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说完他看向卓二，卓二清了清嗓子，“我们是小鱼帮，帮主小鱼，只用宣传这些就行。”
山匪头子嘴唇动了动，半晌憋出一句——
“你们......你们有病吧？”
陆潇靠在卓然身上，笑得浑身发颤，“我也觉得有病，乐死我了，我以后的人生肯定非常精彩，其乐无穷。”
卓然稳稳扶着他，连连点头，“是是是，你玩得开心就好。”
文正一转过头，神情认真地问萧瑜，“阿瑜，我说错什么了吗？”
萧瑜轻笑一声，面具下的唇角微微扬起，“没错，很对，符合小鱼帮的宗旨。”
卓六默默按住刀柄，终于忍不住开口，“那我们......打不打？”
山匪头子看看那把钉入树干的飞刀，又扫了一眼面前这几个神态自若的面具人，终于认清现实，咬牙挥手，“把东西放下！”
山匪们面面相觑，终究还是掏初钱袋，稀稀拉拉地扔在地上。
文正一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这么少？”
卓二点头，“是啊，要饭都比我们要得多。”
萧瑜语气淡然，“搜。”
“你们敢——！”
山匪头子话音未落，文正一已掠身而出。身影在山匪间穿梭如风，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片刻之后，三十几名山匪齐齐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卓然几人上前，自己身上值钱的物件被一一取走。
搜刮完毕，文正一收手站定。
山匪们发现自己能动了，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卓二双手叉腰，气沉丹田，中气十足地吼出一嗓子——
“谢谢配合！欢迎下次再来打劫！”
山匪们脚下踉跄，跑得更快了。
山匪头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几人正冲他们挥手道别，文正一笑容灿烂，还不忘叮嘱，“大当家，记得宣传，还有，下次多带点！”
山匪头子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没过多久，“小鱼帮”的名号便在山匪之间悄然传开。
后来各个山头的山匪出门“干活”前，都会先派哨探四处打探，确认周围没有小鱼帮的人。
有一次，有一伙山匪自作聪明——出门打劫时身上一文钱都不带，还穿得破破烂烂。结果有一个面具人——帮主身边那位怒了，直接端了他们的山寨，把库房搬了个精光。
又过了些时日，“小鱼帮”的名字开始出现在江湖传言中。
再后来，一个贪乌朝廷赈灾粮款的官员夜里就寝时，一柄飞刀“嗖”地钉在他床头的柱子上。刀身没入柱子，一条小鱼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官员冷汗涔涔，还没找到这个胆大包天的“小鱼帮”，府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摄政王和王妃，带着霍家军，站在了门口......
翌日早朝，一份奏折被呈到御前。
年轻的皇帝萧明轩端坐御案前，垂眸看着奏折上“小鱼帮”三个字，神色淡淡。片刻后，他提笔在折子上批下一行字——
“‘小鱼帮’一事，交予摄政王萧瑜全权处理。朝中任何官员，不得干预‘小鱼帮’行事。”
至此，如陆潇所想，“小鱼帮”家喻户晓，扬名天启。
第166章 番外 洛水插旗（一）
望水楼一楼最偏的小隔间里，卓二透过窗格往外望了一眼，啧了一声：“好家伙，就算没人争抢，这上去也难吧。”
文正一接过话：“不难。”
卓六皱了皱眉：“不受其他人干预的话，我应该能冲上去。”
文正一继续：“他们干预不了我。”
“……”陆潇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扭头看向萧瑜，“萧小鱼你管不管。”
萧瑜笑着端起茶杯，递到文正一嘴边。文正一看了他一眼，低头抿了一口，认真评价：“阿瑜，这茶很难喝。”
萧瑜轻轻一笑：“没事，你说的话也很难听。”他将茶杯放下，重新倒了杯清水塞进文正一手里：“想说话的时候，就喝一口水。”
文正一看着萧瑜，嘴唇动了动，然后低头抿了一口水。
萧瑜唇角勾起：“真乖。”
文正一眉头微蹙，憋了片刻，又低头抿了一口水。
萧瑜忍着笑，拉他站到窗边，目光扫过洛水两岸——河上船只全停了，河滩上挤满了人，石桥上也站得密密麻麻。
洛水河心一座四丈高的方形木台，台顶竖一根铁杆，直直往上，比台面高出三丈有余。铁杆下面三分之一焊着大大小小几十个铁环，高低错落，上面三分之二却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有。杆顶搁着一块只容两人落足的圆木盘，没有固定，人一踩上去就晃。顶端插一面黑旗，旗面绣一个“洛”字。
陆潇嫌弃地抿了一口茶：“洛水帮三年一度的‘插旗会’。规矩是第一任帮主定下的——半个时辰定胜负，比赛结束时，谁的旗插在杆顶，谁就获胜，洛水上下三十里水路，三年之内归他罩。”
卓一皱了皱眉：“这人也太多了。”
卓二点头：“这么多人要走水路啊。”
