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陆潇拿起茶杯,“出都城往东,莲花村,村边有座无名山,每月山上都会有正义门的弟子下山,拿药草和他们换粮食,一般都是文正一去换,文正一有事的时候,就是他师弟去,快十年了,村民都认识他,说是看着他长大的,我拿画像去问过,的确是我们认识的文正一。”
萧瑜看向陆潇,陆潇抿了一口茶,“我知道你要问啥,村里人不知道正义门在哪,我也让人去寻了,有一个已经坏了的路牌,我们跟着寻过去,在一个灌木林里找了很久,没有找到。”
卓然看了看陆潇,又看了看萧瑜,“既然说的都是真的,那他就应该没问题了,但我看你和王爷的表情,好像都不怎么好。”
陆潇拿起折扇敲了敲卓然的头,“武功如此高强,却在江湖上寂寂无名,隐世了这么多年,却在这个时候出山,又偏偏来到王爷身边,你说他无所图,谁会信?”
“可是......”,卓然揉了揉头,“你不是说过,我们防不了他吗,那还操心这些干嘛,再说了,王爷连皇上和自己的命都敢交给他,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完全信任他了。”
萧瑜和陆潇一愣,萧瑜随即皱眉道:“当时情况危急,他武功高强,我只能找他。”
陆潇看着萧瑜,笑道:“正因为情况危急。”
萧瑜懒得理他,低头重新翻动书页,眼睛盯着书上的文字,却发现怎么也看不进去,他干脆合上书,“你们说的影子,是怎么回事?”
“哦,一个变泰的杀手组织,喜欢在武器上淬毒,但是,他们不用见血封喉的毒。”陆潇笑了笑,“什么毒折磨人他们用什么,比如,之前你那种,毒会沿着伤口的皮肤向外扩散,一点一点腐蚀你的皮肤,你是运气好,遇到了文正一,一次就帮你把毒清了,还帮你护着心脉,要是没有他,十天解毒,有你好受的。”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死在他们手上的人,每一个都很惨。”
卓然眉头一皱,“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因为三十多年前,老盟主亲自清缴了他们。”陆潇看向萧瑜,“如果真是影子,事情可能就复杂了。”
萧瑜眉头皱了皱,武林人不介入朝堂之事,这是江湖上不成文的规矩,虽然也有卓然和陆潇这样,断绝关系后依然利用家中势力,但也最多是帮忙查查信息,传递消息。
影子,一个死灰复燃的江湖神秘组织,那天刺杀的目标很明确,他和明轩,萧瑜眸色微沉,江湖势力已经开始和朝堂的某些人联手了。......
城西郊外,文正一四下看了看,站到之前萧瑜让他拿东西的位置,将一张纸放进去,随后,他闪身到不远处的院子,趁着别人不注意,翻进院内。
过了一会,不远处的凉茶摊,一名女子扶着一位老翁坐下,她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简陋的宅院,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老翁倒了一杯茶。
再过一会,女子扶着老翁离开,凉茶摊旁的大槐树下,一个手抱着剑的男人,看了看女子离开的方向,又回头看向宅院......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破了王府夜晚难得的平静,一声惊雷炸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萧瑜躺在床上,有些无法入眠,他起身披上外衣,将熄掉的烛火重新点亮,又一道闪电劈过,惨白的光打下来,萧瑜清楚的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印在门上。
“文正一。”萧瑜喊了一声,紧接着,一阵拍衣服的声响响起,文正一推开门,将斗笠放在门边,抬脚进到屋中。
萧瑜看了看他被打湿的衣摆,“进屋守着吧。”
文正一应声走到桌边,他看了看萧瑜,又看了看被重新点着的烛火,“王爷怕打雷?”
萧瑜嘴角一抽,他现在很想把人赶出去。
懒得多说,萧瑜重新回到床上躺下,文正一目光在室内巡睃一周,最后落在萧瑜的脸上,烛光摇曳,在萧瑜精致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王爷眼下的青影,好像比前几日重了一些。
雨势越来越大,吹得窗棱“哐哐”作响。
“文正一。”萧瑜眼睛闭着,话语从他唇间飘出,平直如尺,听不出任何情绪,“你知道我派人跟着你,也知道我在调查你,对吧。”
文正一点头,“知道。”
萧瑜睁开眼,侧头看向文正一,烛光跃动,映在他的眼中,忽明忽暗,“文正一,本王能信你吗?”
橙色的烛光印着文正一的侧脸,给这张平时没有什么表情的脸镀上一层暖色,文正一看了一会萧瑜,突然,他唇角扬起,火光流转在笑意之中,清雅而温存,“能。”
第12章 王爷能管的
一场暴雨过后,又接连下了几天的蒙蒙细雨,萧瑜坐在凉亭里,望着亭外如烟似雾的雨幕,指尖一下接着一下的敲击着桌面。
文正一拿出一个木制小罐,他打开盖子,用夹子取出茶叶放入壶中,倒入煮沸的露水,一股浓郁的茶香在湿润的空气里漫开,他将茶水迅速倒掉,又重新往壶里倒满热水。
卓然惊讶道:“你居然会沏茶。”
“无聊的时候我会帮师父沏茶。”文正一拿过一个茶杯,倒入茶汤。
萧瑜抬眼看了他一眼,“怎么,没人刺杀本王,你还无聊上了?”
