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他刚要开口，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般，嘶哑得不像自己。
“喝口水吧，状元郎。”沈青禾把人扶起来，递了半个破碗到他面前，“你这身子骨也太柔弱了吧。”
“多谢。”裴清喝了一口水，嗓子好了不少，他四下看了看，“这是哪？”
“一间小庙。”沈青禾道。
“不行，我得回去。”裴清支撑着想起身，“百姓还在等我。”
沈青禾一下将人拉下来，“得了吧，你这样子能做什么，你现在出现，只会死的更惨，而且，城中还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裴大人，在主持赈灾的事。”
“一模一样？”裴清一愣，“谁。”
“不知道是谁。”沈青禾眸色一冷，“但有些事情，我现在明白了。”他看向裴清，“状元郎，你怕死吗？”
裴清愣了半晌，他轻轻一笑，“怕，但需要这条命的时候，我裴清绝不犹豫。”
客栈，萧瑜盯着手上的书，思绪却飘得很远，文正一推了推他，“王爷，你就别强迫自己不正经了。”
萧瑜收起书，“也是，还是等事情解决了，再和王妃探讨。”
文正一起身给萧瑜添上茶，明明是自己要哄王爷来着，结果好像变成王爷在哄自己了，“王爷想到了什么？”
“结合我们这几天看到的，再加上刚才两人的话，我基本上猜到了，不过......”，他抬头看向文正一，“我知道兄长的为人，他派沈诚做钦差，再加上付磊的话，我觉得沈诚这个人没有问题，但是那两人又说他们亲眼所见，莫非，有两个沈诚？”
“的确是两个。”文正心敲了敲门，“师兄，我能进来吗？”
文正一走过去开门，文正心探了探头，回头对着陆潇道：“这不都正常吗，有什么不方便的？”
陆潇走进屋，看着穿戴整齐的两人，“那你们赶我们出去干嘛？”
“说几句体己话而已。”萧瑜看了他一眼，“你的脑袋里面一天都装些什么？”
“我？”陆潇转身，正好对上文正一和卓然嫌弃的眼神，他乖乖闭嘴走到一旁坐下。
文正一看向文正心，“正心，你说的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文正心四下看了看，文正一转身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文正心接过杯子，“谢谢师兄。”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师兄，都城派来的裴大人，已经被掉包了。”
“掉包？”陆潇诧异的看着文正心，“怎么掉包，还易容不成？”
文正心点头，“就是易容，而且，是很厉害的易容术，这样的易容术，在武林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文正一垂下眸，这次，又有武林中人参与。
他想了想，看向萧瑜，“王爷，我可能要离开一下，你是跟着我，还是去我师弟师妹他们那？”
萧瑜想了想，“我去你师弟师妹那，这边的事，裴清和付磊应付不了。”
“好，那我现在就走。”文正一看向文正心，“正心，帮我护好他，还有，赶紧找到裴大人。”
文正心点头，“好，师兄小心。”
文正一点头，走到窗边纵身一跃，萧瑜转头看向卓然，“你让卓二带着我的腰牌去找最近的霍家军，顺便把那两个人给我带上来。”
不一会，卓一卓三跟着付磊，又将王飞虎和罗樵生带了上来，卓然上前解开罗樵生的穴道，付磊朝着萧瑜行礼，“王爷，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但是不知道他们听进去了多少？”
他转头看见文正心，立刻朝着文正心行了一礼，“姑娘当日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以后定当相报。”
文正心起身回礼，“大人言重了，大人有心，那就做个好官，也替我多护着师兄。”
“好，在下谨记。”付磊道。
罗樵生看着屋里的人，犹豫道：“你们真的不是狗官？”
萧瑜看向两人，“现在情况紧，我不想和你们再多做解释，你们逃出来的时候，有没有被发现。”
王飞虎摇头，“那个驻军首领看不惯俺们，经常派俺们出来巡逻，说是巡逻，就是赶俺们到山上，没吃没喝挨冻，一般出来两三天他们都不会起疑。”
“好。”萧瑜冷声道：“你们不是想为临川县的百姓做点什么吗，本王现在给你们机会？”
“什么机会？”罗樵生问。
“你们有勇气逃出来。”萧瑜站起身，“有没有勇气杀回去，把驻军大营夺过来。”
......
裴清衣着褴褛，脸上抹着污泥，跟着难民一起蹲在县衙边上，沈青禾看着他，“非要这样查案吗？”
“我们势单力薄，先打探清楚情况，等那位大人过来。”裴清道。
沈青禾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来的第一天像现在这样，至于当晚就被暗杀吗？”
裴清正要说话，一只蓝色的蝴蝶飞来，停在他的碗上，一个阴影罩了下来，周围几个灾民立刻起身，做出哄抢的姿态，将裴清挤到身后，沈青禾拉着他转身就要跑，裴清反手扯了扯沈青禾，“我等的人来了。”
......
驻军大营，王飞虎和罗樵生带着手下的人重新回到军营中，十几个人低着头往军营食堂走，王恒看了王飞虎一眼，“这么窝囊，居然还和我一个姓，真是晦气。”
一旁的士兵立刻给他倒了一碗酒，“王副将说笑了，他这种人，怎么配和你放在一起讨论。”
王飞虎几人走进食堂，果然全是一些残羹冷炙，罗樵生看向卓一，“只有这些，大人能吃？”
卓一一拿起碗，“挺好的，这样没毒。”
......