卓五偏头看了卓二一眼：“二哥，他们不是抢水路。”
“正解。”陆潇折扇刷地打开，站起身来：“洛水插旗发展至今，早不只是水路的事了。获胜的世家或门派，旗在洛水边插三年——这已然成了江湖排座次的一杆秤。武林榜排的是个人，插旗会排的是家族和门派的底蕴。”
他拍了拍旁边的木墙：“这三座望水楼，都是洛水帮的产业。楼下四层坐参赛的武林人士，三层以上是有头有脸的世家，最顶上那层坐的是几位轻易不出面的老前辈。”
说着他坐回桌前，又嫌弃地看了一眼茶杯：“不是，我们这身份，坐一楼？还是离木台最远的位置？”
文正一看了外面一眼：“不远啊，一个轻功就能到台上。”
陆潇一顿：“你说的是人话吗？江湖上有几个人有你这轻功。”
文正一低头，认真地数起来：“我师父，我师弟，小花……”
“噗。”萧瑜笑出声，“别数了，你看陆潇脸都绿了。”
文正一抬头，诧异地看着陆潇：“茶水有毒？”
“毒你个头，有我都尝不出来的毒，我第一个拿来毒死你。”陆潇眼尾狠狠一抽，“不是喊你想说话就喝水，你水呢？”
文正一把杯子倒过来：“喝完了。”
“……你话怎么这么多。”陆潇拿起茶杯，看了一眼又放下，“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卓然叹了口气，从行囊里拿出春芽，倒掉原来的茶水，重新给陆潇泡了一壶：“哥，你现在的身份，是小鱼帮的毒医。”
陆潇接过卓然递来的茶，吹开浮沫抿了一口，脸色这才缓下来：“还是春芽最好。”
萧瑜走到桌边坐下：“师父制的茶，自然极好。”
文正一见卓然给萧瑜倒茶，把自己的杯子也递了过去：“这次师父制的多，下次有空，我回去给你们全部挖出来。”
“挖？”卓然把茶杯放在文正一面前：“这茶需要埋地下？”
“没。”文正一想了想：“师父悄悄埋的，估计是怕被别人拿吧。其实无名山没有外人，师父不必多此一举。”
卓六迟疑了一下，轻声问了一句：“王妃，老盟主是不是怕被你拿了？”
文正一一愣，随即低头：“原来如此。”他转头看着萧瑜：“阿瑜，我今年少拿一罐给你，给师父留一罐。”
萧瑜笑着点头：“好。”
“你真是你师父的好徒弟。”陆潇看向桌上并排放着的旗子和面具：“早知道就招点人了。报名上限十人，我们一共才九个，卓四还留守王府，全报上也才八个人。”
文正一眨眨眼：“为什么要报八个？”
陆潇挑眉看他：“我们只有八个人能参加，你不报八个，那报几个？”
卓然顿了顿，低声提醒：“陆哥，报名的人必须都要上场的。”
陆潇点头：“我知道啊。”
萧瑜轻笑：“那报你上去干嘛，挑战在洛水最快落水？”
陆潇一愣，转头看向卓然。卓然已经拿出几份小食摆在他面前，语气温柔：“哥，我们是在保护你，舍不得你受伤。”
陆潇挑眉：“实话？”
“陆医师你太弱了。”文正一道。
陆潇转头看向他：“你闭嘴，不需要你接话。”
萧瑜挑眉看着他：“真说实话了你又不爱听。”
外面突然喧闹起来。萧瑜拿起面具，拉着文正一走到窗边，唇角微勾：“要开始了。”
文正一应了一声：“阿瑜，一会开赛的三声锣响一落，你就出去。”
萧瑜转头看他：“一落就出去，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文正一一脸正色，“这个不比武林小榜，出去晚了，你连木台都上不去。”
萧瑜眉头一挑：“我立刻出去就能上木台了？”
文正一认真想了想：“也不一定。”
“噗，哈哈哈哈。”陆潇的笑声从身后传来，“看吧，真说实话了你也不爱听。”
萧瑜脸色一变，眯着眼睛看向文正一：“你嫌我弱？”
文正一一愣：“没有，阿瑜，我没有嫌你。”他转头看向笑得正欢的陆潇：“真的，我连陆医师都不嫌弃。”
陆潇笑容瞬间一收：“我谢谢你啊。”
文正一认真道：“不客气。”
“我客气个鬼。”陆潇跳起来：“卓然，揍他。”
卓然拉着陆潇坐下：“哥，我打不过。”
陆潇目光一转，看向萧瑜：“小鱼，干他，让他下不了床。”
文正一睁大眼睛：“陆医师你……”
萧瑜微微勾唇：“好。”
“嘿嘿。”一旁的卓二笑出声。卓一抬手对着他后脑就是一巴掌：“把嘴闭上。”
卓六好奇地看着挨了打的卓二：“五哥，二哥笑什么？”
卓五看了他一眼：“间接性犯傻。”
卓六若有所思地看了卓二一眼——二哥有时候，是挺傻的。
锣响一声，整个洛水立刻静了下来。萧瑜几人赶紧戴上面具。
“啪——”一声响，望水楼的大窗户全部同时打开。
按规定，开赛时只许五人登台，此后每隔一盏茶，至多再添两人，比赛结束前所有参赛者必须全部上场。场上所有人，落水即淘汰。
“我第三轮出场。”文正一看着萧瑜，“阿瑜，如果你能坚持到第三轮，我就给你一个奖励。”
萧瑜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含情的笑眼：“带我登顶？”
“嗯。”
“好，我等你。”
文正一开心地走到陆潇旁边坐下。陆潇和他对视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开口：“我知道，你现在出去，大家都没得玩了。你厉害，你了不起，你武林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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