“不怪王爷,他们是因为我太强了,在重新安排,等安排得差不多了,还会再来的。”文正一道。
萧瑜冷声道:“我觉得你有的时候闭嘴比较好。”
文正一应了一声,陆潇单手托腮,笑意盈盈的看着萧瑜,“不用不用,我挺喜欢他和你说话的。”
萧瑜懒得理他,看见文正一端起茶杯,他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方便文正一把茶杯放在自己面前,然而,文正一的手伸向的明显不是他的方向,在卓然惊讶的目光中,文正一把茶杯放到了陆潇面前,陆潇愣了愣,“你确定先给我?”
文正一点头,陆潇端起茶杯对着萧瑜眉头一挑,吹开表面的浮沫,浅浅的品了一口。
文正一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能喝吗?”
“能。”陆潇笑了笑,“清香扑鼻,口感柔和,回甘悠长,好茶。”
文正一闻言松了一口气,他重新拿起一个杯子,茶汤倒入七分满,放到萧瑜面前,“王爷,试一下。”
萧瑜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果然不错。”
陆潇轻轻嗅了嗅茶香,“这茶我从未喝过,叫什么?”
“春芽。”文正一道:“我师父取的,是他在无名山上偶然发现的几棵茶树,后来移植到平台上的,我师父很会吃,无名山上能吃的东西他几乎都尝过了,留下来的都是好的。”
“那你师父挺厉害的。”陆潇道。
文正一点头,“是挺厉害的,只要好吃,带点毒他也吃,所以我也不确定这春芽有没有毒。”
陆潇一顿,萧瑜反应过来,嘴角微微勾起。
“所以,你给我第一杯茶,问我能不能喝,真的就是为了让我确定能不能喝?”陆潇道。
“也不全是。”文正一给自己倒了一杯,“王爷不用廉价的东西,如果你试了品质不好,就算没毒,我也不会给王爷的。”
萧瑜放下茶杯,眼中笑意更甚,陆潇白了他一眼,卓然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陆潇转过头白了他一眼,“你就别品了,野猪能吃细糠吗?”
“能。”文正一道:“我们抓到过一头野猪,小师妹舍不得杀,我们就养了起来,它吃白面,还吃大米。”
“......”,陆潇转头,没好气的看向萧瑜,“你的人,你能不能管管。”
萧瑜轻笑一声,声音愉悦,“我可管不了。”
“可以。”文正一看向萧瑜,认真道:“王爷能管的。”
“......”,萧瑜笑容收了起来,他看了文正一一眼,转头瞪向面前笑得正欢的陆潇,“行了,这几天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有啊。”陆潇就喜欢看文正一和萧瑜互动,自己受点气没啥,毕竟,能这样面不改色的撩这个妖孽的人,目前就文正一一个,“春闱不就在下个月初,各地的学子陆陆续续到了,都城多了很多人,要热闹了。”
“春闱。”萧瑜想了想,“有些人的确是该把位置让出来了。”
......丞相府,李绍安拿出一份名单放到萧睿面前,“这是各省乡试中举的,参加此次会试的名单,王爷找机会接触一下。”
萧睿眉头一皱,“和这些平民子弟?”
李绍安看向他,“王爷以为朝中的官僚全是国学院出来的子弟吗?这些人,马上也会进入朝中,有的将来还会担起大任,之前弹劾萧瑜一事,王爷的人已经引起了朝中众多人的不满,怎么,王爷还要得罪未来的同僚?”
“岳丈教训得是。”萧睿拿起名单,“我这就回去安排。”
李宣站在长廊处,待萧睿离开,才走进前厅,“父亲。”
李绍安走到桌边坐下,“回来了。”
李宣点头,“父亲今日说话,似乎急躁了些。”
“还不是因为他自作主张,也不和我商量,就找人弹劾萧瑜。”李绍安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你妹妹为何要选他,安远帝的几个儿子中,除了身体孱弱毫无争斗之心的萧默,就属他最废。”
李宣把茶盏放到李绍安面前,“的确很废,但也是最好掌握的一个。”
“这倒是。”李绍安端起茶杯,又问:“关于这次春闱,打探到什么消息没?”
“没有,刘逸安嘴可严了。”李宣坐了下来,“问什么都装傻,我这个礼部侍郎跟着他忙活了半天,什么核心信息都没打听到。”
“哼,老狐狸一个,整天装傻充愣混日子,不表态不站队,却谁也不得罪,精得很。”李绍安道。
“儿子明白。”李宣看向李绍安,“父亲,太皇太后那边......”
“不用管,她再怎么折腾,萧默没有这份心什么都是白搭......”
“父亲。”李宣打断李绍安,“如果,她做这么多,不是为了三王爷......”
李绍安喝茶的动作一顿,他抬眼看着李宣,“什么意思,你查到了什么?”
......七里街,商贾云集,热闹非凡,萧瑜坐在鼎元楼对面的茶摊前,慢悠悠的喝茶。
“闪开闪开,都给我闪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人潮如流水般惊散,路边商贩撑着的大伞被掀翻,货摊翻倒,琳琅的货品洒落一地。
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受了惊吓,直愣愣的站在街道中央,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青影飞快上前,抱起小孩正欲离开,却被滚落在地的货品一绊,摔倒之前,青衣男子将小孩护在怀中,背部硬生生的砸在青石路面。
萧瑜飞身上前,用力提起青衣男子和小孩,往旁边一带,马背上的人却似乎受到了惊吓,胡乱的扯着缰绳,惊马吃痛,扬起的马蹄在空中改变了方向,刚好落向三人所在的位置,千钧一发之际,文正一从一旁飞出,一脚将马上的人踹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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