后，莱昂纳多揉着有些酸的脖子，看看仍旧看剧本的瑞凡，拧着眉头开始自我反思——为什么德普看一场《阿甘正传》就能触发灵感，一通电话就能哄得薇诺娜回心转意，他却傻乎乎什么都没做呢？难道是他天赋不够？领悟力太低？没有参透《阿甘正传》的精髓所在？
“女人都喜欢阿甘那样执着却笨拙的傻·子吗？”莱昂纳多拿着《心之全蚀》的剧本，一颗心却全都在房间另一头的瑞凡身上，约翰尼·德普美滋滋和薇诺娜甜蜜去了，他当然有理由赖在瑞凡身边，这大概是如今唯一能让小迷弟乐呵的事，虽然他们共处一室也只是安静地各自看剧本而已……
“抱歉，我又不是女人。”瑞凡耸耸肩，仍旧在研究自己的写的人物小传，连眼都没抬一下，但想到之前小迷弟天马行空的假设，他又笑着补充道，“不过等下辈子、下下辈子，或许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好吧，那我下辈子再问好啦！”莱昂纳多努了努嘴，小声嘟囔着。他又安静地自己呆了一会儿，偷描瑞凡专心的侧颜，而后将剧本卷着轻轻敲自己的脑袋，苦恼地自言自语，“我大概没法·像阿甘那样花一辈子去追求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现实中真的有那么池情的家伙存在吗？”
“首先，我并不觉得珍妮对阿甘没感情，相反，在我看来她应该是爱阿甘的。至于阿甘的池情……那没什么好纠结的，毕竟电影是虚构的，阿甘那样的简单执着恐怕只存在于编剧的笔下。”瑞凡说着，终于放下了笔和剧本，抬头有些纳闷地看向莱昂纳多：“你怎么忽然对《阿甘正传》这么念念不忘？之前不是还说那片子太平淡吗？”
“大概这就是好电影的魅力？就像是一块顶级巧克力，即便已经咽进肚子里，味蕾却仍旧在回味。”莱昂纳多摊手，用电影中的台词调侃，“所以阿甘的妈妈才会说生活就像是巧克力啊，即便看似平淡，却总能叫人回味无穷。”
“好吧，看来你可以去影院再回味一遍了，或许还能写篇影评寄给汤姆·汉克斯先生。”瑞凡笑了笑，瞟一眼手表，才意识到已经看了三小时的剧本，也难怪莱昂纳多嘀嘀咕咕坐不住了。
他摘下眼镜打算让自己放松一会儿，顺便陪无聊的小迷弟聊聊天。想到电影中阿甘单纯冒傻气的爱情，再看看仰躺在沙发、盯着天花板若有所思的莱昂纳多，瑞凡嘴唇动了动，试探着问，“你是执着的人吗？当然，不用和阿甘比……我是说，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却像阿甘那样追不到，你还会执着很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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