山间雾气缭绕，如轻纱般笼罩着整片幽谷，文正一站在谷口，望着前方若隐若现的石径，石径旁，是一片碧绿的湖泊，一阵冷风穿谷而过，吹散了部分雾气，文正一走到湖边，纵身跳了进去。
湖水清澈，湖底景色清晰可见，文正一运力推开边上的一块巨石，露出后面的通道，他进入通道，巨石又缓缓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
向上游了一会，便出现了石阶，踩着石阶向上，离开湖面，眼前是一个湖心小岛，一株巨大的古树立于中央，树干上晾晒着各式各样的软皮面具，风轻轻拂过，这些面具缓缓飘动，脸上的表情似乎也在随着变化，看上去格外渗人。
“什么人？”花无影执剑打来，文正一抬手接住他的剑，“在下无意打扰，在下到此，是有事想请教无痕前辈。”
花无影抽回剑重新指向文正一，“我师父早已退出尘世，没什么可以让你请教的。”
“无影，让他过来。”无痕的声音响起，花无影侧身让开，文正一看了看前方带着面具的老人，弯腰行礼道：“晚辈文正一，见过无痕前辈。”
第89章 百面阎罗
一座简朴的茅屋临水而建，古树的枝丫向着四周延伸，将这座简朴的茅屋护在枝叶之下，筛下斑驳光影。
文正一盘腿坐在草席上，一旁的水壶冒着热气，随着“咕噜咕噜”的声音变大又逐渐减小，壶中的水已完全烧开，花无影用湿布覆上壶上的提手，将开水倒入茶壶中......
无痕看着文正一，“你师父如何了？”
“多谢前辈挂念，师父他老人家很好。”文正一道。
“好就行。”无痕拿出一张字据递给文正一，“带钱了？”
文正一眉头一皱，“前辈，我没欠你钱，我师父 也不叫文俊。”
无痕眉头一挑，“那老东西还改名了，他现在叫什么？”
文正一愣了愣，“前辈，我师父叫文壬。”
“文壬？就他还文人。”无痕哼了一声，“贪财又好色，就喜欢钱和美人。”
文正一一愣，自己好像也是这样的，师父从小就给自己说，做人要尊崇自己的本心，爱美爱财是人之常情，他觉得，蛮好的。
“哪个壬？”无痕问，文正一想了想，“回前辈，是壬子癸丑那个壬。”
无痕低下头，拿出纸笔重新写了一份，文正一皱了皱眉，“前辈，这个我师父估计不会认的。”
“这不用你操心，对付那个老东西，我自有办法。”他将两张借据一起收起，看了看文正一放在一旁的剑，“你师父教你怎么用这把剑了？”
文正一摇头，“师父说这剑有玄机，时机到了就会教我，但是我可能自己发现了。”
文正一拿起剑，剑未出时，古朴沉敛，剑鞘以玄铁为骨，通体乌沉如夜，剑柄缠以千年雪蚕丝，握之生温。拔剑出鞘，寒芒乍现，剑身如秋水凝光，文正一运力，雄厚的内力注入剑格处的玉扣，机括轻响，剑身骤然一颤，自中央裂开，一分为二。
两把薄剑如孪生之影，剑刃薄如蝉翼，却寒光凛冽，锋芒更胜合剑之时。
无痕一惊，伸手探上文正一的手腕，“小小年纪，内力竟如此深厚，你师父在哪找到你的。”
“大街上捡的。”文正一道。
无痕冷哼一声，“这老头一向运气好得过分。”他侧头看了花无影一眼，不满道：“就连收徒弟也是。”
花无影无奈一笑，“师父，文公子来之前你还夸我天赋异禀。”
“什么文公子，这是你的老大。”无痕看向文正一，“他来找你，你便跟他去吧。”
“前辈误会了。”文正一将剑合上收回剑鞘，“无痕前辈，晚辈这次来，是想问一下前辈，‘百面阎罗’荆无命果真死了？”
无痕和花无影的脸同时一沉，无痕沉声道：“出什么事了？”
......
客栈，陆潇帮裴清把完脉，拿出一枚药丸放入他口中，“问题不大，就是身子骨本身弱了些。”
裴清歉意道：“麻烦王爷和陆医师了，下官今后一定加强锻炼。”
萧瑜看向沈青禾，裴清立马起身，“王爷，这位是沈进士沈青禾，就是他救的我。”
“沈青禾，有些印象。”萧瑜打量了一下沈青禾，“沈诚是你什么人？”
沈青禾一愣，裴清转头看向他，付磊拍了拍沈青禾，“沈进士，如果你连王爷都不信，那这天启的官员，就真的没人能帮你了。”
沈青禾叹了一口气，“回摄政王，沈诚是我的父亲。”
果然，萧瑜手指敲着扶手，“我记得你本来是要留在都城任职的，后来你自请到临川县，是为了你父亲病死的事？”
沈青禾摇头，“王爷，当年回到都城复命的，根本不是我的父亲。”他垂下眸，“那人伪装得很好，说话语气，习惯动作都没有问题，但是，他不知道我不吃甜食。”
“以前，我是很爱吃甜食的，母亲喜欢做各种糕点给我吃，但是，我母亲去世后，我就不爱吃了，十几年的习惯突然改变，我也未在外面表现出来，所以，连我的好友都不知道，但是，我父亲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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